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武生-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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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皇帝宣统逊位,清朝灭亡……
军阀争战……
山谷中,关一龙和孟二奎二人在眼花缭乱的对枪中渐渐长大了……
青年关一龙和孟二奎用各种兵器交替对练,虎虎生风,英姿飒爽。'TXT小说下载:。。'
已经苍老的余胜英就坐在一边,他看着两个工架纯熟、身段英武潇洒的徒弟,忽然高喊了一声“停”!
一声“停”,惊得孟二奎从梦中瞬间清醒,坐了起来。
而此时,天已经朦朦胧胧亮了。
一夜都是梦,都是回忆填满的梦……
翌日,上海街头,报童在大街上吆喝着“北派武生来上海踢馆”的新闻,引起大批戏迷关注。
关一龙和孟二奎在公园里耍刀弄枪,练习到了傍晚,这才都感觉到饿了。
“师弟,收拾收拾,咱上街去!剩下的钱吃顿饱的!”关一龙说道。
孟二奎早就收拾起刀把子了,还有师父传给他们的行头。
很快,兄弟二人便又是背了一身刀枪往热闹的大街上而去了。
而一上街,看了张贴出来的报纸,地上的宣传单,听了行人们的议论纷纷,这才知道自己昨日闹出了多大的事来。
只是,舆论似乎夸张了。
兄弟二人做在饭馆里角落的位置上,空着肚子,急等着上菜。
昨日虽然是热闹,关一龙和孟二奎却是没多待,若非靠得近的人,根本认不出他二人来。
而饭馆子里也并没有人认出他俩来,大伙正议论着昨日那件事。
“就是在晚上吧,慕名而来,老早就想来趟上海丹桂了,看看那所谓的‘武生泰斗’。我可是特意从崇明那边赶过来的!”一个身穿蓝色大褂的老大爷说道。
“大爷你这是专程来看戏的,还是来看热闹的啊!”一旁年轻的小伙子笑着问道。
而另一旁,一个一身洋装的青年男子也笑了起来,道:“这热闹不就是戏,戏不就热闹嘛,老大爷你可真赶上了时候!”
老大爷乐呵呵大笑了起来,道:“可不是,原本就撞上了花车游行,我正乐着运气好碰上了几处好戏了,这没想到好戏还真就是在后头!”
“呵呵,你们说这戏谁会是主场?”从角落里传来了个低沉的声音,亦是个老大爷,一身玄色衣裳,大有旧时候大地主的架势,手中还提着个鸟笼。
“怎么,要赌?”随即,一旁几个汉子应和道。
“那是自然,就赌是那乳臭未干的小子赢了,还是岳江天那老匹夫赢了!”玄色衣裳大爷大声说道。
店老板和店小二在一旁看着,想劝却又不敢,若是真赌起来,也不知道这帮人要待到多久了,这饭馆过了饭店可是要休息的!
“师哥,我去教训教训他,这人说话不干净!”孟二奎说着拽一把长枪便要站起来。
而关一龙却是急急将他拉住按下,低声道:“不可生是非,尤其是在这节骨眼上!”
孟二奎一听,这才明白过来,不得不忍着气,坐回去继续吃饭。
哥儿俩所剩的钱便是孟二奎唱了一出《挥泪斩马谡》赚来的,两日省吃俭用,剩下的也就能买两碗白米饭,一大碗汤。
桌上甚是寒碜,同一旁已经开始赌起来的闲人们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这些人里头,很多人就真真把赌注压在他兄弟俩身上了,却不知道这寒碜的二人就在同一个屋檐下,真真讽刺。
“我堵关一龙胜,我佩服他有那胆识踢岳江天的场子!”有人喊到。
随即又有人反驳,“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小辈,我看定是没两下子就被打下台了!”
有人随即符合,道:“呵呵,我也支持岳江天,他可是咱上海的大角儿,哪里能输给北京来的小辈!”
“我看未必,听说那兄弟俩是为十五年前恩怨来的,怕是当年那‘武生泰斗’金匾的正主儿了!”又有人反驳了。
“下注下注,一赔十!”方才那玄色衣裳老大爷便说着,便亲自收拾起桌上来了。
这时候,方才那洋装青年男子走了过来,挨着那这玄色衣裳老大爷耳畔,低声,道:“李老板,你觉得哪一方回胜呢?”
“呵呵,我若知道,定然告诉误导你们,趁着这机会大捞一笔!”玄色衣裳老大爷笑得说道。
“这样,那我压那两年轻人!”
