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笔居小说网 > 其他小说电子书 > 亲爱的苦难 >

第39章

亲爱的苦难-第39章

小说: 亲爱的苦难 字数: 每页3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和他的表兄吕清一样,朝助根本就是一种无私的付出,因为连我自己都清楚:那钱,我没有能力还。

助人一次容易,第二次就难了,更何况三次、四次……

这是一个愈来愈冷漠的人间,而我,却一次又一次地际遇了温暖。

听说我要卖花,一位女孩把她老乡留下的一辆旧自行车送给我,作为“运输工具”。

我买了喷水壶、塑料桶等工具,到马甸鲜花市场批了百合、玫瑰等,当起了“卖花郎”。

然而,几天卖下来,我并没有赚到一分钱。

很多事情就是这样,在你动手之前是一回事,在你动手后又是另一回事。

我先后换了好几个地点,都让我大失所望。

倒是地下室有几个同情或敬佩我这个“武大郎”的,见我白天没卖多少,晚上都来照顾我的生意,把我卖不出的快枯萎的鲜花买去送给自己或送给女友。

这样的“义举”让我感动,也让我不安。

后来,我在外面卖不完的鲜花,要么赔本卖掉,要么,干脆送给问了价钱又不想买的过路人。

最后一次去批发鲜花回来的路上,一辆的士开到我前面,停在路边。

我骑车从车旁过去时,后车门突然被乘客推开,“怦”的一声,我自行车后架一侧挂着的塑料桶被车门一挡。

重重地掉在了地上,百合和玫瑰撤落一地。

我下了车。司机探出头,见我人没事,就开车走了。

那位乘客帮我一块把部分没摔坏的花拾起来——只剩下一半是好花了。

塑料桶也裂了。

那中年乘客要赔我20元钱,我犹豫了片刻,没好气地说了声“算了,也不能全怪你”,没有要他的钱。

这批花没卖就注定了亏本的命运。

这次以后,我“金盆洗手”,停止了卖花的行当。

卖花亏了几十块钱,剩下的一百多块本钱,我没有还给朝助,而是用来吃饭——否则,我又得身无分文了。

您身体这么单薄,能吃得消吗?

几天之后,中国驻南斯拉夫使馆被美国人的导弹给炸了,记者邵云环、许杏虎等牺牲。

这一事件震惊了整个世界。

愤怒的中国人举行了大规模的游行示威以示抗议。

我也参加了游行,步行5个多小时,从中关村走到了朝阳区的美英驻华使馆所在地。

我写下了洋溢着民族主义和爱国激情的诗歌《中国人,不可战胜的人》,并在大学生为无辜遇害的三位烈士设置的灵堂前焚烧了它。

这一事件,是中国人的悲哀,也是美国人的悲哀,因为它激起了一个民族对另一个民族的仇恨。

一时间,报纸火得不行。

一天, 吕清来找我,说他的两个小老乡批了不少报纸,怕卖不完,叫我去帮忙卖一下。

我帮着卖了一个下午,竟然卖了好几十份。

吕清的老乡只拿了批发报纸的本钱,把我的卖报所得硬塞给了我。

我也就这样帮着他们卖了几天,每天都能挣上个十块八块的。

后来,随着“使馆被炸”事件的渐趋平息,报纸的销量也大为下降,吕清的两个老乡停止了卖报。

这却给了我启发:我为什么不靠卖报活下去呢?

我找到《北京晨报》海淀区学院路发行站,成了一名发行员。

第二天早晨5点,我就起床,骑上自行车,到发行站领报纸。

一位也在领报的发行员,是个人高马大的女同志,见我个矮背驼的残疾样,诧异地问:

哟,您身体这么单薄,能吃得消吗?

试试看吧。我笑着回答。

我驮着40份《北京晨报》,骑了半个小时,到了我预先看好的一个地点——紧邻圆明园的福缘门村路口的一个公交站点。

这个站点当时的站名是“北京大学”,其实离北大西门还有一站地,所以后来改为“颐和园路东口”。

当时,我还不知道,沿着福缘门路口进去,里面那个人口混杂的村落——福缘门村,就是20世纪90年代初期名扬中外的“圆明园艺术村”。

而我更没想到,以后我竟会和这个小村庄结下不解之缘。

在这块“地盘”卖了三天还是四天吧,效果并不理想,有时能卖完,有时卖不完,有一天还剩下了10几份。

40份报纸、进行3角5一份,卖5角一份,40份全部卖完能赚6元钱,卖不完则可能只赚一两块钱甚至亏本。

为了寻找好的地点,我不断地“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换到圆明园公交站点,卖了两天,销量还是上不去。

又改到清华大学南门。

我清楚地记得那天早上自己吃完一碗豆腐脑之后,又买了两个馒头,揣在口袋时,预备当午饭。

第十五章 漂泊在北京(6)

