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里眉间-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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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气将我的手交到了程磊的手里。
我想那时候的她已经意识模糊,本能上却记得我是她的女儿,她想完成她在这世界上的最后一桩心愿,那就是女儿的终身大事,因而错把程磊当成了“旺财”。
我很感谢程磊,他一直都很配合,并且握着我的手在我母亲的病床前对我母亲说:“阿姨,你尽管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好似锦的,照顾好这个家……”
我真的很感谢他,因为有他的这句话,母亲走得时候是带着笑意的。
我哭昏倒在母亲的身上,胸中穿刺一般的疼,有人说眼泪是悲伤,而我的眼泪里却尽是悔恨。
因为有程磊帮忙的缘故,母亲的葬礼办得风光而又隆重,外公外婆生前的那点威望终于在母亲死后用这种方式挣了回来。
值得一提的是,旺财娘和那个“旺财”在母亲离世后不久就赶到了医院,母亲从火化到出殡到最后安葬都是他们和程磊商量出来的结果。
中间还是出了一些事情,我执意要将母亲和父亲的骨灰一起合葬,这是我唯一能为母亲做的,但是却遭到了全镇人的反对,原因是我的父亲是外来人,在这个镇子上原也没有什么地位,又薄情寡义的抛弃了我们那么多年,我的那些属于我母亲家族的叔伯爷婶自视甚高,倚老卖老,坚决不同意我这么做。
我所居住的小镇民风彪悍,办丧事入土为安这样的事,大都是镇上有威望的老人做主,而且软硬不吃,说一不二,外来人管你是天老王子,他们一概不买账,程磊在中间极力协调,可他们欺负他不是本地人,不懂规矩,一点面子都不给。
最后反倒是旺财娘拍了桌子,撂下话来:“今日我蓝小玉还非做主不可,谁敢拦着我亲家两口子合葬,就是和我蓝小玉过不去,我大话就摆在这里,这里的公路,学校,养老院哪一处没有受过我蓝小玉的恩惠,我有能力投资建,我就有能力拆!”
我的那些叔伯爷婶当场就傻了眼。
作者有话要说:
☆、33。不畏将来,不念过往
当然这些话都是寒柏转给我听的,母亲丧事期间,我曾数度晕倒,又因为与我的那些叔伯爷婶的讨论合葬一事气急攻心,情绪一再的失控,因而程磊安排我在房间休息,其余的事交给他去协调处理。
虽然,我清楚的知道,眼泪是流给别人看的,思念才是埋在自己心底的,所以,我不哭,但却身不由己。
“说真的,姐,我觉得旺财娘还真的是女中豪杰,难得的侠义之风,你嫁到他家去应该也不会太差。”寒柏对旺财娘佩服的五体投地。
程磊从门外进来恰听到这句话,居然表示赞同,说:“你倒是挺有眼光的!”
我竟然没有听出来他这句话究竟是夸赞还是嘲讽。
这几日,寒柏也大致看出了我和程磊之间存在某种说不清的关系,随即意识到自己有可能是说错话了,便吐了一下舌头,指了指外面,说:“我……出去。”然后很快消失在我们面前。
“累吗?”含笑望着寒柏出去,程磊转向我。
我摇头,要说累我哪能比他更累,从母亲过世之后,所有的事几乎都是他在一手操办,乡下的葬礼比较繁琐,搭灵堂,做孝衣,辈分不同孝衣也不同,乡里乡亲但凡能扯上一点亲戚关系都要有,否则别人会笑你礼数不周,我年纪轻,不经世事,再加上心情至今都难以平复,根本什么事都做不了。
“你呢?帮我做了这么多的事……”我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我对他的感激之情,喉咙里又像是堵着铅块一般的难以发声,最后只能一笑说:“无以为谢,如果以后有机会一定报答。”
他凝神看我,并不说话,过了一会才移开眼睛:“不如我们出去走走。”没有等我回答,程磊已经拿起羽绒服为我穿上。
从后门出去的,灵堂设在前门,前门都是人,来帮忙的来拜祭的,乡下办丧事讲究的齐心合力,来的人越多,主人家就越有面子。
我和程磊一路出来,程磊带着我一路逢坡爬坡,逢坎过坎,不一会儿就将我带离了喧嚣之外,来到一片清静之地,那里一条河水蜿蜒流淌,河两岸是成片的树林,空气里隐约可以闻到植物的清冽气息。
说实话,小镇虽然还是以前我生活的小镇,但是这几年变化实在太快,就算是我这个本地人,也很难能如此准确地从捷径走出小镇来到这里,但,程磊好像天生就有这样的本事。
连日来的苦闷和奔波让我透不过气来,如今身处这大自然之中,离开世俗的喧嚣,我不禁深吸了一口气,还是觉得压抑,便对着林子大喊:“啊~~~~”我的声音在林子里回荡。
喊毕,又觉得口干舌燥,程磊变魔术般地拿出一瓶水来给我,我分外吃惊,他解释说:“刚才出来的时候随手拿的。”
我发自内心地说:“你总是让我很意外!”
