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念-第1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可是,当我想到如果我现在装作若无其事地回房,他一定会又一次趁我还在熟睡时早早地起床,无比艰难地下楼出门,甚至今后还会想出更多逃避我的方法,我便再也无法放任自己后退的脚步。
“星星哥哥你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刚才回来的时候我都看见了!”我再一次敲响了杜星的房门,比上一次更加用力地。
屋里依然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星星哥哥你不能这样!你说过把我当亲妹妹的,为什么要瞒着我,为什么要逃避我,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可以和你一起承担的!”
“星星哥哥你开门好不好!我求求你了!我再也不想让你一个人上下楼了,你知不知道你刚刚的样子有多危险!让我当你的拐杖,让我陪你去看病好不好!”
这次我是真的急了,也不管现在是半夜几点,不管这么使劲地拍打着房门会不会把邻居都吵醒,不管自己带着哭腔的喊叫有多难听,一门心思地只想把杜星从房间里逼出来。
屋里寂静依然。
我几乎就要放弃了。我几乎就要以为,刚才我所看见的一切都不是真的,都只是我做的一个噩梦而已。
这样的想法,反而让我有些平静了下来。也许,那些看似逼真的画面,就跟我这些天常常出现的幻觉一样,根本就不是发生在眼前的事呢?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该多好。
可是片刻之后门缝里突然透出的光亮,否定了我用来自我安慰的种种假设。
“念念,等我一会儿,我就来给你开门了。”杜星的声音从屋里传来,淡淡地,但隐隐有些关切在里面。
实际上我等了很久。
但我并没有出声催促,而是静静地站在屋外,任由那拐杖戳着地面的笃笃声一下下扎着我的心尖儿。满满的都是疼。
门开了。但杜星的双臂都因拄着肘拐而受到限制,使用起来不甚方便,只能先把门打开一点儿,再一边慢慢地后挪步,一边把门开到足够让我进去的大小。
“念念,进来。”杜星把门开好后,又将自己的身子往旁边挪了挪,为我让出位置来。
我没动,而是仰起头,看着他。
这是我第一次在明亮的灯光下,近距离清晰地看见他拄着拐杖的样子。
他还是比我高出很多。却早已不是当初健康挺拔的模样,而是有些不自然地前倾着身子,将重心都放在手中的那一副拐杖上。
他看起来比上一次见面的时候又苍白消瘦了许多,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难以掩饰的疲态。
我以为我都已经准备好了。
我以为虽然我没有完全想好要对杜星说的话,但我至少已经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在他面前忍住不哭。
可是,在看见原本健壮挺拔英气逼人的杜星如今尽显病态时,我还是没能做到。
我上前一步,双手穿过杜星用来支撑着拐杖的双臂,紧紧地搂住他明显清减了许多的腰,将头埋进他的胸膛里,同时不动声色地将他的重力转移了一部分到我身上。
“星星哥哥,你到底怎么了?别再逞强了,我陪你去看病好吗?你知不知道,看到你突然变成这个样子,我有多担心,多害怕。”我抱着他,不敢放声地哭泣,只任由眼泪一串串无声地滴落脸颊。
“没事的,念念,别怕。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虽然看起来挺严重,但其实不碍事的,真的只是有点累着了而已。我也没有不去看病,只不过是打算稍稍拖一阵子罢了。”我感觉到杜星的右臂动了动,大概是看我正伤心得厉害,习惯性地想要摸摸我的头安慰我一下。但最终还是碍于拐杖的限制,无法成功地完成,只得暂时只动用嘴巴来向我解释。
“为什么还要拖一阵子,都成这样了,还要拖到什么时候,有什么事情这么重要,让你非得现在完成?”听闻杜星还想拖延自己的病情,我的语气不禁加重了些。
“因为,我想早点帮念念把嫁妆准备好啊。最近公司在做一个很重要的项目,如果能顺利完成的话,得到的收益会很可观噢。你知道的,现在的医生啊,没几个不爱把病人的病情往重了说的,我这一进医院看病,没个十天半个月的怕是完不了事儿了,可能需要更长也说不定,等我恢复好了,黄花菜都得凉了。这么大好的机会,错过了,我可会惋惜好久呢。”听出我说话的口吻中明显带着怨气,杜星不知不觉地就用上了哄小朋友般的语气。
