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夫记-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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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错?本王千挑万选,挑了你这不听话的东西做内应,这才是大错!”静室里,七王爷满面忿怒,半眯的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他抬起扇柄再度抵住樱柠下颌,逼着她与他对视,“本王警告你,别妄想翻出本王的手掌心!且不说你母亲还在我手上,就是你这个人,是生是死,也不过就本王一句话的事!本王既可以把你捧上婕妤的位置,也一样可以把你拉下来!今日你是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若是再敢叫本王不痛快,本王就干脆废了你这颗棋子!”他恶狠狠地叫嚣着,探出手来撕扯樱柠的衣襟。
樱柠大骇,缩着身子拼命闪躲,嘴里不管不顾地大叫起来:“王爷手下留情!皇上已有多日未施雨露于樱柠!”
七王爷手中的动作不由缓了一缓。
趁着这个机会,樱柠赶紧一鼓作气说出来:“王爷,皇上最近都没让樱柠侍寝。王爷此番若是在樱柠体内留下龙种,日后恐生大乱。”
七王爷怔了一怔,旋即又怒色满面,“你当本王三岁小孩?如此拙劣的谎话也敢拿出来欺蒙本王?!皇上不要你侍寝,他去鹤安楼干什么?!秉烛夜谈吗?就凭你?笑话!”说着,手上加重了力度,一手稳住她肩头,一手就去解她衣带。
樱柠大急,顾不上多想,低头一张嘴,狠狠地咬在七王爷手上!
七王爷“啊”的一声大叫,遽然松手后退。看到手腕上一圈带着血珠的清晰牙印,他又惊又怒,眼里陡然掠过一抹狠色,怒吼一声:“你这个贱人!”便猛地扬手往樱柠脸上扇去!
樱柠急忙往后仰身,侧脸避过了七王爷的这一巴掌。但七王爷又岂肯善罢甘休,反手一挥,大手如蒲扇一般带着呼呼掌风又朝樱柠脸上招呼而来。
樱柠见势不好,身子一闪,像条小鱼般滑溜溜地从七王爷肋下穿过,直跑到屋子的另一端才停了下来,惊魂不定地望住七王爷,急急说道:“王爷且住手!樱柠受点皮肉之苦没有关系,但王爷若是在樱柠脸上留下伤痕,等会樱柠出去的时候叫人看见了难免要招惹非议。”
这话倒是实情。七王爷闻言,周身气势不由滞了一滞,脚下追赶樱柠的步伐也稍微顿了一顿。
樱柠见状,赶紧又补上一句,“而且,王爷且替樱柠想想,回头皇上见了樱柠脸上指印,樱柠对皇上又该如何解释?”
这确实是个问题。樱柠如今恩宠正盛,在这个当口上,谁又敢掌掴与于她?这岂不摆明了不给皇上面子?就算是抬出德妃娘娘来,恐怕也说不过去。
七王爷的手缓缓收了回去,只是一双眼睛挟冰带雪,寒意更甚之前。
樱柠稍稍心安了一些,定了定心神说道:“七王爷,樱柠方才所言,句句是实,不敢有所欺瞒。皇上之所以未要樱柠侍寝,实是御医有诫,说皇上年事已高,于房事方面不可过度,皇上这才有所节制。”
七王爷却只是冷笑,“空口白话的,本王凭什么信你?你这丫头向来伶牙俐齿,最擅诡辩的了。”
这种事情,又哪有证据?樱柠原先就是吃定了这事七王爷只能听信她一面之词,才敢大胆在萧柏之面前夸下海口。可如今七王爷并不轻信,这倒叫她乱了马脚,一时急得眼珠子乱转,却无话可应。
也是急中生智,她突然想起一人,连忙说道:“此事有一人可作证!姜瑟一直在樱柠身边贴身伺候,她或许会留意到屋里的情况。”
“姜瑟?”七王爷反问道,面上微微有些困惑。姜瑟是德妃娘娘安排的,七王爷只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却不识得姜瑟其人,也未闻过其名。
“姜瑟是德妃娘娘送给樱柠的,她对德妃娘娘忠心耿耿,樱柠绝无可能串通她来一起蒙骗王爷。王爷信不过樱柠,总该信她罢。”
樱柠这么一说,七王爷便明白了。德妃娘娘安排的人,他自是可以相信,只是……他眯眼盯着樱柠,这丫头诡计多端,他不得不防。
樱柠见七王爷有所动摇,赶紧再接再厉撺掇道:“七王爷喊姜瑟来问话也不过是耽搁一盏茶功夫的功夫。问过话后,若王爷主意不改,樱柠……”说到此处,她停顿了一下,暗自咬了咬牙,“樱柠唯命是从,绝无违抗。”
其实姜瑟能不能帮她扭转局面,樱柠心里全无把握。但事情到了这一步,也只能赌一把了。是生是死,听天由命吧。樱柠在心里暗暗祈祷。
未多时,姜瑟带到。
姜瑟是德妃娘娘的人,且问的又是此等难以启齿之事,故而这询问之事,七王爷便交给了德妃娘娘。此刻,他与德妃娘娘分坐软榻两端,看着跪在地上的姜瑟,面无表情。
德妃娘娘嗑着瓜子,冲姜瑟翘了翘丰腴的双下巴,“起来回话吧。本宫问你,皇上在鹤安楼留宿时,夜里屋内可有动静?”
