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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最推理-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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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满意地点点头:“那二太太那边……”
  “我去跟她说!”管家赶紧接过来话茬,“这其实是好事,用喜事冲冲,她不会不同意的”。

  15、

  府里最近不安生,有不少小偷小摸的事儿发生。本来邝府规矩严,下人都是老实,但这一年多来,战事波及本省,外县铺子都关门了,田地也没人耕,邝府像是一座空转了老久的大磨盘,使劲但不出粮,下人们遇上急事就打起了歪主意。我干活出力,主子心情好就赏点钱,我一般都送人,钱不值啥,但人情无价。
  我帮老姜拾掇好二少爷的车马后,把布袋的钱塞他手里。他用粗裂的大手摩挲,感激地看着我,十几个铜板够给孩子买顿热乎饭了:“唉,哑锣,你心肠真好,白果咋就那么没福气呢。”
  我勾下头,不想多听。
  “上次你出发不久,白果就红肿着眼来打听,怎么去找你,我说这道上不太平,她一个弱女人家没法出门,可她哭哭啼啼地偏要走,后来才被四太太劝回去。”
  听到后面有咳嗽声,我们赶紧转过身,刘管家拍拍车说:“二少爷是回乡下,路不好走,东西都要备齐全些。”
  我注意到一直跟着他的小鼓子不见了,平时他都跟猴似的窜来窜去。
  二少爷和白芍都上了车,我把厨房刚蒸好的枣糕递进去,不一会,传出细碎的呜咽声:“哑锣哥,你是个好人,我姐有你疼,真是她的福气。你别挂念我,这几天我哭哭闹闹的,丢了半条命似的,终于想通了。人各有各的命,我硬是要趟别的路,不会有好结果的。还是姐姐看得明白,哑锣哥,你知道吗,白果姐喜欢你很久了,你每一次端热水,她都巴门口希望能多看你一眼。当初就是为了你才不离开邝家的,不然也不会拿出所有积蓄买通那个算命的,用妨夫的说法推了那门亲事。”
  我在寒风中杵着,眼眶被扎得生疼。
  刘管家走过来:“哑锣,从今往后,你就跟着我吧,小鼓子犯了点事,我撵他走了,当初选中他是看上他机灵,没成想还学会算计我了,就该挑个老实的。”
  后来听说,小鼓子偷刘管家的衣柜里的玉腰带,被当场抓住。之后,再也没人见过他。

  16、

  老爷为了再续男丁又物色了好几个小姑娘,可身子却不行了,走路都要喘大气了。人一辈子就像是一锅汤,前头大火猛煮,咕嘟咕嘟熬得太狠,后头自然就干瘪了,要想活久,非得文火慢热。六房太太还没正式过门呢,老爷就病倒了。
  中堂里,刘管家面有难色地跟二太太汇报,越说越苦。
  府里难以为继了,已遣走两拨下人,外头闹哄哄地说大军要占本县,人心惶惶。老爷又一直病着,这事不好再去惹他烦。
  许久,二太太抬起松弛的眼皮:“要不然,把家里的古董字画收罗收罗卖了吧,上上下下几十张嘴总得吃饭,过了灾再赎回来。”
  刘管家微微点头。
  “这事我先做主了,等老爷的病缓缓再告诉他吧。我捐出屋里的一些摆设。”二太太眉宇的黑痣略抖了下,“管家,你也知会三太太和四太太,不常用的东西先拿出来救救急吧”。
  “呦,”三太太尖细的声音飘进来,“这都到了变卖家什的地步了,用不用把我们都卖了啊,邝家没钱了?谁信呢。”
  四太太穿着一身素雅的清白旗袍,从廊下转出:“邝家的钱去了哪,你心里没数吗?”
  “切,穿得跟吊丧似的,咒谁呢!”三太太话锋一转,“就你明事理啊。”
  “明理与否不当论,但我出身名门,绝不像某些小家子气的人,斤斤计较三瓜俩枣。”四太太毫不示弱。
  “还名门呢,切,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根本就不是陈员外的正牌闺女。”三太太嘴角弯起讥讽的圆弧,“我打听过了,你本家是一个乡绅,后来家败了,陈员外可怜你,收做干女儿。后来陈家也败了,你嫁给邝家做小,人家的亲生闺女可是送去东北给大将军当夫人了,你要真是金贵,还落得现在这个地步!还没说你是丧门星呢,到哪里哪里就不撑!”
  四太太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挂不住,她最受不了人家贬低她的出身。
  “行了行了,都别吵了,”二太太蕴怒,“都这个时候了,还顾着斗嘴,邝家要是散了,你们都没好日子过!”

