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郎归-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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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陆福生就开始控制自己的脾气,能忍则忍,不能忍也要忍。唐文度知她是家到中落被卖到妓院的,因此也常说:“看起来娇娇弱弱的丫头,身上却藏着一股戾气。想来是富贵出身,小的时候在家里打骂仆人,骄横惯了,可如今千金大小姐却落到了我的手里……”
事已至此,陆福生已无意再忍。这么一条仗势欺人的狗,凭什么要她忍?陆福生随手拿起身边的一个茶碗就掷到了渥丹面前:“我是贱人,是娼妇没错。可我只只伺候过大公子一个男人。你这话有本事不妨到大公子那里说,让大公子听听,看你这是在侮辱大公子还是在侮辱我?我今日就是不去了。你若有本事,就要大公子过来叫我过去啊!”
渥丹看到脚边的碎瓷片吓了一跳,陆福生平素性子温驯善隐忍,何曾这样发过脾气。
陆福生见她不走,又把案几上的碗盖也丢了过去:“滚出去!我不去!你听不懂吗?”
渥丹气得双颊涨红,撇着嘴离开了。
陆福生收拾收拾起身,不一会儿又有人过来敲门。陆福生开门去看,却是瞿庭东。
陆福生道:“你怎么来了?”
瞿庭东也不回答,只是瞧着她的眼睛,问道:“你的眼睛怎么肿了?”说着便要抚上她的脸。
陆福生急忙打开他。四处望了望,说道:“你这么拉拉扯扯的像什么话。要不你先进来。”
瞿庭东进去之后仍是问她:“你是不是哭了?老人说你这种时侯是不能哭的。对孩子不好。”
陆福生冷笑道:“又不是你的孩子,你那么担心做什么?”
瞿庭东道:“他可以是我的孩子。这仇咱们不报了好不好?我带你走。我会娶你,我会把这孩子当成我自己的孩子一样。”
陆福生大声说道:“我不走。我为什么要走?我平白受他们侮辱这一个多月,就这么走了么?这孩子我也不会留,姓沈的那样对我,凭什么我就要乖乖给他生孩子?他毁了我,我就要毁了他的孩子!”
嘉卉带着渥丹来到陆福生门口正打算要兴师问罪,突然就听到了陆福生的声音。
“姓沈的那样对我,凭什么我就要乖乖给他生孩子?他毁了我,我就要毁了他的孩子。”
姓沈的?孩子?
渥丹惊了一下:“嘉卉姐姐。那个小娼妇怀了大公子的孩子?怎么办?”
嘉卉堵住了她的嘴:“小声点。”
渥丹点了点头。嘉卉警告性的看了渥丹一眼:“你什么都没听到,对不对?”
渥丹又点了点头。嘉卉蹙了蹙眉,急忙拉着渥丹离开。
陆福生的情绪已经有些崩溃,瞿庭东见状急忙拉住她:“福生,你别激动。”
陆福生滑坐到地上捶打着小腹:“我不要他!我不要他!我不要给他生孩子!他毁了我的一切,我恨他。”
瞿庭东蹲下身子拥住她,罕见的一次,陆福生竟没有挣扎。陆福生靠在瞿庭东的身边泣道:“师傅,我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瞿庭东抱紧陆福生,轻轻说道:“福生,你还有师傅。你还有我啊!”
陆福生把头埋在瞿庭东的胸前:“不,师傅。我连你也没有了。三年前就没有了。”你放弃过我一次,我就没有办法再信你了。如果我依旧坦诚相待全然信你,那你如果再抛弃我一次呢?这样的背叛我受不了两次。所以,我再也不会信你了。哪怕此刻我这样孤单,这样无耻的靠在你的怀里,可是,我永远都不会信你了。
陆福生的眼泪溢出眼眶,瞿庭东能感受得到胸前的温度,还有些潮湿。
☆、堕胎
36。堕胎
隔了几天瞿庭东才捧着药碗过来,刚推开门就看到陆福生坐在床边倚着床栏发呆。陆福生瞧见他进来急忙直起身子,面有愠色:“瞿先生,这是府里的下人房。您沈娇肉贵的总往这来像什么话?要是叫别人看到不知道会怎么说。”
瞿庭东把药搁到床边的小几上,说道:“怕什么?我们清清白白的怕他们做什么?我是你师傅,你是我带进府里的,总不能眼睁睁见你死了。”
陆福生叹了一口气:“瞿先生,您这是图什么呢?妾已说过,妾和先生师徒关系已尽,再无瓜葛。先生还有家仇未报,还须靠着大公子,何苦为了妾给自己招麻烦呢?”
瞿庭东面色微沉,道:“福生,我不是旁人。你说什么妾?那是跟怕旁人客套的话!我才不管你会为我招来什么麻烦,你知道,我不怕。”
陆福生笑道:“你倒讲究,难伺候成这样。一个称呼也跟我纠结。”
瞿庭东见她改了称呼,这才扯出一抹笑来。
陆福生端起几上的药碗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好苦,还不如那鸡汤。”
瞿庭东疑道:“什么鸡汤?”
陆福生略笑了下,从桌上端来半碗鸡汤:“喏,就是这个。嘉卉送来的。”
瞿庭东连忙接过搁到一边:“怎么喝了一半了?她送来的东西你怎么敢喝?黄鼠狼给鸡拜年——她会安什么好心?”