“不行!为了什么都不行!为了我就更不行!我不要什么嫁妆!我要星星哥哥去看病!我要星星哥哥快点好起来!我什么都不要,只要星星哥哥好好的!我只要你好好的…好好的…”我知道杜星的本意是想哄我开心。可这一句半开玩笑半认真的为我准备嫁妆,却不巧触碰到了我此刻敏感脆弱的神经。一时间,悲伤,自责,恐惧和委屈一同袭来,冲杜星大声地吼完这几句后,我再也忍不住,一下子哭出声来,一边哭,还不忘一边重复着那一句“我只要你好好的”。
“好好好,去去去,我去还不行吗,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哭得这么厉害?”杜星没料到我会是这种反应,着实被吓了一跳,立刻忙不迭地满口答应。
“明天!明天就去!”我呜呜咽咽的,也不知杜星能不能听清我在说些什么。
“好好好,明天就去,我明天就去,咱不哭了啊,念念。”没想到杜星不仅听懂了,还很大方地直接应承下来。
“明早等我上来扶你下楼!”见现在的杜星这么好说话,我干脆乘胜追击,不满足地又多提了一个要求。
“好,我都答应你。”杜星无奈地笑了笑,没有拒绝我。
我这才停止了哭泣,破涕为笑,天真地以为,只要杜星答应去看医生,一切就都会变好。
第二天,我早早地便起了床,来到楼上杜星的房间。
他却比我更早,已经穿戴整齐打开了房门坐在床沿上等我。
“念念来了。我们这就走吧。”见我进来,杜星的脸上泛起了温暖的笑意。
我点点头,他便用双臂支着原先就已经摆好了位置的拐杖,颤巍巍地将自己从床上拽了起来。
即便是杜星为了不让我过多地看到他的不便早已提前准备好了一切,他起身时的动作还是因为显得太过艰难而惹得我一阵心酸。
我注意到他不仅是腿部几乎使不上力,就连双手好像也不甚灵活的样子,关节略显僵硬,握住拐杖的时候看着有些发虚。
说是要上来扶杜星下楼的,实际上不管是走在平坦的路上或是下台阶的时候,我都完全插不上手,毕竟扶着楼梯的扶手或拐杖都比被我搀着要稳当得多。
最后我只得将杜星卸下的一支拐杖拿在手里,倒退着走在他前面,和他保持两级台阶左右的距离。这样,起码杜星站立不稳的时候,还能用我借点力,再不济,在他刹不住车时当个人肉垫子我也愿意啊。
杜星下楼的过程,大抵和上楼的时候差不多。其实应该更慢些,因为相对会更危险一点。
但杜星不知是为了逞强还是不想让我等得太心急,好多次刚刚下完一级台阶,还没彻底站稳便又急着移动到下一级,以致于整个身体总是摇摇晃晃的,看得我胆战心惊,一路不停地劝着他慢慢来,双臂也总是下意识地微微张开着,形成一个随时准备保护他的姿势。
我从来都不知道,这一小段楼梯会有一天能让我有种怎么也走不到尽头的错觉。但好在最后杜星总算还是有惊无险地走完了它。
当他的双腿终于平稳地落到一楼的地面上时,我不禁如释重负地出了长长的一口气。
他注意到了。望着我的眼神里,多了些歉意。
由于刚刚下楼时用力过度,杜星的右手从护栏上移开以后,就一直止不住地颤抖。以至于他好几次伸手来接我递给他的拐杖,都没能准确地抓住。
“念念,对不起。”杜星眼里的歉意更深。
我难过得说不出话来,不敢看他,只拼命地摇头,主动托起他的右臂来,将肘拐为他套了上去,又拉住他颤抖的手,放到手柄的位置,两手合力将它包拢,帮他握住。
“念念,我错了。是我没有考虑周到,只想着尽早多赚点钱,却忘了自己这样的身体会拖累念念,还让念念为我担心难过。”杜星将身子往左边倾了倾,分去一些身体的重量,尽量让自己不受一时使不上劲的右臂影响,勉强支着拐杖站稳,“念念,昨晚你哭着说你只想要我好好的的时候,我觉得自己这样真的很不应该。我想了很久,发现我心里最重要的事,其实和你是一样的,只要你开心就够了。所以,原谅星星哥哥,等哥哥看好了病,一定好好地补偿你,拿出更多的时间来陪你,好吗?”
我低着头,默默地听着,一会儿使劲地摇头,一会儿又拼命地点头。
其实我有很多话想说。
我想说,星星哥哥没有拖累念念,念念对星星哥哥只是心疼,只有心疼。真的。
可不知怎么,竟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念念,星星哥哥该走了,司机小罗在楼下等了我好一会儿了。”也许是不忍看我低着头咬着嘴唇沉浸在悲伤中的样子,杜星主动转移开了话题。
“星星哥哥,我陪你去。”我隐隐听出杜星话里的意思,像是不准备接受我的陪伴,不免有些着急。
“今天是念念月考的日子,念念必须参加。看病的话有小罗送我去就好,念念安心地把试考完,然后乖乖回家来听我把医生说的结果告诉你就是了。”
“哎…”听到杜星说出了他的理由之后,我不免有些沮丧地叹了口气。既然他连月考的事都知道了,那陪他看病铁定是没戏了,毕竟月考的确是不能随便缺席的。可是我还是好奇,每天早出晚归的杜星,是怎么知道我月考的日期的,所以忍不住问了一句:“星星哥哥,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啊…”
“傻念念,你把重要考试的日期都画在客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