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策-第2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是啊,他说了只救他的女人,你当是玩笑话么?”
欢庆蓦地瞪大了眼珠子。
脖子有些僵硬,懵懵地盯着眼前的泥土地看了好一会,才悠悠地掉转头看去——身侧坐了一个即便穿着布衣烂衫也没能挡住他一身俊逸之气的男人,那鼻子挺着一个她早看烂了的熟悉弧度,那眼睛上盖着两张她早数过到底有几根的睫毛,还有那副薄薄的嘴唇,总是不轻易说话,说起话来就绝不留情的……
“牧爷?!”
那人浅浅一笑,从衣襟里掏出一个小荷包,仔细打开了,倒出一粒橙黄的药丸在手心,“吃了它。”
欢庆想也没想,拿起来就放进嘴里吃了。
他望着她满脸的呆滞,笑意愈深,“不怕我毒死你?”
她瘪着嘴,眼里蓄着泪,委屈地叫道:“牧爷……”说着不待他说话,就近身过去,双手搂着他的脖颈,温热的泪水染上他下巴,“你长得真好看啊……”
梁牧一愣,轻笑道:“我知道。”
她吸了吸鼻子,“你知道这里的苦役都有多丑吗?每天看得我眼睛都要瞎了,干苦活还不算,还得折腾我眼珠子……日子过得好辛苦啊。”
他轻叹一声,把她拉开,“你就想说这个?”
“是啊!”她答得飞快,“你最好看!”
“那看够了?”
她唯恐他下一句就是“那我走了”,立刻紧抓他衣袖,道:“没有!”
梁牧轻轻一笑,“那你再看个够。”
欢庆将他的话放在脑袋里转了几圈,总觉得有个坑,几番思忖又道:“不行,我看不够的,多少时间都不够!”
所以你就不要走,在这里陪我吧……
后面这句话对她而言,出口难度有些大。可她换了个方向这么一说,好似表达的意思却不是同一个了,有点出入?果然,梁牧听了笑得更欢了,“那给你足够的时间。”
欢庆在他的笑容里慢慢低下头,耳朵热得发烫,“我……没其他意思。”
“我没说你有。”他望着她的耳朵笑,“不就是……看看脸吗?”他说话语速慢悠悠的,像极了守株待兔的狼,“你低下头,怎么看我的脸?”
“我乐意!”欢庆粗着脖子吼。
冷不丁被他揽入怀里,温润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随着一声仿佛认命的轻叹,“吃了不少苦了,我路上走得慢了些。”
她微愣,随即伸出手抓住他衣袍,默然许久,突道:“牧爷,你这样对我,以后说不定我会一直赖着你,发生什么小破事都会想到你。你做到了,是理所应当;你做不到,就要被我埋怨责怪……我会变得很可怕,那时候,你会厌弃我么?”
他细细听了,点头道:“是可怕。至于厌弃……现在也说不得。”
“也是。那要是你觉得想要厌弃了,你第一个必须告诉我。”
梁牧深沉着目光,“好。”
☆、再犯
有了这位仙人在身边,欢庆的苦役日子好过了许多。白天里有个打下手的帮她运木头敲铁块,逢着吃饭时候还有人帮她排队给领吃的,晚上有免费的软枕头,第二日晨起若是运气好,兴许能偷会懒多睡一些时候……
欢庆对梁牧的能力抱以十万个为什么,每日干完活,两人窝在破茅草房的角落里,她都要问他,到底使的什么花招能进苦役营。又觉得这实在不算是一件好事情,那么到底是安的什么心要进苦役营?
他总是笑笑,不谈这个,谈韩宋相争。
“张伯荆一口咬定了你是他的夫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与平常仿佛是一样的,但欢庆就是觉着他在生气,“可我不是啊,他认为是他认为,他要认为天下是他的,那天下就是他的了么?”
梁牧轻笑道:“现如今赵畛裘堆镌谕猓植坏萌诵摹!�
“正常,就算不抓我进来,他也没好名声吧。”欢庆想起那天营帐里那个威风凛凛的人物,蜷起身子靠着墙,皱眉道:“我觉得他好歹是个坦荡的人,虽然暴戾,坑杀百姓战俘,但他心中有一根秤杆。”
梁牧不接话,看了她一眼。
“这跟秤杆让他变得很容易被捉摸,我觉得……他玩不过张伯荆。”
“所以我把粮食卖给张伯荆了。”梁牧坐直身,侧头看着窗外,“可他不会来救你。”
“有什么?本来我也没觉得他会来救我。”欢庆无所谓地耸耸肩,“我可是记得走之前我求的人是你。”
“所以我来了。”
“是啊,你跟我一起跳进了坑里。你知道什么叫做救人吗?不是你跳进来好吗?是你丢绳子下来好吗?”虽然这样说,对于他的“跳坑”行为,欢庆还是觉得窝心,“不过你能实实在在的,一个大活人在我旁边,也真是不错。”
梁牧出乎意料没有堵她,听着她的话低下头,微微闭了眼睛,蹙起眉头淡声道:“我……还没想出来该怎么救你。”
欢庆眼睛一亮,嘴角噙笑凑到他面前,只见他不自在地别开脸,她更开心,伸手握着他的两边脸颊,非让他看她。
“你刚刚是在跟我说,你还没想出来怎么救我嘛?”
