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郎归-第3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沈子忱和赵谐成围着棋桌坐下,赵谐成执白子坐在南侧,对面执黑子的是沈子忱。沈子忱对着棋盘苦思之机,赵谐成却只是斟了一杯茶兀自浅啜,一副悠然自得。
赵谐成品了半天茶,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细想一下,才道:“今日斯年身边怎么这样安静?平素一直围在你身边的那个丫头呢?”
沈子忱抬头看他,微笑道:“知道今日翦秋会来玩,嘉卉哪还有胆子出来?她两个月前多了个新玩具,最近兴致正高,也没空来我这里闹。”
赵谐成道:“你喜欢那位嘉卉姑娘?”
沈子忱落了子,道:“她长的漂亮,我看着也算顺眼。更何况她懂得猜我的心思。一个人挖空心思投我所好讨好我,我为什么要讨厌?”
赵谐成没说话,沈子忱看到他的模样仍是微笑:“襄和不喜欢她?你是觉得她狐假虎威,恃强凌弱很讨厌是吧?她的为人坏到这样确实是挺讨人嫌的。这就跟当年你把那个霜儿留到你家初夏身边的用意差不多了。她会背叛所有人,唯独不会背叛我;她会欺负旁人,唯独不会对我摆脸子。这样不好吗?”
赵谐成听到这话反倒笑了,望着棋盘落下一刻白子:“斯年这话说的确实有理。”
沈子忱道:“那是。沈某家风严谨,自认为既不风流,也不下流。若是连个丫鬟都养不得,那这人生还有什么趣味?她若没做什么穷凶极恶的事情,我倒也不会把她赶走。”
赵翦秋拉着陆福生来的时候一局棋刚结束,沈子忱告负,赵翦秋一下子就蹿了过来。赵翦秋看了棋盘上被围的死死的黑棋,不由得笑道:“斯年哥哥又输了,羞羞脸。”
沈子忱仍是轻笑:“数月不见,赵兄棋艺又精进了不少,子忱甘拜下风。”
陆福生走过来给屈身施礼:“奴婢给公子爷、赵公子请安。公子爷、赵公子万福。”
赵谐成急忙示意她起身:“陆姑娘不必多礼。”
沈子忱垂下眼帘饮了一口茶杯里的水,神色如常,淡淡地说道:“你们认识?”
陆福生怕他误会,解释道:“武林大会那日,奴婢自和笙坊里出来,遭逢大雨无处安身,是赵公子救了奴婢一命。”
沈子忱笑道:“瞧你慌的,我说什么了么?”
沈子忱又看了赵谐成一会儿,突然间皱眉,说道:“你起来,我跟翦秋下。跟你下棋真没意思。”
赵谐成愣了一下,赵翦秋却笑了起来:“哥哥你起来,我跟斯年哥哥下。斯年哥哥是小瞧我,你下不过哥哥就一定可以下得过我么?我可不一定比哥哥差。”
赵谐成微笑着起来坐到另外一个石凳上,赵翦秋就坐在赵谐成原来的位置上和沈子忱重开了一局。陆福生自知是奴婢身份,不敢妄动,只好侍立在沈子忱身后。
沈子忱和赵翦秋旗鼓相当,战了一个时辰也未分胜负。陆福生最近生了病,站了这么长时间体力已然不支,迷迷糊糊的,几次险些晕倒。她站在沈子忱身后,沈子忱看不到;赵翦秋又聚精会神地看着棋,也没主意到她;赵谐成初时察觉到,为避嫌也没敢开口。谁知过了这么长时间赵翦秋和沈子忱竟依旧没有分出胜负。
赵谐成略想了下,正要开口解围,瞿庭东却走了过来:“大公子好雅兴。”
沈子忱扭头看了他一眼:“瞿先生怎么来了?”
瞿庭东道:“夫人找福生姑娘有些事情,在下恰巧看到福生姑娘在这里,就顺便通传一下。”
沈子忱转身看了陆福生一眼,陆福生站得久了,嘴唇都有些发白。沈子忱道:“你去吧。”
陆福生强扯了扯嘴角:“奴婢告退。”
初挪动双腿时陆福生脚下一软竟险些摔倒,沈子忱急忙扶住她,下意识地问道:“怎么了?”话刚出口却突然间觉得陆福生似是刻意为之,又变了脸色。
沈子忱还未松手陆福生就推开他:“奴婢谢公子关心。奴婢无碍。”
陆福生跟瞿庭东离开,转过后花园的矮墙时陆福生突然就向后倒去。
☆、有孕
35。有孕
瞿庭东急忙扶住她,问道:“福生,你怎么了?”
陆福生稳了稳身子蹲到地上,双臂抱紧脑袋声音虚弱:“让我缓一缓。我有点累,让我缓一会儿就好了……”
陆福生刚出来一会儿,赵谐成竟也跟着走了出来。瞿庭东曾在赵谐成处吃过瘪,如今用不着再求他,竟连敷衍都懒怠了。见赵谐成给他拱手施礼,他也不肯回,只是冷冷说道:“赵公子不在里面看赵姑娘和大公子下棋,怎么得空出来了?”
赵谐成微笑道:“方才在凉亭里赵某见福生姑娘几欲晕倒,似有异状。赵某略通医道,希望能为福生姑娘探一下脉。”
瞿庭东怒道:“探脉?这个时侯赵公子倒是好心。之前她在里面站那么久,怎么不见您发发善心为她探一下脉?”
