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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20世纪最伟大的心理学实验-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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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有科学家尝试从精神生理层面,探究认知不协调理论。20世纪颇负盛名的神经科学家拉玛钱德朗(V。 S。 Ramachandran),就在探寻哪些神经物质会引发拒绝与调适的心理反应。他认为在人类左脑某处,有某种由神经元构成的组织,一旦内在信仰体系受到剧烈冲击,此组织便会释放神经传导物质,提醒我们去平衡认知冲突。他将此组织称为“魔鬼代言人”。不过大脑右半球也有神经突触与细胞构成的神秘组织,处于活跃状态时,会释放信息,压制左脑神经元组织的作用。

拉玛钱德朗

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心理学与社会心理学助教李伯曼(Matthew Lie…berman)说:“并非所有人都会依循单一的思路,设法为一切事物寻找合理化的解释。”李伯曼以东亚民族为研究对象,仿效费斯汀格开展了一个为不同酬劳而说谎的实验,“东亚人不像美国人那么喜欢为自己的行为找理由”。李伯曼认为,东亚文化长期以来深受禅宗思想的影响,较能包容矛盾对立的观点。表面看似不合常理的悖论,但如果你能从其他角度解读,你便能领悟其中深含的寓意。

受到独特文化的潜移默化,东亚人脑部神经元便发展出不同于美国人的反应特性。李伯曼说:“这不表示亚洲人感受不到认知冲突,只是他们比较不急于减低冲突。”李伯曼推测,前扣带回可能就是脑中的“异常侦测器”或“魔鬼代言人”,再者脑部的前额叶皮层就是我们进行合理化的所在,而东亚人脑部通往此处的路径比美国人少多了。他说:“如果是这样,东亚人和美国人感受到的认知不协调其实不相上下,只不过东亚人不是那么执着,他们并不是非要得到回应不可。”换言之,亚洲人即使面对无法解释的现象,也较能淡然处之。

无法调和,那就敞开心胸

这种天气让我担心。12月3日,温度17℃,天空一片灰暗,庭院里只有一朵玫瑰绽放,仿佛在传达某种启示。费斯汀格认为,担忧也可以用来降低认知冲突,说来有些讽刺。你害怕找不到好理由,所以编造一个理由,以此解释你的忧虑。但我们怎么知道哪些理由确实合理?哪些只是借口?如果我是东亚人,也许我连想都不想。然而地球日趋暖化似乎不是危言耸听。12月初,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味,我看到地上有只甲虫,多节带刺的脚在温暖的空气中挥舞,腹部下方明显可见一滩分泌物。

琳达去过斯隆癌症中心后,已经返家休养。一星期前我去拜访她,我满脑子都在想她的事,或者应该说是我的前扣带回一直在思考她的事。我做过若干调查,有些严谨的医学专家表示,奥黛莉的情况确实罕见。那位犹太裔的皮肤科医生说:“我只能说,她的皮肤状况是因化疗所引起的,但她母亲坚称,奥黛莉并未接受任何化疗。”为奥黛莉看病的小儿科医生说:“我不知道。我看过她掌中出现十字,血色的十字,你可以说那是血渍,不过十字出现在表皮之下,所以不可能是割伤形成的。我无法解释。医学通常是把圆的东西放进圆洞里,但奥黛莉的症状就像个方型的东西,就是套不进去。”

琳达告诉我,天主教会会派人来访查,他们表示奥黛莉可能真的是圣徒。露比兴致勃勃地告诉我:“我希望她能被封为圣徒。”语气就像啦啦队队员。天主教会最近一次册封圣徒是在1983年。一名3岁女孩吞下一整瓶含氰化物的止痛剂,医师全都束手无策,一名妇女为女孩祷告后,女孩病情便奇迹般好转。

我打电话给琳达。她刚动完乳腺癌手术,正在逐渐康复。她的声音听起来虚弱飘忽,她告诉我:“医生切开我的胸部,发现全都是癌细胞。”于是我眼前浮现出像鳗鱼也像甲虫一样深黑色的癌细胞,我想像着医生动手切除癌细胞。现在琳达回家了,她拖着蹒跚的步伐,一方面要打理自己的生活,一方面还要照顾她的小圣徒。

冬至前后,我再度驱车前往琳达家。我到达时夕阳就要下山,我的影子拉得很长,映着金光闪闪的地面。50年前,基奇、阿姆斯特朗医生、在场的信徒,他们在等待沙纳达的到来,等着暴雨降临,但是救世主、暴雨都没有出现,于是这些人为此设想出另一套说辞。

15年前,奥黛莉掉进自家泳池,溺水成为植物人,家人发现她再也不会康复了,便寻求理由解释这场不幸。现在我离琳达家越来越近,这次我不走前门,也不去祈祷堂。我偷偷走到房子侧面,从窗户望进去。我看到奥黛莉本人。她躺在床上,长发乌黑亮丽,大把大把地披散在缎面的枕头上,一条黑色的薄被掉到地上。她睁开双眼,注视某处。若不是微微张开的嘴流出一点口水,她与一般正值豆蔻年华的少女没有两样。

老实说,我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来。我来找琳达,原本是想看看她怎么接受与原有信念相抵触的思想,怎么把矛盾融入既有的认知体系中,并创造出新的认知模式。但琳达并没有这样做。她找到自认为合理的解释,并坚持到底,这一切都出于爱。深厚的爱让这对母女多年来相依为命,紧密难分,我是受这份爱的吸引而来的吗?还是因为我在这栋房子里目睹了奇异景象,让我对世界的看法产生巨大质疑,我是因为经历了认知不协调,想找出答案,才又回到这里的吗?