“可你总是让我很失落。”他不假思索,居然对仗工整。
“哪有?”我掩饰地说。
“这里有。”他指着我的头,说:“不要告诉我,你现在没有在盘算怎么让我离开。”
他查知了我的内心。
这几天,在为母亲办丧礼的同时大家都在窃窃私语着一件事,那就是母亲生前为我定下的那门亲事,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原来我未来的婆婆居然是远近闻名的企业家,慈善家,我的那些精明能干,长袖善舞的叔伯爷婶们,早早地就跑来在言语之间不断地暗示,希望我感恩,希望我嫁过去之后莫忘给他们一些好处。
人情的冷暖暂且不论,只是,经过这么一件事之后,我已经不想再去反抗命运,更何况,这是母亲最后的心愿,也是我的宿命,上天早已安排好的宿命,我没有必要硬要拖着程磊下水。
我说:“你还很忙,已经出来这么多天了,公司,还有淘淘……”
“我们打个赌如何?”程磊并没有打算听我把话说完,而是无礼地打断了我。
“输了的人要无条件听从赢的一方所说的每一句话,你敢不敢和我赌?”他扔了一颗石子朝着河的方向。
我有些蠢蠢欲动,也不算是好胜心驱使,主要是要程磊这样一个光风霁月的男人凡事对我无条件的服从,想起来都会让人觉得心花怒放。
但,我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实力,明显以我的智商和程磊的相比,赢的层面实在太小!
我忽闪着大眼睛,说:“那我要先知道你和我赌什么?”赌什么我才能知道自己的赢面到底有多大。
“你还不算太笨。”程磊嘲笑我,又说:“放心,我不会欺负你,赌什么由你来定。”
这句话听上去怎么听怎么让人觉得不舒服,什么叫“他不会欺负我”,这明摆着就是小看我的智商,可是转念一想,这也是事实。
不过既然赌约是由我来定,我便有了胜算的机会。
我仔细研究了一下我当前所在的方位,彻底弄清楚了自己身在何方,心里有了主意,这才问程磊:“是不是赌什么都行,你不会反悔吧?”
程磊轻轻一笑,气定神闲地说:“绝不反悔!”
“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立刻击掌说:“我已经想到赌什么了。”
程磊笑看着我。
“我小的时候,曾在这片树林里埋下过一个盒子,具体在什么位置,我已经记不得了,所以这样也不算欺负你,我要赌的就是看我们两个谁能先找到那个盒子,谁先找到算谁赢,你觉得怎么样?”
他还是望着我笑,笑得我都要以为这个人原来是傻的,然后他才正色说:“我觉得很好!不过你确定要和我赌这个吗?”
他还用目光扫过这一大片的林子,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
“当然!”我成竹在胸,觉得奖品就在眼前,虽然埋东西的地方我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但这也不能算是耍赖,是程磊自己说赌什么由我来定的。
又想着等我赢了让程磊做些什么,或者我可以第一时间打电话给程淘,告诉他这个好消息,不知道他会不会开始崇拜我?
我还在浮想联翩,程磊用手指在我眼前晃了晃,问我:“那,我们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可以。”我说完,迅速跑向我刚才就锁定了目标,但是用手和树枝扒了半天,还是一无所获。
奇怪,明明就是这儿的,难道是我记错了?
“你要找的是这个吗?”
我回过头去,程磊手里举着一个沾满泥土的已经生锈的盒子闲闲地坐在了我身边。
我很快地抢了过来,望着那个盒子怔忪良久,然后迷惑地问他:“你到底是谁?”
“你说呢?”程磊含笑看我,眼神颇为期待。
“你难道是树仙,能够洞晓一切的树仙,你的胡子和魔杖呢?”我在他身上扒着找。
程磊气结,推开我说:“我为你的幼稚感到荣幸!不过恕我直言,如果我真的是你所说的树仙的话,我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你变得再笨一点!”
他站起来就走。
作者有话要说:
☆、34。人如果没有爱情,还要不要活下去?
我抱着盒子思索良久,还是想不明白程磊怎么可能比我先找到盒子的,就索性不再去想。
站起来没走多远,看到程磊在前面等我,走近一看,原来他是在讲电话,顺便在路边等我。
“我今晚就走。”他在挂了电话之后又走了一段路这才回头告诉我。
我有些失落,停了一下又快步跟上。
“等等我。”我在他的身后喊,他站住,把胳膊给我,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过去挽住了,问他:“晚上想吃点什么,我做饭,给你送行。”
“有这个心就行了,如果真的想为我做点什么,那就快些振作起来。”他停下来,揉了揉我的头发无限宠溺地说。
我一时间悲喜难辨。
处理完母亲的身后事,已经是半个月之后了,我从老家回来,车子从星辰经过的时候,我让司机停了车。
前台的露露见我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