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的纨绔呆萌后-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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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也呈上了一个同样的暖手炉子,方才听到他开口缓缓道:“赵公陵是个有才干的,这些年你为他谋算,到底让他在西梁站稳了脚跟。想必他已能全然信任你是尽心辅佐他。只是有了北越和冉魏的牵制,令他束手束脚,如履薄冰,你的本意是离间北越与冉魏,令西梁渔翁得利,眼下看来,冉魏倒好控制,但那北越人,却似乎要聪明得多,几年前你费尽心力救的人,如今可还好了?”
“先生是在问燕某人,在北越埋的棋何时挖出来试一试深浅?”一阵风刮来,零星地夹杂了些许雪花,飘落在燕归楼的红袍之上,化成了水,燕归楼却浑然未觉,只谦虚道:“有些坎坷也是好事,我为谋士,自然要尽心尽力为赵公陵谋事,他才会信任交付于我,但太顺利了,我也恐怕不能磨他的棱角,不尽然是好事。北越国君近来身子越发不成事,太子坐镇东宫,但三皇子闻人叹却控制着真正的北越朝局,闻人叹要比他的兄弟狡猾得多,北越这颗棋,我不敢轻举妄动,但眼下看来,时机将要成熟,西梁摆脱牵制并不难。”
赵公陵是个何等聪明的人,虽说时隔多年,燕归楼这个谋士果真助他在西梁站稳脚跟,但谈到全然信任燕归楼,那倒也未必。燕归楼放着北越的棋不动,既是在等时机,也是在磨练赵公陵在两大强国的牵制之下的耐性,更是要让赵公陵知道,像燕归楼这样的谋士,不必靠君主的信赖与否成活,他靠的是“需要”二字。
不管赵公陵信不信他,也都该清除得很,燕归楼能助他。
“你若是我的谋士,事成之后,我必先杀你而后快。”男子轻笑出声,他哪里会看不出来,燕归楼在赵公陵那儿,可不比在自己跟前这般实诚,赵公陵既要用他,又要猜忌防备着他。
燕归楼也笑了:“先生用不着杀我,燕某人命短,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人生在世,图个有趣而已。”
“你煽动李宗用食髓蛊对付云家,也是图个有趣?”男子漫不经心地问道。
“自然不是,我与云家无冤无仇,怎会做这样无谓的事。”燕归楼耸了耸肩:“此举可谓一间双雕,成败皆有利……”
此次动了云朝歌的利益,赵公陵自然会恼,可云朝歌身边有云怀之和墨耽那等智谋卓绝的人物护着,必然不会有性命之忧,而此事若是成了,这册封为后的大典必然要搁置,赵公陵不愿云朝歌成为卫衍的皇后,对于赵公陵此举,自然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
而此事若是败了,既助云怀之铲除了李宗,也让天下人疑心如今的西梁公主不过是鸠占鹊巢,而真的西梁公主,就算不是云朝歌,也可能另有其人,天下人岂能不蠢蠢欲动?!毕竟得之如印,可造帝王。
对面的人冷笑了一声,不辩喜怒:“你倒是擅作主张下得一手好棋!”
燕归楼也不恼,一本正经地笑道:“如今那位‘西梁公主’是我的人不假,可若不令人心中埋下疑心,他日真正的西梁公主,如何水到渠成地进入人们的视线呢?况且……您该不会真把她当金丝雀养着吧?那可是凤凰,早晚要与烈火相焚的。”
“陛下,云小姐回宫了。”明下月恭恭敬敬地上前,低语。
燕归楼识趣地起身,作揖:“燕某人先行告辞了,先生近日头疾发的频繁,这茶有助先生镇痛清心,若先生有需要,改日燕某人再派人多送些来。”
对面的卫衍略有些疲惫地闭上了眼,算是默许燕归楼的告退,再睁开眼时,这茶座相对的位置便已空空如也,卫衍这才缓缓起身,将原先覆在膝上的裘衣顺手交给了身侧的明下月,他立于高阁围栏前,离得烧着银炭的暖炉远了些,便察觉到夜风中夹杂着寒雪的湿冷气息,那风挟带着雪,吹得他衣袂翻飞,长发未束,也随着向后扬起。
“陛下,仔细受凉。”明下月劝道。
卫衍却恍若未闻,只微微地眯起了眼,此时夜已深了,宫门也早已闭上,唯有值夜的宫人偶然会匆匆从雪地上走过,步履极快,冷得直搓手,在那雪地上留下一道道脚印,粗使的低等宫人就会被责骂着越发卖力地将行道上的积雪清扫掉。
远远地,可以看到朝歌的车辇在往这个方向来,卫衍蓦地开口问道:“今日是她的生辰,此时宴散了,一天下来想必也够她受的,也该在府里歇着。”
“可不是。”明下月附和道:“不过今日奴才奉命送礼,小姐多问了奴才几句,怪奴才,求陛下责罚,是奴才的嘴把不严实,小姐听说了陛下头疾犯了,不能亲自为小姐过生辰,小姐定是牵挂陛下的身子,这不,大约是来见陛下的。”
卫衍似笑非笑地抬起唇:“你的嘴若不严实,也活不到今日。”
明下月闻言,当即讪讪地低下头,摸了摸鼻子,他也不是真的畏惧卫衍降罪,此时卫衍的心情显然不差,明下月方才胆大道:“这天怪冷的,奴才命厨房做些暖身的宵夜,这午夜未过,生辰就不算过。”
那句“午夜未过”倒有些意味深长,明下月得了卫衍的默许,便悄然退了下去。
……
朝歌乘轿辇入宫,母亲原是不肯的,先前宫里是打过招呼的,今年朝歌的生辰在府里办,过了生辰便快过年了,一直到开春颁下册封的圣旨,朝歌才会再入宫,但朝歌自己也不知是怎的,竟一刻也不想再家待着,她的脑子里乱糟糟的,尽管面上一片平静,但突然要她面对这样大的变故,这样让她不愿意相信的事,要她如何倘然面对?
