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神-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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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力地蹂躏启太。
血泊从启太的脸慢慢地蔓延开来。
“娃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发出压倒性的大笑声——
几乎要到达天际的大笑声,不久后就消失无踪。
——那是启太和阳子第一次失败的瞬间。
比出生到这世上时……
比妇产科医生、比护士,然后比母亲更早抱起她的就是死神。当时还是十几岁少女的妈妈因为生产的疲劳,身体几乎无法动弹。
医生和护士愣住了。
听说死神慢慢地摇动刚出生的惠,温柔地这样低声耳语:
“新的生命!汝一定要让我感到愉快喔!”
即便如此,到惠懂事为止,死神并没有对她的生活造成很大的影响——因为死神一年只来一次而已。时间总是会冲淡死神给予她的极度恐惧,而打针、鬼怪和讨厌的青椒才是比较实际的切身问题。
新堂惠还不知道自己将接受的命运……
当她就读小学的高年级时,心里抱持着两个疑问——
为什么自己不像其它的小孩般有父母亲?
然后,为什么她不能像其它的小孩一样办生日会呢?
向身兼抚养人、管家和监护人,大概也是惠唯一家人的赛巴斯丁询问看看。
惠从出生以来,第一次看到赛巴斯丁露出相当痛苦的表情——
“小姐!”
他把粗大的手放在惠的肩膀上,悲哀地微笑。
“赛巴斯丁一定会用这条命来保护小姐。”
她不想听这种不了解意思的话。
她只想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双亲?
还有为什么不能办生日会?
对惠而言,自己的生曰完全是件奇怪的事情。每年,每年都会有肌肉发达的豪杰、德高望重的高僧和使用不可思议技能的灵煤师过来,然后被死种打倒。死神卖弄自我地打倒发出惨叫声的他们后,最后再从自己的额头灌入恐惧。
惠怎样也无法将那个惯例举行的活动,和自己的命运联想在一起。
“我不要再看到那种东西!”
为了出席同班同学特意为自己所办的生日派对,已经九岁的惠在生日那天瞒着塞巴斯丁离家出走。
——那里是作梦般的场所——
不但有比平常打扮得更漂亮、更装模作样的女同学们,也有她所憧憬的心仪男生在场……那时候好幸福。不过,当他们正在喝果汁、吃点心、一起欢笑的时候,却听到不知从那里传来的雄壮军歌——
那是每年死神固定出现的时刻。
小孩子们因无法理解情况而开始骚动。烟雾升起,只有惠惊愕地张大眼睛。死神露出非常开心的笑容,站在烟雾渐渐散开的另一边:
“喔喔,新堂惠。汝正在做非常少见的事情呀!”
死神笑了,露出施虐的笑容:
“可是,汝这样做不会稍微太过分了些吗?”
他残忍地用手掌打碎插若九根蜡烛的蛋糕。小孩子们发出尖叫声四处逃窜,人人们听到声音,飞奔到房间里……新堂惠那时第一次领悟到死神的明确恶意是针对自己的,她的怒气住上涌起——
惠因为全身的、从灵魂深处发出的强烈怒气,脸部扭曲地喊叫:
“不要打扰我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好不容易……
好不容易才第一次体验的心情,怎么能让他糟蹋呢!
惠跑过去用力地用拳头打着死神——若是能打倒的话,希望能用那小小握紧的拳头打倒对方……然而死神只是开心地笑着:
“喔喔,汝终于长大成人了吗?”
然后,沾满奶油的手掌按住她的额头说:
“这样的话,我要让汝知道!”
然后——
然后——
惠体会到自己二十岁时应该会死的命运和双亲经历过的一切……
全部那是不可避免的……残酷的绝望。无可奈何的宿命以映像、声音与记忆的混合物渗入每一个细胞,让她深刻体会。
第一次的生日宴会……
第一次的祝福场所……
从惠的眼睛流出一滴泪,她用尽力气般坐下不动。远处传来死神的大笑声、还有大人们发出的怒吼声、及小孩子们的哭泣声。惠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喃喃自语:
“啊啊,原来是这样啊……我终于了解了喔,赛巴斯丁……”
惠从那天以后失去了所有的朋友、失去了应该靠近的场所、从未来移开视线,最重要的是她已看不见“活着”的意义——
她失去了一切。
她唱着死亡之歌……
已经不想再活下去。
不想再看痛苦的事情。只要自己继续活下去,每年、每年都会尝到恐惧的滋味,还有很多的人不容分辩地继续受伤。
因为那样很苦……
因为会感到痛苦,惠已经停止积极地接受人生。
学校也只念到国中毕业,逃避着学会各种事物、认识他人、大笑和激烈地哭泣。
但是,无论如何心情还是会感到痛苦时,惠就会唱起死亡之歌。这样一来,不可思议地心情将会稍微轻松一些。
现在,惠在瓦砾之上。
星空之下……惠穿着和那时参加生日会时同样的黑色礼服。呆呆地一边唱歌,一边等着明天的到来。
等着死神来访,收割自己生命的那一瞬间……
“喂,妳这样会感冒喔?”