“年轻人,岳江天是什么人,你可得看准了!”方才那蓝色大褂老大爷笑着提醒到。
“呵呵,我也看好那两小伙子,不是说那兄弟俩是昔日京城名角的余胜英的弟子,想必是来报仇了!”有人说道。
“这算什么仇?当年余胜英可是当着许多大角儿的面败给了岳江天,当初攫了抢,从此退出梨园界的,难不成还不服气了?”有人随即反问道。
“不是有人说当年岳江天胜之不武吗?”突然有人问道。
随机另一侧也有人开了口,道:“确实有这么一说,当初余胜英为救两个小弟子给岳江天钻了空子。”
“难不成今日来寻仇的就是那两孩子了?”洋装青年男子问道。
“我猜一定就是了,余胜英退出梨园界后不是失踪了吗?就那两孩子也都没人再见着了!”有人又说道。
话题一下子议论开了,而玄色衣裳老大爷心下乐着,径自又收拾起了一旁的桌子来,就等着大伙来押注了。
一旁店老板和小二看得又忧又急,无奈不敢阻拦,那玄色衣裳老大爷可不是好得罪的主儿。
关一龙和孟二奎在一旁看着,也不出声,将饭菜吃了个精光,付了钱便收拾东西走人。
两人一路往丹桂大舞台而来,越是接近丹桂,周遭便越是热闹。
丹桂大舞台门前车水马龙。各样的车马停下,各样的服饰拥挤而来,一时间冠盖如云,人们脸上都有一种争睹热闹的喜悦……
丹桂大舞台盛况空前,一票难求。老板亦是趁机涨价,这票价都高过了历史纪录。
这时候,人群里,一个三十岁左右的高阶警官在戏院伙计伺候中下了汽车,伙计恭谨地引着他往戏院里走:“卢局长这边请。”
这警官的衣着,伙计们的态度,显然同之前出现的那李长官完全是两个档次的。
一旁名流贵妇都驻足多看了他一眼,且别说来看戏的一般人了,显然,这人是这上海的“大角儿”了。
整个小广场,仍只整条街道,喊的叫的,拍肩膀、握手寒暄的,记者、名流、戏迷、瞧热闹的,都云集在了丹桂大舞台的门前。
没有买到票的,没不起票的,也混迹在人群里,盼着寻个机会溜进去,或者在外头守着,好歹也先知道这结局如何。
但凡来梨园看戏的,何人不知道每一场戏的结局呢?
看戏,看的是过程,看的是唱戏的打、唱、念、做。
而这一回,大伙最关注的却是结局!
丹桂大舞台迎来了史上最热闹的一夜,台外喧嚣四起,叫喊四起,而大舞台内,前台早已布置整齐,台下已经满座,只偶尔还留着几个座位。
这入得了此时的丹桂之人,各个都是有身份有地位,不是富商便是官僚,不是名流便是恶势力,自然不想外头那老百姓喜怒哀乐都溢在脸上,大多数人都冷笑着,静静等待着。
鼓噪无聊的上层社会生活,鲜少能遇上这么一场有趣的热闹,这开场之前,定是少不了寒暄闲聊的。
一个富商木有的中年男子,怀里依偎着小妾,嘴里叼着烟斗,笑了笑,对一旁一身西装革履正襟危坐,同样是中年的男子说道:“呵呵,李局长不是最捧这岳江天的吗?依您看今晚这场戏可有看头?”
“赵先生,今日怎么也这么好兴致到丹桂来看戏了?”那李局长不答,反问道。
“呵呵,今晚上台的可不是戏!”赵先生笑着说道。
“怎么就不是戏了,能往台上放的,就是戏!”一旁一个大爷说道,一身富贵,拄着一把拐杖,看样子亦是有身份之人。
这时候,另一人凑了过来,打趣地道,“李局长你到底是捧岳江天来的,还是碰他那得意弟子来的呢?”
话音一落,众人皆笑,话里的意思自然大家都明白,心照不宣……
这台下可没有多少紧张的气氛,这群人看出才是真正的热闹,而他们或许,也才是真正的闲人吧!
而后台,却是弥漫了一股肃杀之气,天和班的演员们无一不是面色凝重。
他们中不少人在花车上跟关一龙交过手,都知道这次的对手不一般,不同以往,而看岳江天这般准备来迎接,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
肃杀之气了,众人皆是绷着神经,提着一颗心,这天和班何曾这般戒备过了呢?
岳江天的化妆镜前放了一份报纸,上书大标题“北派大武生余胜英两弟子来沪踢馆”。
岳江天看了报纸,这才确信真的是对头来了。
这些年来,他遇到大大小小的挑战足有四五十次,早对这种事麻木了,可这次,他却心中忐忑。余胜英的身手,他是领教过的,绝非浪得虚名。当年余的两个徒弟拦住他的去路,誓要夺回金匾的脸,一直在他眼前晃。真真就是那两个孩子到了?
心下的忐忑,因那两小辈不容小视,或许,更是因为这一场恩怨,他确实胜之不武吧!
独自坐了良久,岳江天终于走出了化妆间,对二个花脸嘱咐了几句,沉着双眸,低着声,不知道吩咐什么。
席木兰看着岳江天的样子,不禁有点担心。整个天和班怕是只有她看得出来,他在担心和不安。
岳江天的出现,整个后台便都寂静了下来,方才隐隐的一些私语和议论都停止了。
岳江天和席木兰的化妆镜相邻,两人静静坐着上妆,也没有让弟子们帮忙,这一回亲自动手了。
天和班的演员也或在化妆,或在扎靠,或在上盔头、带胡子、梳枪缨子、理靠背旗,大家都不说话。
一旁那个大戏箱上,静静地供奉着祖师爷的香火,香烟袅袅,香火哔叭,更是显得后台气氛安静得有些压抑。
没多久,妆化好,行头都着上了,戏终于开演了。
堂鼓声中,整齐的天和班龙套率先上场,阵势逼人,气氛肃然。
没多久,在霸道大气的音乐声中,众将官高挥兵器接连摆开大阵,紧接着,岳江天扮的角儿长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