如果知道琳达家的神迹,费斯汀格会怎么说?他应该会提醒我,基督教思想全部源于认知不协调及后续的合理化解释。费斯汀格在《当预言失灵》(When Prophecy Fails)一书中谈到,弥赛亚救世主不应该“受苦”,所以信徒看到耶稣竟被钉在十字架上时,会感到极大的痛苦。费斯汀格推论,就在此时,信徒开始改变想法,以减轻心中的怀疑。

基督教信仰成为认知不协调的产物,我觉得很可笑,也有点难过。事实上,原始信念出现急剧转变时,也代表新契机的出现,也许可以衍生出源源不绝的新思想。

我按下琳达家的门铃,走到祈祷堂等她开门。祈祷堂里一片昏暗,墙壁传来油脂、旧布、薰香混杂的浓烈气味。我走到那只高脚杯前,打开杯盖,看着里面血色圆珠在油脂中漂浮,和几个星期前没有两样。如果琳达死了,谁来照顾奥黛莉?我用手碰触一尊小型耶稣雕像的脸,随即发现我的手沾上了油脂,闪闪发光。我卷起长裤,把油涂在腿上一处伤口上,伤口是几天前洗澡时不小心割到的。皮肤随即吸收油脂,伤口逐渐缩小,连疤痕都消失不见了。

我没办法解释这个奇异现象。谁知道这是不是上帝打算在这栋简陋平房中,以这尊廉价的塑胶雕像为媒介显灵,让我知道他的存在。我没办法断定到底是怎么回事。没有合理化的解释或想法,这是个充满无限可能与多种意义的地方。此时此刻,我在一致与矛盾之间摇摆,心中安详宁静,这是费斯汀格忽略的地方。这种感觉就像在和谐与冲突的夹缝中生存,新的论点逐渐成形,新的信仰酝酿产生。

* * *

'1' 勒温,德国心理学家,场论的创始人,社会心理学的先驱,以研究人类动机和团体动力学而著称。——译者注。

'2' 位于巴勒斯坦南部,气候干燥炎热。——译者注

'3' 20世纪70年代,旧金山的牧师琼斯(Jim Jones)宣称自己是上帝的代言人,在南美洲的约翰斯顿创立“人民圣殿”(People’s Temple)。1978年,他率领913名信徒集体自杀殉道。——译者注

第6章 以爱为名 哈洛与亲子依恋关系

引言

哈洛(Harry Harlow)原名哈利·以色列,1905年出生在艾奥瓦州,父亲是一名不太成功的发明家,而他的母亲,根据哈洛在一本没有完成的自传中回忆,也不是那么和蔼可亲。

在学校,他不合群,所以在10岁之前,他把他所有的业余时间都用来画画。在他的图画世界里,哈洛创造了一个叫做雅族园(Yazoo)的地方。

哈洛在斯坦福大学跟随著名的智商研究专家特曼(Lewis Terman)念完了本科和研究生。在特曼的建议下,他把自己带有浓厚犹太色彩的名字改为了哈利·哈洛。

哈洛的猴子实验,堪称心理学依恋(attachment)理论最具代表性的实证。哈洛的实验过程以影片方式记录下来,呈现的景象虽然令人心寒惊恐,却也凸显了亲密情感对生命的重要。

顺从、服从、认知、暗示,这些主题哈洛都不喜欢。他想探究“爱”。他在一场研讨会中谈到爱,他一讲到“爱”这个字,在场一位学者就插嘴:“你是指亲近(proximity)吧?”到最后哈洛按捺不住,毫不客气地反击:“你显然不知道,亲近只是爱的一部分。感谢上帝,还好我不像你这么无知。”

这确实是哈洛的说话风格,即使在公开场合,他也不改其直率。他言词尖锐,毫不客气。有人打从心里讨厌他,也有人就是喜欢他这调调。他儿子詹姆斯说:“父亲带我到处旅游。他带我搭双层客舱的飞机去夏威夷,我们拜访知名人类学家贝特森(Gregory Bateson),还和他的长臂猿共进晚餐。我记得他给我买了冰激凌。”不过要找到相反的言论也不难。他以前的某位学生说:“哈洛是个混蛋,他差点毁了我。”另一名学生说:“他讨厌女性,他是头沙文主义猪。”不过这头猪于1959年站在讲台上,以突破性的、前卫的方式谈论科学,在冰冷的统计数据中加入耸动的情节与浓烈的情感,堪称心理学界的李安。

灰暗阴沉、抑郁、拙于言词

哈洛的童年鲜为人知。哈洛曾在传记中提到印象中的母亲。他回想起母亲站在客厅落地窗前,低头注视外头街道的神情。屋外终年寒冷,天空总是灰暗阴沉,大地一片空旷凄凉,厚重的积雪从纠结的枯枝上掉落,她给人的感觉也一样冷冰。

哈洛一生中多次发作抑郁症,这从他的童年可略窥端倪。小镇的冬天漫长难熬,白天特别短暂,下午4点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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