有人把温暖的白色披肩轻柔地披在她的肩膀上。
惠茫然若失地笑了:
“你还在啊!”
那是一位少年,名字叫做川平启太的犬神主人。他不知何时已经换好衣服,穿着牛仔裤和T恤,额头包着绷带,鼻头贴着一个特大的贴布——那是为了保护惠所受的伤。
“我在啊!”
“快点回去。”
惠混杂着叹息地喃哺自语。
“我可以回去吗?”
川平启太说。
“当然!”
惠温柔地微笑:
“你真的做得很好,我虽然很遗憾无法向你致谢,可是我会叫塞巴斯丁从银行户头适当地提取费用给你……还有放置在这个宅邸的东西,你要带走多少都无所谓。反正,我已经是新堂家最后的当家了……”
“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已经累了,只想等着死神快点过来……我已经不想再看到你们受伤和有人死亡了……对了!可以听我最后的请求吗?”
“什么事?”
“如果你拿到钱,就把赛巴斯丁打倒,并且监禁在某处……“
“为什么?”
“因为他一定会留在我的身边。”
“…………”
启太无法回答。惠微笑着温柔地说:
“再见。请你要幸福喔!”
启太无法回答,背过她离去。他轻轻地举起一只手说:
“我觉得妳很有唱歌的才能喔!”
他消失在黑暗中。惠笑了……
她又轻轻地唱起死亡之歌。
“唉呀,妳还在啊?”
阳子坐在倒塌的墙壁残骸上,玩弄着小熊布娃娃。赛巴斯丁看到她后,脸上浮出”唉呀唉呀”的苦笑:
“我以为妳已经跟女仆们一起搭小型客车回去啦!”
“嗯,不过启太说还没拿到该拿的东西。”
“什么嘛!那个不用担心啦!就如同我刚刚说的一样,天一亮会马上从银行汇钱过去。请让我多补贴一些金额给你们喔!”
赛巴斯丁微笑着。
阳子用包着绷带的右手搔着脸:
“我觉得大概不是这种意思……”
塞巴斯丁说:
“嗯,我现在要做每天例行的练习。快点回去吧!你们真的做得很好喔!”
他说完后就背对阳子。阳子用手托腮,小声地喃喃自语:
“办不到的。”
“咦?”
塞巴斯丁回头问道:
“你是说什么事呢?”
阳子眯起眼睛,继续说下去:
“你正在想的事情……我说你办不到的!你绝对无法打到那家伙……即使你累计多少严格的练习也一样……就算你愈来越愈强,也绝对无法赢那家伙。即使如此,你还是要和那家伙战斗吗?”
塞巴斯丁微笑地用肯定的表情点头:
“是的!”
他毫不犹豫地这样回答:
“不管我自己会有什么后果,找还是会继续作战。”
“为什么?”
阳子站起来:
“我实在不太清楚你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呢?”
赛巴斯丁露出哀伤的眼神微笑着。
就好像想起某件事情似地,他孤伶伶地说:
“阳子小姐,我不想再当胆小鬼了!”
“赛巴斯丁,我觉得你不是胆小鬼喔!”
“我是胆小鬼。夫人……”
“我是为了保护惠小姐的母亲才在那里的……但是我最后只是一个因为害怕死神而逃出来的胆小鬼而已。”
阳子困惑得说不出话来……
“……这是怎么一回事?”
一会之后,她如此询问道。赛巴斯丁露出有点自嘲的笑容:
“就如同我所说的一样。二十年前我以摔角选手的身分,和其它武道家以及灵能者一起在夫人二十岁生日那天集合。”
他一边压抑感情,一边说出过去的回忆:
“我说我一定能消灭那种莫名其妙的怪物,一切包在我身上……其实没有人请我,是我自己不请自来的……真是个笨蛋!我用职业摔角的技能正面向那家伙挑战,却被打回来、被打垮,恐惧从头部……从头部被灌人手脚被折断好几次的恐惧后,我因为痛苦而昏倒。然后,死神就在大家面前问我;‘汝是保护这个女孩的人吗?如果是保护她的人,我就要杀汝,如果不是保护她的人,我就让汝逃走。’”
塞巴斯丁开始大大地颤抖。
“我……那个时候我……”
他一边打寒颤一边以宛如看到令人无法置信东西似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手掌。
阳子低声打断他的话:
“塞巴斯丁!已经够了……”
可是——
“我背叛了她!”
“不要再说了!”
“我说了‘救救我!’我忘了摔角还手的自豪、忘了男人的自尊心、凄惨地恳求他!哭苦哀求那个卑鄙的死神说‘请不要杀我!’”
感情和记忆的洪流一旦流出就无法停上了。赛巴斯丁只能一面激烈喘息,一面继续吐露出自己的心情:
“夫人笑着原谅了那样的我。她说了‘没关系喔!’明明只是个二十岁的女孩而已……和夫人同年的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