陆福生急忙起身拦住瞿庭东:“师傅,不能怪赵公子。当时那种情形,赵公子也没什么法子。”
瞿庭东冷哼一声,气鼓鼓的把头扭到一边。
陆福生伸出胳膊,笑道:“有劳赵公子了。妾这几日身子确实有些不适。终日乏得紧,总是昏昏沉沉的,胃口也不大好,还时常干呕。妾起初只以为是风寒,可公子也知妾的身子与常人不同,妾自六岁起再未得过风寒,这症状与风寒也不十分相似。还请赵公子帮忙看看是什么毛病。”
赵谐成伸出三个手指扶上陆福生的手腕,脸上的笑容略沉了一下,又笑道:“ 恭喜姑娘。姑娘没有得病,姑娘是有喜了。”
陆福生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十分不解的问道:“有喜了?什么意思?”
赵谐成兀自微笑:“姑娘已有两个多月身孕了。”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她当时明明吃过避子药的啊!不应该的啊,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长生蛊!一定又是长生蛊!因为她身上有长生蛊,所以连她吃的避子药都没了效用。她早就知道那个虫子不是什么好东西。它只会害她,只会为她带来灾难。
赵谐成看到陆福生这副大为惊骇的表情不免有些讶异。陆福生既然决定要留在沈家,沈子忱又长久不肯给她名分,如今有了这个孩子,不是一切都要容易很多么?
陆福生偷偷看了看他的神色,试探性地问他:“能不能,别告诉他?”
赵谐成疑道:“谁,斯年么?”
陆福生皱了一下眉,咬住了嘴唇:“算了,没关系。公子就当妾什么都没说过好了。就算告诉他也没什么关系。反正事情都已经这样了。”
赵谐成惊道:“为什么?难道孩子不是斯年的?”话刚说出来,他又觉得不妥,急忙止住了口。
陆福生却是一脸悲戚:“我倒希望这孩子不是他的。”
赵谐成瞧着陆福生这个样子,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陆福生却退后一步给他施了施礼:“赵公子,夫人唤妾过去,许是有急事。妾便先行告辞了。”
赵谐成微笑着朝她颔了颔首:“姑娘慢走。”
瞿庭东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也随着陆福生走了。见陆福生竟真的朝正院走去,瞿庭东急忙叫住她:“福生,我是骗他们的。夫人没有叫你。”
陆福生的脚步顿了一顿,转过身子看着瞿庭东。瞿庭东走到陆福生身边:“我今日去看你,嘉卉那个小贱人说你被赵翦秋带走了。赵翦秋跟沈子忱走得近,我怕她折腾你,急忙寻了过来。我到的时侯,你已经进去一个时辰了。我怕你出事,就随口编了一个理由哄他们。”
陆福生抬头看了瞿庭东一眼,强扯出一个微笑:“谢谢你,瞿先生。妾有些累。想先回去休息。”
瞿庭东说道:“好。”也凑了过来。
陆福生却道:“你别跟过来,给我点时间好不好?让我好好想想。”
瞿庭东闻言止住脚步,只好看着陆福生转身离他越来越远。
陆福生回去便把自己关到房间里。她辗转了半夜也没能睡着。沈子忱若想要这个孩子,在孩子出生之前必不会要她在厨房帮工;沈子忱若不想要这个孩子,明日一早必有一碗打胎药送到她面前。若是孩子没了,她总得休养几日。不管怎么说,明日倒都不必去厨房受嘉卉的气了。
不过若是真的会送来打胎药,也不知会有几分效果?毕竟她之前吃过的那避子药都不管用。
果然第二日一早便有人来敲她的门。陆福生听声音,是沈子忱身边的另一个丫头渥丹。渥丹平素和嘉卉甚是亲近,时常跟嘉卉一起欺负她。沈子忱派她来,定是不打算给自己活路了。
陆福生坐起身叫她进来。渥丹看陆福生还没起床不禁皱了皱眉:“你这小娼妇怎么这个时侯还未起床?还当是在院子里伺候男人啊?嘉卉姐姐要你过去帮工。就是贱籍出身,懒成这样。”
陆福生惊了一下,竟不是给她送打胎药的。
渥丹已不耐烦,又道:“你这贱人,到底去不去了?”
陆福生抬眼盯住她,拳头握得紧紧的。
陆福生这么些年被欺负人惯了,能忍,表面上看一副温良的样子,可却不是不会生气。南宫家还没有败的时候陆福生也曾呼风唤雨,南宫阔组织武林盛会时也曾把她抱在膝头受万人的顶礼膜拜。她也曾是南宫家最受宠的公主,不过十年,怎么就能被这种狗仗人势的东西欺侮成这样?
长生蛊在陆福生的身体里。蛊这种东西是一盂盛万虫,断其食,使其互相吞噬的最终优胜者。蛊本身就带着一股暴戾之气。长生蛊在陆福生的身体里待了十年,暴戾之气已入其筋骨,忍得久了,就会时不时的爆发一次。上一次爆发是和笙坊里申琳姐姐接客受了委屈,陆福生用一个茶壶敲那嫖客的脑袋,若不是那壶碎了,怕是真的会出个什么事。
此后陆福生就开始控制自己的脾气,能忍则忍,不能忍也要忍。唐文度知她是家到中落被卖到妓院的,因此也常说:“看起来娇娇弱弱的丫头,身上却藏着一股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