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夫记-第6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可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樱柠即使心头再恨,却也不得不应承下来。
七王爷瞟了她一眼,又补上一句,“你若是能哄得皇上留你在勤心殿侍疾,那是再好不过。辛婕妤是聪明人,这一点就不用本王教了吧。”
清风拂窗而入,琉璃珠帘叮铃铃一阵乱响。
将将离去之际,樱柠想了想又转身对七王爷说道:“七王爷,樱柠自入宫后再未见过娘亲,很是挂念。恳请王爷开恩,让我们母女小聚一回,以缓思念。”
七王爷没有抬头,一手端茶盏一手拎茶盖,轻轻吹着气,呷了口茶才缓缓说道:“你母亲不是每个月都有书信给你报平安吗?她一切安好,辛婕妤无须挂怀。”
樱柠犹豫了一瞬,仍坚持道:“可我想见她一面。”
七王爷不置可否,仍从容饮茶。
樱柠咬了咬下唇,横下心来道:“七王爷,樱柠心有牵挂,恐怕无法安心办事。到时若坏了王爷大事,还望王爷勿要责怪。”语气虽软,说出来的话却软中带硬。
七王爷脸色一变,将手中茶盅往案上重重一顿,“你敢威胁本王?!”
“不敢。樱柠不过实话实说。”樱柠不卑不亢答道,“七王爷若是解了樱柠心中思虑,让樱柠得以轻装上阵,对王爷来说未必不是好事。”
七王爷眯起双眼,阴森森地盯了樱柠片刻,方才沉吟着说道:“带你母亲进宫不太方便,不过本王可以安排你和高航见一面,你有什么话对他说也是一样的。如何?”
既然七王爷肯让步,樱柠也不可太不识相,当下见好就收,微微一礼道:“谢王爷成全。”
其实樱柠执意要见曼娘,并非担忧曼娘安危。自她入后宫之后,曼娘每月都有书信给她。因为书信是经七王爷之手传递的,是以曼娘在信中从不多言,寥寥数字唯报平安而已。但这也足够了,那几个熟悉的字迹,足以让樱柠知道自己的娘亲尚且安在。
而此番她起了心意要见曼娘,不过是因为日前得知了苏家灭门惨案的真相,想要将此事告知曼娘。曼娘一生多舛,却还对苏家蒙冤一事耿耿于怀,做梦都想替苏家翻案。樱柠曾想过要瞒着她,给她留一个念想,可犹豫到最后,还是觉得残酷的真相要比善意的谎言来得可爱。做人不能太天真,该看明白的东西就一定要睁大眼睛看明白,哪怕它会让你痛彻心扉。
虽然七王爷最终还是没答应她见曼娘,但诚如他所言,见高航也是一样的。樱柠放下心来,提步迈出了西阁楼。
她不知道的是,背后的七王爷,望着她的背影,眼底一片冰冷。他怎么可能让她见曼娘?曼娘虽然没有死,但也和死人差不多了!
不过短短数月,曼娘已经头发半白,面上的皱纹多得像肉包子表皮的褶子,看上去苍老了十岁不止。这诚然有那毒/药的原因,可更多的是,却是因为她心思郁结所致。
当日听闻樱柠被皇上收入后宫的消息,曼娘当场便昏厥了过去。醒来后流泪不止,口口声声自责悔痛,说是自己害了樱柠一生,其后更是趁着夜半无人之际悬梁自尽。好在当夜高航因放心不下曼娘,睡得比平时警醒一些,夜里听到声响破门而入,这才救了曼娘一命。
经过高航苦劝,之后曼娘虽然不再寻死,但整个人却迅速地枯萎下去,就像深冬里的一截朽枝,了无生气。
而这一切,樱柠毫不知情。此时此刻,她怀揣纸包走在宫道上,一双黑如点漆的眼眸兴奋得闪闪发亮。
她想到了一个新的主意。
萧柏之不是说过,只要等皇上一薨逝,就可以把她弄出宫吗?原先她不敢向皇上下手,并非不够心狠,而是胆小心怯。可七王爷给的这包药粉却给她提了个醒,这个法子虽不能立即致命,却可以加速皇上的死亡,更重要的是相对安全,她原先怎么就没想到呢?
她心心念念想的只是要出宫,至于那个密旨,找不找得到又关她什么事?这个天下掌控在谁的手中,是七王爷还是五王爷,或者是那个文弱书生一般的三王爷,她统统毫不在意。她只知道,只要皇上一死,她就可以出宫。只要皇上一死!
