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心男友-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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枚海莉斯的视线在模糊中摇摆不定,瞬间的命运被披换上另一副色彩,在绝望里转旋着展翅翱翔。她清晰地闻到一种安静的甜香,那是窗台上的冰蓝花香,又一簇残红凋落的蓓蕾轻轻消融了夹杂在空气中的无色毒气。居然,居然是那瓶琉契的国花,如此轻而易举地完结了一瓶背负重要使命的终极毒药,这该不该算是幸运呢?
她丢掉了绿瓶,目睹它一路滚打,直到被一面墙无声地抵挡住,再也不能滚动。她彻底要让母亲失望了,这瓶稀世毒药居然被会这样失策地被浪费掉,这个结果恐怕连希奥伦·;夫泰也料想不到。
这些漂亮的蓝色花朵在她眼前已经彻底变成绛红色,这些只在琉契帝国的大地上才能够种植存活的花儿却没料到拥有着更强大的净化功能,完全包容了青之瞬间的死亡力量。多么惊人,又多么遗憾。
枚海莉斯从地上拾起所有褪色尽的花瓣,将它们重新放进花瓶里,不一会儿,整个花瓶里安谧地透露出一股新的馨香。怅然若失的困倦迅速袭上她的心头,暂时还分析不出花朵本身潜藏的净化因子,不过有机会她倒很想研究一下。
忽然,她听见很急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很快,司徒潋文一脸焦灼地从自动门中冲进来。
“你,还好吧?”他没头没脑地就对她发问。
“还好,怎么了?”
“还好就好。”他在胸前划了数遍十字架的手势,然后才把目光游历到别处,马上就被那束变成鲜红色的花震呆住。“这花,这花怎么变成这种颜色啦?是不是变异品种啊?有没有毒啊?”
“放心,应该没毒,你看我现在不是挺好吗?”
“你快坐下来,快坐下来,一直站着会累的!”他又像是她的专职医生似地,对她拼命嘱咐。
她却跑去把花瓶里的花全部抱到手中,才肯安心地坐到一张椅子上。
“哟,这么喜欢这花啊?那我明天再采点新的来给你。”
“不用,就这些,是最好的。”
“是吗?刚才,刚才我的心口一阵猛跳,难受得不行,还以为你会什么事呢,就急急地跑来看你。不过,还好。”他大喘一口气。
“你还是快走吧,虽然在这里我并没有资格这样命令你,你有权利想不走就不走,可是,我不想再看到你……”说完,枚海莉斯把头埋得很深,好像要把所有的苦闷全压进心底里,浑身滚烫地颤抖,撕碎的痛楚在指尖流连忘返地荡漾,她说不出再后一声再见。不能说的,是丧失的勇气,那些为了什么而活着的勇气和感情相交织,编织出最破碎的画面。她不再是那个原来的自己,她不会再是地球上他曾认识的那个无忧无虑爱创造搞破坏的牧场小女工;她只是在一片敌国的领地上一名无助的在押战俘。就在刚才她还那么不可原谅地破坏了母亲大人的计划,连光荣殉职都搭不上边,她觉得很可耻了。该怎么办呢,从来还没有这么厉害地湿润眼眶,她勉强着不哭出声。从前,她一直被大家当作智慧的强者,也视为理所当然的女英雄。可现在一切都改变了,她不知所措,有史以来一切的优势感全被洗涤干净,她是被遗弃的无用者,注定没有退路了。
“这两天,你的情绪好像很不稳定,究竟怎么了?有什么心事吗?我一定会帮你的。”司徒潋文轻轻抱住了枚海莉斯,感受到她不安痛楚的颤动,发现一种心碎的回声。他不能再松开自己的手,他紧紧地抱住她,不让这个脆弱瘦小的身体受一点点的委屈。尽管他能做到的是那样的少,他也不愿放弃,他会用自己的方式去感应照料她的灵魂,不再让她如此悲伤。
枚海莉斯渐渐地平静了下来,她的泪水快把他的袖管都浸湿,她哭得太放肆了,却是他允许的。不管是否会灰飞烟灭,这一瞬,他们是彼此相信和心灵相通的。
突然,一道赤红的烈焰从司徒潋文的眉尖划闪过,随之一道雷霆万钧的电光飞速地渗透进枚海莉斯的额际。她应声倒在司徒潋文的怀里,失去知觉,整个脸庞泛出灰暗的色泽。
“枚海莉斯!你怎么啦?”他叫着喊着,对方却没有任何回应。“枚海莉斯,你快醒醒啊!枚海莉斯!!”
