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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眼里眉间-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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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觉得荒谬,可是想到但凡有一点办法,谁会愿意用女儿一生的幸福做赌注,又念及那个小女孩从前对他的帮助,再加上那段时间母亲的逼婚,种种的原因,让他且做权益之极,就点头答应了。
  故事讲完,他饮下一口酒,望向我,黑色的眸子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说:“其实我们也不完全算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都不如,不是还有一句话叫做什么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这样说是不是更贴切一些?”
  程磊最后这句话说得实在太绕,我听得不是很明白,用我有限的智商想了好一会儿,原来他是在意我刚才劝解谈小雅的那一番话。
  但,那番话我是在说我自己,和他半点关系都没有,和他那个青梅竹马的小女朋友更是无半点关系。
  我不明白他究竟想要表达什么?是触景伤情还是另有所指?
  我有些醉了,在程磊讲故事的中间,我悄悄地饮下了他的酒,每次都是他倒一杯放在手边,等他再次去拿的时候,酒杯已经空掉了,也知道是我偷着喝掉的,却也只是在摇头之后再重新续上,后来他就懒得管我了,任我一杯一杯地接着饮下去,直到我的头一栽一栽地倒在他肩上。
  我说:“……好困,我想去睡觉了。”
  起身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又坐回到了地上,他摇了摇头,起身将我抱了起来。
  就在他将我在床上放下来的那一刻,醉意爬上额头,我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勇气,抓住了程磊的衣袖,嘻嘻地笑着说:“唱首歌给我听。”
  “这个……?”程磊略显惊讶。
  “唱嘛唱嘛!”我摇晃着他的胳膊。
  他被我摇得有些晕了,只能答应了下来,说:“那……好吧。”
  我高兴起来,急忙往床的另一边裂了裂,让出一半的空位给程磊,拉着他说:“你就躺在这儿唱。”
  我在潜意识之中把他当成了寒柏,寒柏从小嗓子就好,人又聪明,很多歌听一遍就能记住它的旋律,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便会拉他躺在我的身边,听他一首首地唱他新学来的歌曲,那些歌曲,或婉转,或悠扬,总能让我在歌声中很快的忘掉不快。
  程磊略略犹豫了一下,后来可能考虑到我不过是一个醉酒闹事的人,也不可能对他的美色有任何的企图,便依言在我身边平躺了下来,他问我:“你想听什么歌?”
  “是不是我想听什么歌你都会唱?”我侧过头问他。
  “那倒不是,”程磊很诚实地回答,并且问:“你先说说看。”
  一连说了几首当下很流行的歌曲,程磊都茫然地摇头,说:“不会,……没听过,……这是什么歌?”
  我气结,说:“那你随便唱好了。”
  程磊想了一下,把胳膊枕在了自己头下,清了清嗓子,开始唱了起来:“因为梦见你离开,我从哭泣中醒来,看夜风吹过窗台,你能否感受我的爱,等到老去的那一天,你是否还在我身边,……多少人曾在你生命中来了又还,可知一生有你我都陪在你身边……”
  程磊唱歌不见得有多好,虽然比不上寒柏,但这首歌真的很适合他,尤其是在这样静静的夜里,犹如娓娓叙来,听上去很是让人心动,我在心动的同时,又捎带着对这个唱歌的男人心仪了一番,很想和他能这么一生一世地走下去。
  他唱完很长时间,我还沉浸在这首歌里不能出来。
  他不好意思地说:“献丑了,好久没有唱歌了……”
  “你知道吗?过分的谦虚就是骄傲!”我侧过身让自己面对他说。
  他看了我一眼,眼睛里明显有喜悦,但还是假模假式地说:“过奖过奖!”
  我笑着戳他的脑袋,说:“你这里可不这么想。”
  “别闹!”他有些痒,要躲,我偏就不让他躲,他抓住了我的手指,侧过脸看着我,眼神里有一丝异样。
  我完全没有注意到,趁他转过脸静下来的档口朝着他吹气,他怔了一下,慢慢地俯身过来,唇缓缓地覆在了我的唇上。
  起初他也只是试探性的,唇覆下来的时候只是轻轻地,直到确定我并没有反抗的意思,这才温柔地吻了下去。
  多少人曾在你生命中来了又还,可知一生有你我都陪在你身边。
  这首歌一直在我脑海里回荡,这是我一生中最美妙的时刻,此刻任何声音我都不想再听到,再看见。
  可是事与愿违,黑暗里我的手机嗡嗡作响。
  “先接电话。”程磊离开了我,拿起桌子上的手机接通了,将它放在我耳侧。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你妈她……进了医院,医生说她病危……,你赶紧回来,兴许还能见你妈最后一面……”海山叔焦急的声音响起。
  电话什么时候被挂断的,我都不知道,只是怔怔地望着程磊,然后忽然疯了一样从床上爬起来,拉开门就要往外奔。
  手被程磊拉住了,他说:“你先冷静一点,换了睡衣再说……”
  我怒不可遏,吼道:“我妈她病了,现在住在医院里……,你让我怎么冷静?”
