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英豪榜-第2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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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贲:“他的病好些了吗?我真弄不懂你们这些人,干嘛动不动就不分时间地点乱发感慨?屈原的《离骚》也是在被流放的途中写的吧?”
曲宫:“可能。不过楚国人不仅只会发发牢骚。”
王贲:“发牢骚也要发的有水平。需要什么就进帐拿吧……我记得你去我家比去你自己家还随便。”
10、同上
漆黑的夜幕下,堆堆篝火映红了一张张脸膛。
曲宫在一堆篝火前准备好笔墨竹简,招手示意李斯过来。
李斯从一堆篝火旁挪过来,压抑地低咳了几声,喘了一口气:“……你总是有办法。”
曲宫低声地:“如果你是想写遗书,大可不必。”
李斯瞟了瞟四周:“你想到哪里去了!在统一天下的大业未完成之前,我绝不会死!我要给大王上书!”
曲宫:“老兄,你恐怕病糊涂了。我们都被罢官流放了……”
李斯:“别说一路之上你所忧虑的是你自己何去何从,不是大秦国将何去何从?!”
曲宫:“呃……你想上什么书?”
李斯:“《谏逐客书》。”
曲宫沉默片刻:“现在就写?”
李斯:“嗯。”
曲宫四顾了一眼,放低嗓音呼喊:“颜泄……颜大人……颜大人……”
颜泄弓腰走过来蹲下:“两位大人有何吩咐?不会是要逃跑吧?我老婆说她会在咸阳一直等我……”
曲宫:“别说废话了!趴下。”
颜泄:“什么?趴在哪儿?”
曲宫:“离火堆近一点,李大人要写字,没有垫的东西,借你的背垫一下。”
颜泄眼珠乱转:“别写诗!千万别写诗!我不愿和整日咏叹风花雪月的疯子为伍……我们都是成了家的人了,别再幼稚。”
说着,在火堆旁趴下。
曲宫把一卷竹简铺在颜泄背上,然后拨亮了火堆。
李斯跪在颜泄身旁,低咳了几声,提笔在竹简上奋书疾笔。
李斯(心声):“……大王,臣听说,泰山不嫌泥土,才能成就它的高大;河海不拒绝细流,才能成就它的深邃;帝王不排斥众人,才能显扬他的仁德……不生于秦国的东西,值得作为珍宝的是非常多的;不生于秦国的贤士,愿意忠于大王的为数不少……”
清冷的夜空寒星点点。
11、同上
晨曦,大雾弥漫,太阳展露出苍白的光芒。
堆堆篝火熄灭。
数千名官员在冷冻的土地上聚集列队,准备开始又一天郁闷的艰难跋涉。
列队的过程中,李斯的《谏逐客书》在被驱逐的官员中依次传阅。
有人悲伤、有人喜悦、有人落泪……《谏逐客书》最后传到了王绾手中。
王绾阅完《谏逐客书》,合上竹简,扫了身边的冯去疾、张唐、白镜、蔡泽、辛胜、冯劫等人一眼,神色凝重地:“个人的忧患和国家的得失相比,从来就微不足道啊。李斯的这篇《谏逐客书》,道出了我们的心声。纵然身处逆境,我们也不应该作践自己,更不应该对大秦国失望。应该想办法尽快给大王上书。”
冯劫:“可是大王早已声明,在逐客期间,一律不见任何人。”
蔡泽:“白先生,您有何办法?”
白镜想了想,用拐杖在地上划了两个字。
辛胜:“子婴?对啊,嬴子婴是大王的亲兄弟,随时以可见到大王!”
0002:第二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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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在黑暗中见到一线曙光,大家的神情为之一振。
冯去疾扭头招呼:“蒙大将军。”
蒙武挤上前来:“属下在。”
冯去疾从王绾手中接过《谏逐客书》,交到蒙武手中,郑重地:“请你把此书交给王大将军,请他派人火速送到咸阳,托子婴呈给大王。”
蒙武接过竹简一路向王贲的帐篷小跑而去。
雾气升腾,飘荡。
12、秦国国都
天寒地冻中,茅焦骑着一匹疲惫的马,在咸阳冷冷清清的街道上行走。
字幕:秦国国都咸阳
一片寂寥中,几名伙计在君子楼的厅堂里擦拭着家具,任珣则依在柜台前,瞅着外面人流稀少的街道犯愁。
厅堂中供奉着公孙鞅、洪晔和南瑶灵位的供桌上香烟袅袅。
茅焦骑马过来,在门前下了马。两名伙计连忙迎出去。一人殷勤地为茅焦牵马,另一人一手拿行李,一手搀着茅焦往里走:“老爷子,大冷的天还出门,一路辛苦啦。快进店烤烤火,暖暖身子。”
茅焦:“嗯、嗯。”
两人进了厅堂。
有伙计拨旺了火盆,有伙计端来了热水。
梳洗了一番后,茅焦坐下来,舒舒服服地品茶烤火。
伙计:“老爷子打哪儿来啊……”
茅焦:“啊,只记得这儿是该来的地方,至于打哪儿来,记不清了。”
伙计:“听您的口音……”
茅焦:“是不是有点阴阳怪气……”
伙计:“小的不是这个意思。您老打算在这儿住多久?”
茅焦呷了一口茶,打量了一番厅堂里的陈设,慢悠悠地:“据说贵店很久以来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凡有心报效大秦国的人,贵店一律免费提供吃住。不知是不是真的?”
