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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阮郎归-第40章

小说: 阮郎归 字数: 每页3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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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福生点点头:“妾是和笙坊的娼妓出身,本就被他们瞧不起。若是照实与他们说,他们也不见得肯帮我。”
  赵谐成道:“姑娘请说,若赵某办得到,必定会帮忙。”
  陆福生道:“妾在和笙坊的时候曾经有两个姐妹,一个叫薇儿,一个叫申琳。她们平素对妾很是很照顾。妾曾说,若是有一朝妾发达了,必定会回去赎她们出来。如今妾虽未发达,至少衣食无虞。妾不忍她们受苦,想赎她们出来。公子说那块玉值两千两银子不止,能不能用那块玉把妾的那两位姐妹赎出来?妾的那两位姐妹都不红,赎身的银子想必不会很贵。若是能余下一些,那就权当妾给公子的报酬。妾也知道赵公子不稀罕这些,可……可妾只有这些。”
  赵谐成点点头:“在下懂得姑娘的意思了。姑娘是想要在下帮你把两位旧友赎出来是吧?若是玉卖了,赎完姑娘的朋友还有余,在下就为姑娘的朋友购置几亩田地,或者盘下一间铺子留给姑娘的朋友好了。”
  陆福生忙道:“谢谢赵公子。妾知赵公子是好人,不会有错的。”
  赵谐成笑道:“姑娘不必如此恭维在下。在下答应姑娘的,怎会食言?希望姑娘得空,还能与在下再下一盘棋。姑娘的棋艺当真不错。”
  陆福生笑着点头。赵谐成纠结了一下,又道:“姑娘既然已经有孩子了,不如就跟斯年好好过日子吧。这是斯年第一个孩子,可以看得出来,斯年很期待他的出生。斯年是个好人,他和他的父亲不一样。只要你真心待他,他必定会待你好。万物都自有他的变化,姑娘总不能因为这些恨过一辈子。姑娘是没有亲人了,可姑娘以后还会有儿子、女儿、孙儿,这都是姑娘的亲人。姑娘如果能放下那些沉甸甸的仇和恨,可能日子会更好过一点。”
  陆福生咬唇不语。
  赵谐成又道:“之前赵某劝姑娘离开沈府,姑娘拿赵某作例子反驳赵某。是,赵某确实这样做了,可是我这样做了,日子过得并不好。姑娘现在肚子里面又是一条生命,姑娘还有退路,又何苦步赵某的后尘呢?
  与姑娘有怨的那些人大都不是良善之辈。他们会受到应有的报应的。或许会来的迟一些,但总会有的。打打杀杀是男人们的事情。姑娘若能好好活着,快快乐乐的活着,这就已经很好了。杀人的人自己手上也会沾满鲜血。姑娘不是那样嗜血的人,怕也做不惯那样的人。不是么?”
  陆福生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仰头对赵谐成笑道:“妾记下了。妾会试着把那些沉甸甸的东西放下。妾也会保护好他。”
  赵谐成“嗯”了一声离开。陆福生目送赵谐成上了马车又突然叫住了他:“赵公子!”
  赵谐成拨开车窗上的小帘往外看,陆福生跑到赵谐成的窗下,笑道:“赵公子,你什么时候还会再来?”
  赵谐成道:“下个月二十一是沈夫人的生辰,在下必定会来。到那时再给姑娘说说姑娘两位朋友的情况。”
  陆福生依旧微笑着:“多谢公子,妾会等你。”
  赵谐成“嗯”了一声,本已放下了帘子却又重新拨开。陆福生还未离开,瞧见他如此,又问道:“赵公子还有什么事么?”
  赵谐成笑道:“姑娘笑起来很好看,为什么不常笑笑呢?”
  陆福生的笑容僵在那里。
  赵谐成又道:“姑娘已经有了孩子,其实不必如此临深履薄。斯年是想要这个孩子没错,可他不见得对你全然没有真心。”
  陆福生没有说话,呆立了好一会才道:“妾告辞。妾出来的久了,只怕公子会出来寻。”
  赵谐成也道:“那在下也不多说了。陆姑娘,赵某告辞。”
  赵谐成放下车帘,陆福生目送着他的车绝尘而去。
  