进出清华大学南门的人不少,在门口上下公交的人也很多,却没有多少人买我的报纸。

一个上午下来,只卖出二三十份。

快到下午1点时,才感到肚子饿,掏出馒头(已经有点硬了),就着带去的自来水啃了起来。

只啃了一个,我就完成了“午餐仪式”——另一个,我怎么也没胃口吃它了。

可能是饿过劲了吧,我想。

两三点的时候,我实在困极了,一屁股坐在路边的铁栏杆上,脑袋搁在自行车后架的报纸上,呼呼地大睡起来……

路上喧闹的人流和车流,与我仿若另一个世界……

后来,我又换到中关村……

七八天卖下来,我几乎没赚什么钱。

一天, 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我的人和报纸都淋湿了。

我又冷又饿,沮丧地往回骑着车子,经过一座小桥时,我停下来,手扶桥栏,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扭头看了看后座没卖出的一摞湿报纸,手下意识地想去解绳子——我真想,把那些报纸全扔到桥下去!

这样的日子,我完全是硬咬着牙支撑了下来

发行站站长张颐芳大姐见我卖的不理想,便为我安排了一个“黄金地段”——清华园双清路口。

这个路口原来是一个山东小伙子小王的“地盘”,前几天他回家收麦子去了。

我试卖了一天,果然是块“风水宝地”:才三个多小时,40份报纸全部卖出去了。

第二天,我增加了20份,也卖完了。

1999。6。12 星期六 晴

今天5∶10’起床,至8∶10’,卖完了80份晨报。

明天起决定增加工作量,双休日每天100份,周一至周五每天120份,视情况再往上加。同时,增加《环球时报》和《北京青年报》。

必须以一种崭新的姿态面对生活,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以更加积极向上的精神去超越生活中的艰难与阻碍,做一个真正的强者。

1999。6。14 星期一 雨

晨,5∶20’起床,外面风雨如晦。

我必须出发,无论风还是雨。

我是属于道路的,我必须向着远方跋涉而去……

在雨中开始卖第一份报,又在大雨中卖完最后一份报纸。

从6∶30’开始,100份晨报直卖到10∶30’。

在大雨中,凡有一个人买我的报纸的,我都倍加感激也倍加感动。

中午,在北京科技大学学生食堂吃完2元钱的便餐,回来的路上,忽然腹痛如绞,挣扎着骑车回到地下室,躺在床上,默默地承受着痛苦的折磨,直到昏睡过去。

下午1∶30’,在舍友的说话声中惊醒,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再次出发——站里分配了我今天10份《北京青年报》,我得去把它们卖完。

我对朝助说,我不得不这样做……

在北京卖报有固定的和流动的,我属于流动性质的卖报人,并且是较辛苦的一种——“卖车”。所谓“卖车”,就是卖报给车上的司机和乘客。在熙来攘往的十字路口,红灯一亮,车停下一长排,你必须赶快从第一辆车叫卖到最后一辆车。太阳又晒,汽车排热又多,整个人仿佛置身于火炉之中。一分钟后,绿灯亮,车开动,你得赶紧大步流星往回走,回到第一辆车的位置,等待下一个红灯。就这样周而复始,一天好几个小时下来,你得一刻不停地来回叫卖,甚至连停下来喘一口气,抹一把汗水的时间都没有。我本就体质孱弱,每到最后一两个小时,脚步就像山一般沉重,但却不敢在路边坐下歇一下,生怕一坐下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好几回,卖报回来,疲惫不堪的身子往床上一躺,连爬起来吃顿饭的力气都没有……

这样的日子,我完全是硬咬着牙支撑了下来。

有一次,在大雨中卖报,我被淋了一个透湿,但我却在雨中“写”出了这样的诗句:

面对远方

用我的脚步就足够

面对风雨

用我的意志就足够

面对虚伪

用我的真诚就足够

面对冷漠

用我的热血就足够

面对仇恨

用我的爱心就足够

面对邪恶

用我的正义就足够

面对死亡

用我的微笑就足够

一天早上,一辆出租车里的一个女孩要买报纸,掏出钱包之后才发现没有零钱,说,对不起,我不买了……

我递了一份报纸给她,说,我送你一份吧……

几天之后,一个女孩骑车到我面前,递给我一元钱,买一份报纸。

我正要找给她5角,她说,不用找了,上回你不是送了我一份吗?

我这才认出她来,心头瞬间涌上一阵暖流……

一天卖百八十份报纸,能赚上十几块钱,这对初到北京的我来说,可算是一大胜利了。

好景不长,一个多月后,收完麦子的小王从山东老家回来了,见我占了他的“地盘”,不好意思赶我走,便和我形成一个默契:在那一条路线上,我卖下半段,他卖上半段。

这样,我的销售量明显下降。

卖了几天后,我主动把这块“风水宝地”让了出来,或者说,是“交还”给了小王。

第十五章 漂泊在北京(7)

小王是有家有室的,需要这块“宝地”养家糊口。

啊,命运,悉听尊便吧!

我又开始打游击,四处寻找合适的卖报地点。

换了好几个地点,销售都不理想,每天只能卖七八十份。

这时,已是6月末了,气候愈发炎热,有几次,卖完报,一身汗水骑车往回走时,眼前忽然金星乱迸……

我的身体已�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2)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