陆福生道:“不碍事。我尝了,里面不过是放了些附子,她是想要我肚子里的孩子。不过倒也难为她了,自己的月例少成那样,还得匀出银子给我买药堕胎。我本以为大公子疼她,结果还是连个麝香、红花都买不起。几钱银子就想要人家的孩子,她倒穷的坦荡。”
瞿庭东脸色发青:“以后不能再吃她送来的东西。你不想要这个孩子我可以帮你。麝香、藏红花,不管多贵的药我都可以给你买,我不想你出事。那附子可不能随便吃,量不对,会要人命的。”
陆福生仍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你忘了你刚认识我的时侯我在哪里了?附子怎么用我比她懂。就算我没本事帮人探脉拿方子,也总不能随随便便就给人毒死。更何况我有长生蛊,哪那么容易死?”
瞿庭东握住陆福生的手,说道:“那也不行,你总不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陆福生只是打开他的手:“松开,上次我们说话就给人偷偷听见了,这次要是再给人看到怎么办?沈子忱讨厌我讨厌成这样,我就算有十张嘴也说不清了。”
瞿庭东却死活不肯松手:“福生,别这样。跟我走吧。我知道你在这里过的不好,你不高兴,你不快乐,让我带你走吧。我爱你。我会娶你。我可以接受这个孩子。我可以包容你的一切。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能不能再试着,爱上我。”
陆福生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道:“瞿庭东。你有多脏、多坏我都知道,你叫我还怎么爱上你?”
瞿庭东盯着她没说话,扭头走出了房间。
嘉卉自那日偷听到陆福生怀孕的消息之后就给陆福生放了假,要她在房间里静养。嘉卉听过陆福生的话之后也知她极厌这个孩子,可嘉卉还是怕陆福生日日见着沈子忱,突然间就把自己怀孕的事情泄露出来。如此一来,倒不如别要她跟沈子忱见面。
陆福生读过书,也识些翰墨,磨墨久了也就懂得技巧。沈子忱平素懒得磨墨,最喜欢陆福生侍墨。这几日陆福生一直没有来,嘉卉替了她几日。墨不是稠的黏笔,就是稀的寡淡。陆福生来之前沈子忱可从未嫌嘉卉墨磨得不好。沈子忱叫嘉卉松手,自己拿过砚台磨了一会儿也觉得不对劲,可偏偏又想不出是哪里不对。沈子忱撂下笔墨坐在椅子上生闷气,过了好一会儿沈子忱惊觉,自己真的是好几日未曾见过陆福生了。
沈子忱问道:“那陆姑娘呢?我怎么好久都不见她了?”
嘉卉听到福生,内心也不免有些忐忑:“公子是说福生啊?她最近身子不舒服,实在没法子出来侍候公子。她的身子娇弱成那样,奴婢也没办法,就要她在房间里歇几天,休息一下。”
沈子忱抬眸看了一眼嘉卉:“倒是奇了怪了,你竟怜惜上她了。我记得你不是挺讨厌她的么?”
嘉卉扯着嘴唇在那里笑:“怎么会?奴婢和福生姑娘都是公子爷的人,自当互相扶持。奴婢怎么会讨厌她?”
沈子忱笑道:“你少在那里欲盖弥彰的骗人。你自小跟着我,我会不知道你?你厌她便厌她,有什么不能说的?我也厌她。不过我可丑话说在前头:不要太过分。她也没什么对不起我的,你要她知难而退便可,可别真的伤了人。”
嘉卉点点头:“奴婢知道。奴婢知道。”
沈子忱道:“那就行。你下去吧。”
嘉卉告退出了门,又想到陆福生的事情。附子鸡汤可日日都在送,如今也快有半个月了。大夫说过的,孩子没可能打不下来啊?可是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就一直没有动静?
嘉卉又做了鸡汤亲自送去,陆福生端着碗闻了闻尝了一口,竟然还朝嘉卉笑了下:“谢谢嘉卉姐姐,这鸡汤真好喝。”
嘉卉催促道:“好喝就行。好喝就赶快喝吧,可别凉了,凉了就不好喝了。”
陆福生点了点头,端起那碗鸡汤一口喝完。
嘉卉瞧见,暗松了一口气。可是又等一日,陆福生那里仍旧没传出什么动静。
瞿庭东也换了几个偏方,各种药材变着样的给陆福生吃,可是陆福生不但没没什么反应,肚子反倒一日日的大了起来。不过三个月,她的肚子已经开始显了。陆福生心里怕,就找了条白绫把小腹勒住,换了件宽大的衣服。见了沈子忱几次,确实没给他瞧出什么异样。
陆福生后来也想到用木棍用力滚压小腹流掉孩子的方法,可是没有人肯配合她。瞿庭东听到这个想法一下子就变了脸,又怎么肯帮她?不过后来想想,就算瞿庭东肯帮她也没有办法。这样强行把孩子弄出来,动静一定很大,血肉模糊的,若是沈子忱要大夫看她,她也没法子解释。
府中有多处高台,陆福生在那几处高台上都转过。她看着那一层层的台阶也想过,若是从上面滚下去,肚子里的孩子必定保不住。可是台阶太高,若是冒冒然滚下去,只怕不只是孩子保不住,只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