伙计:“是啊。不过眼下这个规矩已经废除了。”
茅焦:“哦?那君子楼流芳百年的名声不是毁于一旦了吗?”
任珣走过来,示意伙计走开,对茅焦盈盈一笑:“老爷子,伙计不会说话,您别见怪。君子楼的规矩没废。您想在这儿吃住多久都行。”
茅焦笑了笑:“在老板娘身上大可看到祖宗的遗风啊。老朽本有意慕名前来骗吃骗喝,老板娘的大度倒让老朽不自在了。这样吧,老朽只求在这儿洗一个热水澡,美美的吃一顿,然后就走。”
任珣:“这很简单。大冷的天,您何必急着走呢?”
茅焦喝了几口茶,啧了啧嘴:“老朽一路亡命奔波,所求并非是自身的温饱啊。老朽之所以光顾君子楼,其实是想向老板娘借一样东西。”
任珣:“只要拿得出手,您尽管开口。”
茅焦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老朽想借商君的牌位一用。”
任珣睁大了眼睛。
13、寝宫
雪后初晴,秦王嬴政在园中观赏着绽放的梅花。
一名内侍赶来,轻声地:“大王,扶王妃派人来传话说扶苏王子病了。您……”
嬴政:“让夏无且过去看一看。”
内侍忍了一忍:“……大王,夏太医被驱逐了。”
嬴政顿了顿脚步:“是啊……让别的太医去给扶苏看病吧。”
内侍躬身而退。
嬴政继续向前挪步。
又一名内侍前来:“大王……”
嬴政皱了皱眉:“又怎么啦?”
内侍:“子婴在门口候了一天一夜,一直等着大王召见。”
嬴政稍感意外:“是吗?你去告诉他,他呈来的李斯的《谏逐客书》我已经看过了。让他回去好好休息吧。”
内侍面有难色地:“……大王……”
嬴政轻叹了一口气:“传他来吧。”
内侍快速离去。
一会儿,少年英俊的嬴子婴沿着花径来到嬴政面前,俯身下跪:“臣弟……”
嬴政一把把他扶起来:“你怎么这么傻?看看都冻成什么样子了……”
嬴子婴:“王兄……”
嬴政帮他搓手取暖:“都快长成大人了,要会珍惜自己,大秦国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你做呢。”
嬴子婴:“臣弟愚笨……”
嬴政:“胡说!大秦国的男人都是好样的!”
嬴子婴哽咽:“王兄!”
嬴政放开他的手,扶着他的肩膀向前走:“子婴啊,我从十三岁执掌大位,至今十年有余。每天我都反复在想同一件事,你知道是什么事吗?”
嬴子婴:“请王兄赐教。”
嬴政:“每天,我都在默默地计算着死期。”
嬴子婴猛然停住脚步,楞住了。
嬴政停下脚步,瞅着他,淡淡一笑:“很久以前,我就明白世上的许多事情都可以通过各种各样的方法变通解决,唯有死亡这件事无论通过什么方法都无法改变。所以我活一天,就无可挽回地向衰老和死亡靠近一天。为此我不愿把很多时间耗费在所谓的是非恩怨之上。子婴,我是一国之君啊。一个国君除了一生不惜遗力地致力于国家富强之外,还能有什么选择呢?治理一个国家可以有很多手段,目的和目标却永不可改变。我大秦国的目标是什么?”
嬴子婴:“一统天下。”
嬴政:“要达成这个目标,靠的是什么?”
嬴子婴:“是人才。各种各样的人才。”
嬴政轻摇了一下头:“不对。是制度。不可变更的制度。自商君制订了大秦律法,一百多年来,我大秦国从上到下正是始终坚持走依法治国的强国之路,才达成了大秦国的鼎盛和辉煌。法不容情是维系国家机器正常运转的基石和砝码啊。可是作为执法者,很多被驱逐的朝廷重臣在对待太后和吕不韦的问题上,却渗杂了太多的感情色彩。所谓的仁德与律法根本不能相提并论。当道德和律法发生碰撞时,作为执法者,永远只能维护后者。否则,法度就会被腐蚀,国运就会衰败。一旦你明白了这个道理,就会理解百功不抵一过的真正含义。也就能够领悟我大秦国长盛不衰的奥秘。”
嬴子婴:“可是王兄,臣弟以为秦国人治理秦国的主张是狭隘的……”
嬴政摆了摆手:“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能看出来,李斯的《谏逐客书》所表达的并非仅仅是他个人的思想和意愿。但倘若没有一个钢铁一般不可腐蚀的体制,拥有多少人才又有什么用呢?你回去休息吧。”
嬴子婴垂头离去。
嬴政转悠了一圈,回到室内,开始批阅奏章。
一名侍卫来报:“大王,有一个名叫茅焦的老头子举着商君的牌位跪在宫门口,自称是齐国人,想请大王授予他一个官职。”
嬴政猛然抬起头:“哦?!这个人的举动不是公然与颁布的逐客令对抗吗?立马把他斩啦!”
侍卫:“这个老头子自知抗律必死。所以在伏法之前按律法要前来谢大王赐死之恩。”
嬴政转了转眸子:“把他带上来。”
侍卫退下。
一会儿,茅焦在四名侍卫的挟持下,抱着公孙鞅的牌位走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