一刹那间,她只觉得天地都宽广起来,似乎已经可以看到那海阔天空的将来。
笔直的宫道,高耸的宫墙。而头顶,碧海青天,风卷流云散。
×××××
樱柠毕竟没有被这个新想法冲昏头脑,回了鹤安楼,她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吩咐婉儿去换了窗边的花。虽然她觉得这主意甚是可行,但理智告诉她,此事还须得与萧柏之商讨一下。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萧柏之却一连两天没来赴约。
回想起最后一次与他见面的情形,樱柠心里有些忐忑起来。想了想,在秋霁阁外的石桌底下给他留了张纸条,上面只有简简单单的一个问号。
这一回,樱柠倒是很快收到了回信。答复与她的问题一样简单明了,也只得一字:busy。
真忙?假忙?樱柠不得而知。但再忙,会连抽出一刻钟来会她一会的时间都没有吗?至于吗?捏着那薄薄的一张纸条,樱柠若有所思。
既然没人可以商量,樱柠便只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了。
两天后,她臂上伤处痊愈,皇上又上鹤安楼来。樱柠殷勤以待,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把寒水珠粉下到了鱼翅羹里。她没按七王爷吩咐下到茶水里,是因为她已经尝过寒水珠粉的味道,知其除了有些许咸味,还有一股淡淡的海腥味;而鱼翅羹咸鲜味重,加在里面不易尝得出来。
皇上年老味觉迟钝,并未察觉异常,席间樱柠又在一旁莺声软语,老皇帝一高兴,不知不觉把一碗鱼翅羹用了个精光。
首战告捷,樱柠暗自得意。之后几日又如法炮制,变着法子整出些鱼肚羹蛤蜊汤之类的,哄着老皇帝把那寒凉之物一口口纳入腹中。
药粉果然起效。于是,建章二十八年的第一场秋雨,让日益衰弱的老皇帝倒下了。
☆、第六十八章
老皇帝缠绵病榻之际,樱柠依七王爷嘱咐前去探病。只可惜,她去了两次,每次椅子还没坐热,即被胡公公以皇上要静养为名赶了出去。她连勤心殿的格局还未窥视明白,更别提去寻那什么密旨了。
而萧柏之那边,也一直没有消息。
那日接到他回复的纸条后,樱柠便淡了心,让人撤了摆在窗台上的大红朱槿——那花摆了好几天,确实也有些蔫了。
回想起那夜的事情,樱柠知道萧柏之心里不痛快,可她自觉并没有做错。萧柏之有家有室,她从来就没有把他当作一生的依靠。如今与他虚以委蛇,不过是要借他之手出宫。等出了宫,外面的世界山长水远,鱼跃鸟飞,自有她的良人在等着她。为了那一天,她必须得坚守住那层膜。
她本不是保守的人,也浑不在意那一层膜的存在,奈何到了这个世界,就得遵守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诚然,她可以要求对方爱她就要接受她所有的一切,可这又何必呢?何必人为地给自己的幸福设置障碍呢?她不信,在这个封建时代成长起来的男子,会有这样广阔的胸襟与见识;而且,这样的男子还能这么巧地让她遇见。这种概率,堪比买彩票中奖,她不信自己能有如此好运。
她现在也不知何时才能出宫,但可想而知的是,等到她出宫,年纪应该也偏大了,本来挑选的余地就不大,就不要再人为地增加困难了。
所以,在这个问题上,她寸土不能让。假使事情重来一遍,她还是一样的做法。
萧柏之气恼,她并不担心。那晚他临去前最后一句“我明白”,和后来回复她的小纸条,都表明了他虽然生气,但并没有恼怒到要与她割袍断义的地步。所以,她施施然耐心等待,等他雨过天晴,自然会屁颠屁颠地再来找她。
然而,事情却出现了转机。七王爷通过姜瑟递消息来说,他将于下月安排高航进宫,与樱柠会面。
樱柠开始着急。高航进宫是个好机会,若萧柏之到时盯住他,就可以顺藤摸瓜找出他们被囚禁的地点。
自曼娘和高航再次被七王爷抓回去后,萧柏之一直在寻找他们的下落,却一直没有进展。原因其实很简单,城郊那座别院虽然被吏部王尚书进献给了七王爷,但却一直没有更名,仍挂在王尚书名下,是以萧柏之翻遍了七王爷名下所有的宅子,却仍找不出高航他们的藏身所在。
樱柠要出宫,势必要先将娘亲与高航从七王爷手里解救出来。眼下,机会来了,可偏偏萧柏之却在这个节骨眼上与她闹别扭!
樱柠皱着眉头想了半晌后,幽幽叹了口气。没办法,这个橄榄枝,看来只能是由自己来伸了。
于是,翌日一早,宫里来来往往的众人惊讶地发现,鹤安楼外的木兰树上,一夜之间挂满了杏色丝带,上面还画了些稀奇古怪的字符。众人莫名其妙,一时议论纷纭。
有好事者前去相询,樱柠却只含笑不语。于是大家愈发的奇怪起来,一传十十传百,未几,这事竟然传到了皇上耳朵里。
皇上自然也是好奇的,便趁着当天下午樱柠来勤心殿探视的时候随口问了一句。
别人樱柠自是可以不理不答,可对于皇上,樱柠却不敢怠慢,当下轻轻软软答道:“这细说起来还与妾小时候的一桩旧事有关。妾小的时候曾重病一场,当时几乎没命。后来有个癞头游僧路过我家讨水喝,从我爹娘口中得知了此事,便拿出一道符来,说上面是西方佛陀的偈文,有消灾祛病之效,让我爹娘抄在布条上,挂到门外的树上去。还说,布条挂得越多,效果越是灵验。我爹娘当时也是死马当活马医,就照做了。没想到还真是有效,打那以后,妾的病就一天天好转起来了。这一次,陛下病了这么些天也不见好转,妾就想起这件往事来,想为陛下祈祈福。可这些怪力乱神的事,有人信也有人不信,妾怕别人胡乱非议惹恼了菩萨反而不好,故而不敢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