  我使劲甩开了他的手。转身往楼下跑,却又双腿发软,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被程磊抱住了怀里,他将我紧紧地锁在他的臂弯里,拍着我的肩不停地安慰着我说:“不要着急,有我在,会没事的!”
  作者有话要说:  


☆、32 这么近,那么远

  程磊开车送我,一路上,他都在不停地打电话,至于电话里的人都说了些什么,我并不知道,只记得他转过头来问我医院的地址,我说不知道,他又问我知不知道我妈妈以前都有过病史?我还是摇头。
  等着他再要问下去,我积蓄了许久的情绪一下子就爆发了,流着泪捂着耳朵喊:“……不知道,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求求你,别再问了……”
  我这个女儿做得实在是很不称职,母亲是什么样的情况我一概不知,我自己觉得是拯救整个家庭的救世主,其实我什么都没有做过,我只是不断地选择忽略,忽略母亲和弟弟的感受,忽略一切,直到现在,我才发现,其实真真正正撑起这个家的,不是我,而是母亲。
  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哭了多久,程磊将一盒纸巾放在了我面前,说:“不要再哭了,阿姨一定不会有事的,倒是你,路程还远,先把眼泪擦一擦睡一会,等你睡醒自然就能见到阿姨了。”
  程磊没有骗我,等我睁开眼果然已经到了医院,此时,天才刚蒙蒙亮。
  在我迷迷糊糊似睡非睡的这一段时间里,我不知道程磊都做了什么,他没有问过我家住在哪里?母亲叫什么名字?那个送我母亲到医院的邻居电话号码是多少?可是就这么神奇地将我送到了这里。
  我开门要下车,程磊喊住了我,他将一个袋子递给我,说:“先把衣服换上,已经到了,也不急于这一时。”
  低头一看,我还穿着那件睡衣,唯一不同的是,外面罩着一件男士的外套,我隐约想起是临出门的时候程磊裹在我身上的。
  “车窗是贴了膜的,外面看不到。”程磊先下了车。
  进了医院,我就明白了程磊一定要让我换掉睡衣的用意,母亲的病房门口除了海山叔之外,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人,其中有两个还是穿了白大褂的医生。
  “我妈呢?”我跑过去一把抓住海山叔问。
  海山叔带我进了病房,程磊则留下来和那几个我不认识的人说话。
  昏暗不明的病房里,母亲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式的管子,她的眼睛是闭着的,脸被氧气罩遮着,我甚至分辨不出她是痛苦还是平静?
  我走过去抓住她的手,喊着:“妈,我回来了,十二回来了……,你醒一醒……,看我一眼。”
  我很生气,为什么她不肯睁开眼睛看我一眼,我是她的女儿,她从来就没有好好照顾过我,如今还要这样躺在这里,让我伤心难过,这算什么?
  我摇晃着她,喊:“你快点睁开眼睛看看我,是我回来了,我会辞职,会按照你的意思结婚,只要你睁开眼看我一眼……,否则我绝不会原谅你……”
  “十二,你不要这样。”海山叔过来拽开了我,说:“你也不要太难过,刚才医院的院长也来过了,他说是你的朋友,还说他们会尽全力抢救……”
  “我妈她前些天不是还好好的吗?她还给我打电话……,为什么她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停住哭泣,转身问海山叔。
  海山叔犹豫了一下,说出了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前两天有一个女人送了你父亲的骨灰回来……,你妈把自己在房间里关了一整天,不吃不喝,到了晚上,她出来了,吃了饭,还和我们有说有笑的,我们都以为她已经好了,哪知道那天晚上下大雨,她突然就一个人跑出去了,我和虎子到处找,一直到昨天雨停,才在山脚下找到她,她当时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
  这世界上就是有一些事是医学也无法解释的,就像我母亲的忽然的崩溃。
  在这以前,我一直都以为爱情是只属于年轻人的,直到看到昏迷中的母亲,听到海山叔说的那些话,我忽然就懂得了,原来支撑我母亲走到今天的不是我和弟弟,而是那个让我想起来就觉得厌恶的男人。
  母亲生性单纯,虽然已是中年,却还始终保持着纯真的天性,执着的爱着那个男人,并且不管他有多么的自私与懦弱,她都无怨无悔的爱,并且坚信他的离开是事出有因,直到那个女人抱着他的骨灰盒出现,她的世界就此崩塌。
  她无法接受这个现实,因而在潜意识里选择了逃避。
  我从前对此不能理解,觉得她傻,每次她提起父亲,我都会表现出极大的厌恶,甚至连话都不想与她多说一句,如今,等到她真的不能再开口说话了,我却又追悔莫及。
  母亲在我回来后的第二天,就离开了人世,临去世前,她醒过一次,虽然她不能说话,却是拼尽力量用最后一口气将我的手交到了程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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