“动静?”姜瑟抬起头来,一脸的茫然,“奴婢有时可以听到辛婕妤起来服侍皇上起夜,这算不算动静?”她虽然年逾十四,但自小缺乏教养,于男女情/事上还未开窍。
德妃娘娘眼角抽了一抽,吐出嘴里的瓜子皮,换了个问法,“这样吧,你跟本宫说说,皇上晚上入睡前,有没有唤你们送热水进去盥洗?”
这个姜瑟倒是知道的,她老老实实答道:“回娘娘,以前皇上每次过来,睡前都是要叫热水的,可后来这两个月,却是没有了。奴婢也很是奇怪。”
德妃娘娘沉吟了一下,又问道:“辛婕妤的床榻是你负责整理的吧?你每日早上铺床时,可有异样?”
“回娘娘,铺床之事确实由奴婢负责。辛婕妤的被褥,五天一换洗,每天都干干净净的,奴婢没有偷懒啊!”
关于被单褥席,按规矩应是五天一换,可姜瑟又几时把樱柠真心当过主子?往往要拖到七八天才换一次。她做贼心虚,怕德妃娘娘察觉她偷懒耍滑,因而急慌慌答话,虽然答不到点子上,可透露出来的信息却也足够了。
若是皇上与樱柠有云雨之欢,那势必会在席褥上留下痕迹,又如何能拖到五天一换?
简简单单两个问题下来,德妃娘娘心中已有了计量。望着下首的姜瑟,她眼里闪过一丝嫌恶,淡淡吩咐道:“本宫话问完了,你可以回去了。”
姜瑟莫名其妙,不知道德妃娘娘急巴巴地把她找来问这两个问题有何用意,可又胆小心怯不敢多问,只得唯唯诺诺地退了出去。
☆、第六十七章
在德妃娘娘问话的时候,樱柠由始至终站在屋角处一声不吭。面上虽然沉静,手心里却早已攥出一把冷汗。此刻问话结束,她一颗心总算放回了肚子里。当下不再着急,只静静等候七王爷开口。
七王爷却好似忘记了她这么一个人,垂眸把玩着腕间的沉香佛珠手串,不言不语,平平板板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一时之间,屋子里寂寂无声,只有德妃娘娘嗑瓜子时发出的轻脆声响。
约莫一刻钟后,德妃娘娘终于嗑完了瓜子,拍拍手撇了撇嘴道:“你想好了没有?没想好回你自己府上想去,别杵在这里耽搁本宫的功夫。”
七王爷抬起头来,仍是没有言语,紧蹙的眉头底下,眸光闪烁不定。
德妃娘娘嗤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若总是这样优柔寡断,将来就算得了那个位子,也难当大任。”
被此话一激,七王爷眼里陡然掠过一道精光。他似下了决心,从袖袋里摸出一个纸包,啪的一下丢在樱柠面前的圆桌上,“这个你拿着。”话却是对着樱柠说的。
樱柠不明所以,却仍顺从上前,捡起了那个纸包。纸包不重,捏起来没有固定的形状。樱柠正暗自揣测这里面的是什么东西的时候,又听得七王爷道:“这东西你趁皇上不注意的时候加在他的茶水里,每次两钱即可,无须太多。”
樱柠手臂一僵,手里的纸包蓦地掉到桌上。
七王爷冷冷扫了她一眼,道:“你不必惊慌成这样子。本王还没丧尽天良到犯上弑父的地步。这些不过是寒水珠粉,无毒无害,吃不死人的。”
七王爷这么一说,樱柠便明白了。她对药草虽不在行,但对寒水珠却也是略略知道一点的。寒水珠是南海里的一种珍珠,个头小成色不佳,作为装饰品价值不高;但它味辛性寒,却是药材里一味清热泻火、利窍消肿的良药。
只是药是良药,却也要用对症才行。皇上年事已高,阳气不足,再用这种大寒泻火之药,其后果可想而知。
而且,七王爷这一招更巧妙的是,寒水珠虽然性寒,却是药食同源,因其同时兼有美颜之效,坊间甚至还常用其加在糖水甜糕中食用。故而皇上就算服食过多身体衰弱,御医也查不出根源所在。
樱柠迅速地在心里衡量着,嘴里斟酌着慢慢问道:“王爷的吩咐,樱柠自当做到。但樱柠不明白的是,王爷这般做,用意何在?”
“皇上一向阳虚气亏,御医本就有嘱,忌食寒凉之物,他若服用此物,不久之后必然染恙。皇上负疴,必于勤心殿养病。到时你以探病为名,入勤心殿查看一番,找一找那密旨的下落。”七王爷转着佛珠,声音平静,没有丝毫的起伏。
樱柠在心里冷笑,探病么,德妃娘娘不也可以去得?她自己不去,偏要假借他人之手,可见这项差事风险多大。她暗暗瞟了德妃娘娘一眼,见其正一脸若无其事地剥花生——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德妃娘娘不知从何处又变出一盘盐水花生来,正悠悠然剥壳吃花生——仿佛对他们这厢的对话闻所未闻。樱柠刻薄地想道,怪不得会有个双下巴!照这种吃法,再长出两个来也不稀奇。
可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樱柠即使心头再恨,却也不得不应承下来。
七王爷瞟了她一眼,又补上一句,“你若是能哄得皇上留你在勤心殿侍疾,那是再好不过。辛婕妤是聪明人,这一点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