  17、

  府里的东西一件件搬出去,我帮管家记账,卖了多少,用了多少,还剩多少。我心里明白,这不是唯一的账本。
  两个老脚夫搬东西空挡在廊子坐着,窃窃地议论,瘦的那个说:“这什么都卖,会不会有天把那方传家宝印也卖了啊?”
  “唷,那可是老爷的命根子,他怎么舍得卖?”胖子咂咂嘴。
  “那宝印,是不是老值钱了?”瘦子眼放金光。
  胖子一甩脸上的横肉:“可不是吗,曾经抵过人家的百年老宅加百亩良田呐!”
  “那现在兵荒马乱的,老爷不怕贼惦记着?”
  “当然会,以前就有过被偷的事。不过,据说那枚印是有灵性的,不配收藏的人要是占有了它,会被老天爷报应的!”
  瘦子突然提起了劲头:“怎么个说法?”
  “我小时候听我爹说过,那会还是上一个邝老爷在世时,一个江湖上颇有名气的飞贼用迷药弄晕了府里的人,窃了宝印往外逃。等邝家报案,官府沿着线索追的时候已晚了。夜里,困顿的官兵摸进一个破庙里歇会,却愕然看见,那个黑衣的飞贼怀抱着宝印直挺挺地坐在关老爷像前!走进一瞅,哎呀,魂都给吓飞了!那飞贼早断气了,僵硬冰冷,但是眼睛像被蜂蛰了似的凸在眼眶外,脸上青筋崩露,嘴大张着挣出血口子,活脱脱像是看见鬼了。官兵们都觉得这宝印太邪气,片刻不敢耽搁送回来。后来仵作验了那个飞贼的尸首,全身没一处伤口,喉咙肚肠也没毒,都不知道是咋死的,就有人说,他是被宝印上的冤魂索了命。”
  “呦,这大白天的,被你这么一说,我怎么觉得浑身冷飕飕的,胳膊弯上都起疙瘩了。”
  “别说你,我自个想想都觉得恕;共恢荒且淮危嫡庥」锿芬材殖龉笆拢罄淳投酝庑寄歉龉闹髯佑⒛暝缡攀裁吹摹K岳先嗣撬担茄滞醯甑墓淼蠲徘暗姆庥。錾嫌行┑滦邪芑担安坡懊亩袢耍褪樟怂拿N叩妹蕉啵驮接徐迤⒎⒊鲈嚼丛脚ǖ难绕厦娴难丈椒⒌睾诹痢�
  我心里暗暗冷笑,若说是作恶多端会被它不容,那邝家几代人又怎会安然享福,他家里有哪一个是好人?

  18、

  今年的天真反常,冷得跟冰窖似的,好像这鬼门的阴风一打开,就飕飕地敛不住了。
  我捡了仅剩的几个炭球,给刘管家支了个温温的小炉,他半睡半醒地眯着眼睛,嘴里呼出隐约的白气。
  结着冰霜的门帘子呼哧一掀开,三太太穿得跟个毛球似的,挪动着圆滚滚的身子进来。
  刘管家一斜眼:“呦,三太太,您来了,大冷天的,别总往外边跑。”说着又盯着她的肚子说,“是不是,又有了?那更得当心了。”
  我暗想,上个月她守在老爷房里好几天,或许是赶上他最后一点精神了。
  三太太一鼓肥嘟的腮帮:“刘管家,这阵子,你也厚实不少啊。府里上上下下卖的东西,多少进了你的布袋啊,可别当旁人都是瞎子!”
  “呦,哪敢瞒着您那,我出了多少入了多少,您心里没数?”刘管家举起手,在她面前比划着搓了搓。
  “可我那边的数对不上啊!”三太太横了一眼,“你是不是跟各房都串通了,每个人卖东西你都摊好处啊?”
  刘管家不吱声,懒懒地瞅着窗户。三太太腾地一下站起来,尖手指戳着管家的脑门:“老刘,我敬你在府上干了几十年,不想跟你撕破脸,你别太得寸进尺。怎么着,看着老爷病着,你就成大当家的了?你就想让邝府改姓了?还想把所有的好处都揣你兜里去,别把我逼急了,到老爷那告你一状,他剩一口气还能把你这看家狗赶出去呢!”
  “三太太,您别把话说得太绝了,谁捏在手上的把柄更难看还不一定呢!”刘管家缓缓地直起身,黑豆似的眸子闪出一丝不屑。
  “你、你什么意思?”三太太力撑着腰板,但还是能听出底子虚了。
  “我什么意思?这么久了,四太太总怀不上孩子,你不觉得蹊跷吗,她年轻,老爷去她那也不少,怎么那次之后就没动静了?”
  “那是她自己没福气!”
  “是福气不行,还是别人的怨气太重,这很难说呀!”刘管家透过窗缝一瞟,“唷,药房里又起烟了,怕是四太太的丫鬟又在熬坐胎药了,这药,怎么越喝越不灵啊。”说完,意味深长地看着三太太。
  三太太仿佛含了一个涩涩的梗子,张口又发不出声,闭口喉咙又咽不下去。

  19、

  “哑锣哥,你真好,又来帮我,本来还愁这么冷怎么抽水呢”连翘对着红彤彤的小手哈着气,我心里一酸。
  连翘是四太太的小丫鬟,年龄尚小,果果没了后,她就顶上了。我指指熬药的黑煲,又指指四太太的房。她一甩干干的小辫子,眨巴着亮亮的大眼睛:“这药是熬给四太太的,郎中帮她开的,说喝了容易怀上孩子。你也知道,老爷把男丁看得比啥都重,生个白胖的儿子,家里的宝贝不就落给她啦!”
  “不过,她也没喝出什么动静来。”连翘一撅小嘴,“熬药可费神了,下边瞅着柴,上边瞧着药,稍一走神就糊底了。以前是白果姐熬,她比我细心多了,现在我摊上这事,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我拾起包药纸闻了闻,连翘拨拉着煲说,“药不是我抓的,三太太的陪嫁丫鬟每个月要去店里拿治风热的药,顺道把府里要配的药都取回来,管家年底再去结银子。”

  20、

  老爷的病越来越重了,像是被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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