司徒潋文不停地摇着枚海莉斯渐渐失去体温的脸庞,依然是没有任何反应。而他的手掌却还在不断发出如烟不灭的灰光,射杀向她的脑海。他终于感到是自己的力量在吞噬她的心神。那么近,那么残酷,而他却无法抽身挪动一下,仿佛遭到一种隔空的无形控制。
“士兵!喂!外面有人吗?快进来人啊!” 他继续扯拔着嗓子大叫。
可是,没有人回答,好像全都预先做好了演练安排。他和她只能像被困之兽一般,眼睁睁地看着一道道灰光无情地覆盖住他们头顶的天空,无处躲藏逃离。
他的身体不再听从使唤了,每一个动作也都不再是自己的,最后他连声音也叫不出来,一切都在背离他的意愿,冷冷地孤独地继续发生。他只看见自己的双手紧紧抓着枚海莉斯的头部,像是狠命要压榨出什么来。他不停地重复着这个动作,于是所有像在黑暗中偷笑的磷火般鬼迷心窍的那道灰光,开始不遗余力地穿透到枚海莉斯的心海,一遍又一遍。他看不见她痛苦的表情,他的眼睛完全暗了,他的心在此时,也瞎了。什么都看不见,看不见过去,也看不到未来。有的,只是梦,很毒很痛的梦,简直是不能挣扎的恶梦。他梦见自己变成了魔鬼,但那不是他,不是,不是的!他慌乱成一团,惊恐万状,想撒腿狂奔,想逃离。
通过全线联程监视的屏幕,迪凯亚斯发出得意地大笑,他的双手按在连接操纵着司徒潋文思想光路的一条电子仪器台前,说:“终于要通过云士的手得到极密资料了,真是最完美的结局啊,哈哈哈……”
“可是,如果让云士清醒了,万一知道是我们利用了他,也许会惹来很大的风波。”洁雅小声地迪凯亚斯身旁提醒。
“你不必担心这点,只要他的云士能力不断增强,我们就越能够轻松控制他的意志。他会是很好的活道具,刚才的表现你不也已经看到了吗?”
“不过,安装在云士身上的坯质光体能源也快用完了,再强行继续任务怕会带来难以预料的副效应。‘席览特II吸取坯质体’对枚海莉斯的伤害应该已经达到史无前例的不可复坏境体态,最好还是派人先过去进行维护抢救比较好。”
“在这么关键的时候你居然提这么愚蠢的建议,你是在怜惜那个澹璎女军人的性命吗?”
“不是。”
“不是就好好地给我把这次任务完成,绝不能半途而废!”
“遵命。”
第四章 格尔雷拉
一阵徐徐的和风拍打过司徒潋文的脸颊,他终于有意识地清静过来,睁开眼发现四周全是不认识的军医和士兵。其中一位穿着笔挺深黑色军装并戴着副银丝边眼镜的男子见他醒了,便立即走到近前施了一个军礼:“您好,云士队长。”
“云士?”司徒潋文跟着低声重复,仿佛是遥远而不可及的事。
“云士队长,我叫格尔雷拉,是洁雅副指挥官特别调我来负责您往后的康复训练计划。”格尔雷拉说着谦和地一笑,额前两绺盈亮的蓝发卷曲着散发出优雅的气息。
司徒潋文总算把自己的环境打量了一遍,他正像个病人一样受到加倍看护,病床比手术台还要高,坐起来低头看下去头会有些晕。“为什么这么多人?”他觉得面前的人不像是全来充当护士的角色,个个眼神冷峻,倒像是特别来站岗放哨的。
“噢,云士队长,您在上次训练里不小心发生了冲撞伤亡,所以昏迷到现在。不过,现在应该大致恢复得差不多了,不久就能重新投入到训练。请您这几天先不要到处走动,尽量听从军医的嘱咐,多多休息。”格尔雷拉把话题控制在对方能够接收的范围内。“至于这些士兵,他们是洁雅副指挥官特别加派在这里,要知道您在昏迷期间时常会有可怕的不自觉的举动出现,所以他们的存在是非常必要的。”
“是吗……”司徒潋文听着感觉更不舒服,好像他在不省人事的时候还会造事打人似的。他重新躺下,不想再思考。突然,他很奇怪地看着自己一双手,就像在看一个罪孽的摇篮。看着、看着,慢慢地昏睡去。
“你们要好好看住他,别让他在梦里发疯闹事。”格尔雷拉瞟了一眼陷入沉睡的司徒潋文,阴冷地命令四周的兵士和军医,随后他就快步地离开了。
在格尔雷拉的世界里,只有军事和权利才是最美妙的东西,不过除此以外,他也有一份特别保留完好的感情。他的官职是琉契秘密杀戮团的现任大队长,他那得天独厚的军事素养只是让他本人出类拔萃,而不能携带起整个平凡军团出神入化。他深信,天才将领和平民士兵之间是永远无法拉近距离,他的完美只能是他自己的耀眼,别人不拖后腿就已足矣。不过这一次最高层交给格尔雷拉的任务却未能令他感到兴奋,因为他被委派负责监督云士队长,等到云士康复后就要参与到新的训练,也就是要把他自己的团队和云士团合并为一。他不认为会是强强联手,他是不满意的,觉得要去同一个地球废物工作一样。不过,他不会介意,从刚才看到司徒潋文的那一刻起,他就可以确定对手相当孱弱,要控制得当就能控制得当。想到这儿,他的步伐变得轻快起来,换几座了电梯后,朝着公主休憩的寝间大步流星地走去。
这几天,沁人早已不念书了,再念下去要口吐白沫,再加上她成天见不到司徒潋文,更是没了念书的动力。一大早,她就嫌空气不够好,缠着要出去游荡。
“你给我安静一点!今天你不许到处乱跑知道吗?”安娅对妹妹发出警告。
“那姐姐,你在做什么呢?如果有意思地话也让我参与参与吧?”沁人说。
“我么,正在用特殊的法粉制作可以观察到一千里距离以外的眼镜。” 安娅说着,指了指放在桌上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