他又硬生生别过头,“我认得这韩营里一个小将领,冒充苦役进来,是举手之劳了。”
她乐得直笑。
梁牧见她神色丝毫没有怪罪,忍不住道:“你开心什么?”
“开心你是个……正常人!是个普通人!”
“何意?”
“只要是普通人,都有做不到的事情,就因为这做不到的缺陷显得更真实啊。”她乐呵呵的,歪着头,“救不了也没关系,既然张伯荆一口咬定我是他夫人,我们总是能出去的。”
“出去哪里?回宋营?”
“是啊,我总得回去一次。”
梁牧眉头紧皱,双唇抿得死紧。
“你又不开心啊?”欢庆偷偷观察着他铁青的脸色,嘻嘻笑,“你不想我去宋营么?”
他没说话。
“是不是啊?”她不依不饶地去拉他袖子,“到底是不是!”
“你想去就去。”
欢庆笑着看他一脸黑,突然起身坐到他腿上,双手搂着他脖颈,眼神中敛去了方才的笑闹,她将头靠进他怀里,“牧爷,我刚来这里的时候,特别对不起一个人。我想我总要去见见他,不然,于心不安。”
“张伯荆?”他没好气地冷声道,“你不用跟我说道这些,我没有兴趣。”
“不行,我要告诉你。”她抬起头,认真地盯着他,“你真不要听么?这么绝情!”
他望着她,“我说不,你也还是要说。”
“瞧你傲娇的!”
“那又是何意?”
“嘴上说着不要,心里明明很想要的意思。”
“……”梁牧一时无言,“你到底说不说?”
“哎哟,那人不是张伯荆了!我不是都跟你说了,我不欢喜这男人,而且也不是他的谁。我说我对不起的那个人,是他儿子。”
“那个哪吒?”
欢庆瘪瘪嘴,瞪着一副死鱼眼道:“可以这么理解吧,总之我是顶对不起他的。我那时在宋营,他年纪小,觉得我是他娘亲,每天都来与我说话逗笑。但那时……我心里都是怨气和不甘心,每天都对他很不好……总是骂他,动不动把他关出门去,我……”
她说着,越发觉得自己是罪人了,皱着眉头长叹气,“我……他年纪那么小,把我认成他的娘亲……”
“你要去赎罪?”
“我要跟他解释清楚,不是他的娘亲不爱他不要他,而是……我不是他的娘亲。”
梁牧听着,轻轻一笑,伸手抱住她,“你倒是爱操心。”
“哪有,我是去做我该做的事情。”她往他身上蹭了蹭,“现在你不生气了吧?”
“我何时生气过?”他微微笑着盯着她红润的嘴唇,“你晚上吃的什么?”
“稀粥和大饼啊。”欢庆有些奇怪,“不是你去拿来的么?这么快就忘了?”
“我没吃。”
“不是吧!”她惊得睁大眼睛,“你把你的给我吃了?那你明天怎么办?饿着肚子干活的感受可一点都不好。”说着想起先前几天她在这里的炼狱生活,不禁心里着急,“现在那些军官都去睡觉了吧?要不然我们去偷点吃的?”
“不必了。”他低下头,把嘴凑到她唇边,“听过,秀色可餐么?”
欢庆的脑袋轰一声就空白了。
“牧……”
他温柔辗转地吻着她,从初起的柔和慢慢变得霸道而仿佛狂风席卷。他把她抱在怀里,莫名生出一股要将她揉到身体里的冲动。
但没能持续。
她的心痛病又犯了。
在她也被他牵引,整个人靠上去搂住他的那一瞬间,那久久悬在心口而差点要被她遗忘的利爪又雷霆一击,利爪的尖指甲像是戳破了心脏,在她的胸腔里肆意破坏,带着一股毁灭的意味。
“牧……牧爷……”
“又犯了?”梁牧盯着她惨白的脸色,因为太过疼痛,她的手几乎都使不出力气,整个人松松垮垮的像一滩烂泥跌在他怀里,“这次怎么回事?”
“打……打晕我。”
“……不行。”
他皱起眉,往一边的破包裹里翻了翻,掏出来一个小药瓶。因为一只手搂着欢庆,他只剩下一只手来打开药瓶,却因着手抖,手心的汗一打滑,药瓶骨碌碌滚到了地上,停在两人面前一丈远处。
二人在的地方算是这茅草房的角落里,这里随处都堆着一垛垛的茅草,也是因为这些茅草垛子,两人在角落说话做事也不大有人见到,确切来说是无人关注。
这会那药瓶给滚到了一个大垛子角落上,梁牧看了眼那小药瓶,摸了摸欢庆发着冷汗的额头,“你再忍一些,我去拿药。”
“好……”
她虚弱地应着他,在他刚放下她起身走到草垛子旁的时候,欢庆几乎是不作思考,拼尽了全身力气用脑袋往墙上一撞。那砰一声闷响,惊得梁牧瞪大了眼睛,都顾不上小药瓶的事儿,迅疾转过身来看她。
额头起了红,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