可不在家,她又能在哪能,她不能告诉父亲她听到了什么,她更不能向怀之哥哥请教她该怎么办。心慌意乱的朝歌对于自己的生辰宴全然心不在焉,宫里传来消息,太皇太后醒了,朝歌才急急忙忙地连夜回宫,母亲体谅她的孝心,便也随了朝歌,可入了宫,朝歌也并未见到太皇太后,只因也太晚了,太皇太后那儿早就闭宫了,朝歌从太皇太后那儿出来,没回琼殿,竟不知不觉就到了这儿来……
“小姐,前方就是暖阁了,咱们还走这条道吗?”挽珠见自家小姐心不在焉,只觉得是今日的宴席让朝歌倦了,方才朝歌命人直往这条道走,可前方眼见着就要到暖阁了,暖阁是陛下冬天时常休息过夜的地方,若要再往前走,就要向陛下通报求见了。
朝歌缓缓抬起目光一扫,才发觉自己一直不曾喊停,便让人抬着轿辇到了暖阁这来,暖阁的灯火仍然通明,看来今夜卫衍是宿在这,朝歌抬着头,看着暖阁的方向,一时间竟有些出神……
“不必了……”朝歌的话刚说出口,便忽然一顿,目光似有察觉地迅速往一侧偏去……
是她眼花了吗?
此时暖阁主路道的东侧是假山与一片林,远远地隔着个湖,此时那东侧正是黑漆漆的一片,连个宫人也没有,静悄悄的,哪有什么动静?可她方才分明是察觉到一抹红色的身影自夜中的林间小径中穿过,只一眨眼的功夫便再也不见了。
方才那身影像极了燕归楼,燕归楼喜爱红色,衣袍也多为正红之袍,就算那红袍就算是会出错,那满头独一无二的银发呢?也是她眼花了吗?
这里可是北周的皇宫?燕归楼可是公陵哥哥的人,他怎么会出现在这?还是从卫衍的暖阁的方向出来的……
“那……小姐,咱们是否先回琼殿呢?”挽珠方才听朝歌话中的意思,应当是不打算继续去暖阁那儿,也没有要让她向暖阁的人通报的意思。
朝歌略有所思地回过神来,秀眉微凝,不知在想些什么,只觉得自己的疑心越发的重,她目光深深地看着暖阁的方向,此时此刻,朝歌的嘴上改了口:“不,挽珠,我们去暖阁……你亲自现行跑一趟,向暖阁的人通报,说是我要求见陛下。”
☆、115 我要这盛世
卫衍料准了朝歌在自己生辰宴未必会有空闲进食,朝歌今年十五岁,邺康有品级的夫人皆会到府为朝歌庆生和训勉,便是自小教导朝歌的仁太妃那样德高望重的长辈,今日也曾到府为朝歌训勉扶簪。
朝歌深得太皇太后喜欢,卫衍也从不在她的管教上费心,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虽说闭宫之后宫内外皆不可进出,但朝歌出入宫并不太受宫规约束,此时她乘辇回宫并不稀奇,卫衍命人备了些精致的糕点和暖身的参鸡汤,还热了壶并不太醉人的果酒,明下月喜道:“陛下,都备好了,云小姐到了,是不是请进来。”
卫衍立于暖阁之上,金兽炉子吐着薄烟,暖炉烧着银炭,外头虽是寒风夹雪,但这里却还算暖和,他负手而立,听闻朝歌到了,方才略侧过身来,烛火和夜明珠的华光淡淡的笼罩在他修长的身影:“让她进来。”
朝歌来的时候,便见到暖阁之上有热乎的食物香气,卫衍站在炉子前,炉子上热了酒,他一只手隔着布亲自握住酒壶的凹槽处,轻轻晃了晃,是为了让里面的果酒受热更均匀,朝歌来时他并没有抬头,只吩咐道:“坐下,喝点果酒暖身。”
暖阁中虽点了灯烛和夜明珠,但光线仍是略暗,尽管如此,朝歌还是看得清楚,此时的卫衍身上只着了闲适的单衣,外头披了件御风的裘披,长发未束披散下来,与平日里被人称为执政严苛残暴的威严君主仿佛判若两人,朝歌愣了一愣,虽说她这段时日和卫衍的关系有所缓和,但这样的情形难免还是有些不自在,暖阁暖得就连空气都失了腊月的寒意,反而与那摇曳的灯烛一样微醺暧昧。
此前明下月曾报信,说卫衍犯了头疾,因而不能亲自为她庆生,此时的卫衍的确像是不曾更衣束冠,只披了件裘衣站在炉前闲闲地摆弄着酒壶,又颇有闲情逸致地替她烫了个杯子,倒了杯酒,桌上有糕点酒菜,看起来也是刚刚才备上的,还热腾腾地冒着白气。
见朝歌许久未有动静,卫衍方才放下手中的酒壶,抬眸朝她的方向看去,似笑非笑道:“怎么,还在为今日生辰,我没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