  ☆、阮郎归

  42。阮郎归
  陆福生回去之后沈子忱还没有回来。陆福生自己备了些热水去洗澡,等了沈子忱一会儿,他却还是没有回来。陆福生一个人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看看手掌,指甲似乎是有些长了。仔细想想,倒有几日没剪指甲了。
  陆福生翻了翻床头的小柜子,前几日她和文茵一起做针线活儿的时候明明把剪刀搁在这里了,可如今柜子里只有几件未完成的襁褓,剪刀却不知去向。
  陆福生特地问了下文茵,文茵只道前几日公子修剪宣纸拿到书房里去了。陆福生又跑去书房,沈子忱却已经回来了。陆福生看他在那里写写画画好不认真也就没有打扰,兀自在那里翻剪刀。
  沈子忱看了她一眼,问道:“福生,你找什么呢?”
  陆福生略回了下头:“妾在找剪刀。”
  沈子忱疑道:“大正月的,破五都没有过,你找剪刀做什么?一剪没,多不吉利!”
  陆福生却“啊?”了一声,道:“不吉利么?妾不知道。”
  沈子忱搁下笔过来:“你要剪什么?”
  陆福生伸了伸手:“指甲长了。妾要剪指甲。”
  沈子忱握住陆福生的手看了看。陆福生的指甲宽长,是饱满的粉色,每个指甲上都有很大的月牙。沈子忱见过不少涂满蔻丹的指甲,长而红,妖中带艳,却远没眼前这只莹白如玉的手上嵌着的指甲好看。
  沈子忱自告奋勇:“我知道剪刀在哪里,我给你剪!”
  陆福生道:“公子不是说正月里不能用剪刀么?一剪没!”
  沈子忱道:“管他呢!一剪梅花万样娇!”
  陆福生抽出自己的手固执地摇摇头:“不行,不吉利。”
  沈子忱泄气地说道:“倒不如方才我不跟你说。没想到你比我还在意这些破规矩。”
  沈子忱想了想,又把陆福生的手拉回去:“我还有一个办法。你别着急,今天我一定帮你把指甲修好。”
  沈子忱从一个柜子里翻出一把挫刀,又把陆福生拉到罗汉床边坐下。沈子忱握住陆福生的指尖用挫刀小心翼翼地磨那指甲。他抬头看看陆福生的脸,笑道:“怎么样?这样就好了吧!”
  没有剪刀只挫刀磨也磨不了多短,沈子忱忙活半天也没磨下多少。沈子忱擦了擦额头说:“就这样吧。女孩子,留点指甲也好看。之前总见你把指甲剪的那么秃,不疼么?”
  陆福生抽出手指看了下,道:“之前在和笙坊妾留过指甲,妈妈要妾接客,妾不肯,抓伤过人。妈妈气妾,罚妾做的活都是脏乱毁指甲的。妾自己瞧着那指甲都恶心就剪了,久了也就习惯了。”
  沈子忱抓住她的另一只手说道:“以后你还可以留长啊!府里有丫鬟婆子,也不用你干什么活。至于抓人么… …你会抓我么?”
  陆福生急忙摇头:“妾不敢。”
  沈子忱又道:“那你敢抓我的父亲母亲么?”
  陆福生道:“妾自然也不敢。”
  沈子忱道:“那不就结了。旁人你随意,只要有人敢动你,你只管还手。”
  沈子忱拉陆福生起来,带她到书桌旁。沈子忱拿起桌上的一张纸递给陆福生:“给你看。母亲今日找我过去为的就是这件事,我也是仔细想了很久的。”
  陆福生接过纸一看,柔白的生宣上用大楷写着“沈攸宁”三个大字,底下写的是两个叠字:“陶陶”。
  陆福生问道:“沈攸宁?是公子给孩子取的名字?”
  沈子忱道:“是啊。以后我们的孩子就叫攸宁好不好?他的小名可以叫陶陶。都是出自《诗经》,‘君子攸宁’,‘君子陶陶’。我儿日后必定是君子。至于字么,等他再大一些再取。”
  陆福生道:“公子是不是很喜欢用《诗经》里面的词给人取名字?惠然,文茵,渥丹,嘉卉。公子给丫头取名字,可都是《诗经》里面择出来的。”
  沈子忱道:“我倒忘了,我们福生也是读过不少书的。上次你生气,还故意撕《下武》气我。”
  陆福生忙道:“妾没有要气公子。”
  沈子忱道:“我知道,你就是单纯的撕着撒气。”
  陆福生没有说话,如此便是默认了。沈子忱笑道:“撕便撕了,没关系。我这表字是一个发小给我取的,她喜欢读《诗经》,给人取名就老从《诗经》里找。我是受她荼毒了。你若不喜欢,我再重新取别的名字。”
  发小?便是她了。他竟一直都还记着。
  陆福生也笑道:“没有啊。沈攸宁,很好啊!妾很喜欢。”
  攸宁,攸宁。安定宁静。多好的名字。她的孩子叫做沈攸宁。
  陆福生怀沈攸宁五六个月的时侯,也不知是不是长生蛊的缘故,沈攸宁长的特别快,陆福生的腰身特别显。离产期还有几个月,如今陆福生却连行动都不大方便,已如临产一般。
  沈子忱将她养的很好。陆福生平日里不是做做针线女工,为未出生的孩子做几件小衣服;就是待在书房里看书;闷得紧了,沈子忱也肯陪她在院子里转转。
  陆福生喜欢听埙,沈子忱知道了却犯了难。沈子忱学过横笛,洞箫也是略通,可唯独没有学过埙。之前沈子忱最先学的是洞箫,因为读了《赤壁赋》:“其声呜呜然,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余音袅袅,不绝如缕。舞幽壑之潜蛟,泣孤舟之嫠妇。”心向往之。可学了一阵,也只会吹一个《桂棹兮兰桨》。
  洞箫温润哀婉、静谧平和,实不合沈子忱的脾气,后来还是改成了张扬欢快、明丽清脆的横笛。洞箫沈子忱都忍不下去,又如何忍得下去声音更加埙哀靡凄怨、沉郁含蓄的埙?
  初时沈子忱尚要拒绝,可看到陆福生沉下去的眸子,他还是去寻了瞿庭东。瞿庭东懂得的乐器很多,尤其是一口埙吹的极好,哀感顽艳、缠绵幽绝,就连沈子忱这个不懂埙的人都有语音绕梁、三日不绝之感。
  沈子忱刚得知瞿庭东擅长音乐时也有些诧异。瞿庭东来时只说是杀手出身,江湖浪子,之后沈昊也一直拿他当杀手用。他素来知晓瞿庭东是狠戾乖觉、杀人如麻的人,这时才知晓他竟有这样孤绝的一面。
  当年瞿庭东在荆州把陆福生救下,就是一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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