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根家事-第1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吴义纯在班级里也是“小字辈”,劳动对于我们来说,是难以及格的科目。一天晚上劳动结束后天已经黑了,他请假要回家,图的是可以饱吃一顿。白天是不能耽误劳动的,只有晚上请假才有几分成功的概率。
第二天早上返校的时候,同学们起大早就劳动去了,吴义纯扑了个空。心想,反正也是迟到了,就挺着吧,等吃了中午饭再说,要不我还是去吧……
没想到,他正在教室里琢磨怎样躲灾,却被李老师带个正着。吴义纯哪里晓得,李老师见他没有按时回来劳动,就要抓他“现行”。
“好啊,你果然逃避劳动,原来你和我请假是假的,你给我站起来!”
吴义纯刚想站起来,立马又蹲了下去,捂着肚子“妈呀,妈呀”地直叫。李老师大发雷霆:
“嗯?你还敢当着我的面装病!”说着,就拎起他往外走。
吴义纯的裤子开始淌尿了,李老师哪里看得见啊。他哀求道:
“李老师,我真的肚子疼啊……”
他哭了,疼得哭不出声来,脸色煞白煞白的。一看,果然是尿裤子了,李老师这才松开了手。
“你先呆着,等一会你到我办公室去!”
扔下吴义纯,李老师向办公室走去,还边走边嘟囔:没见过你这样的学生,没见过……
真是无巧不成书,吴义纯真的在这个节骨眼上得了急性尿道炎,疼得他大汗淋漓。后来,这毛病犯了很多回,但李老师还是拿“躲避劳动”这一条让他成为“辩论会”的众矢之的。
我有什么过错吗?自我感觉良好啊。
在落实公社党委动员全公社“工农商学兵”,参加“深翻”运动的班级誓师大会上,我第一个发言表决心。决心自始至终参加这次劳动大竞赛,实干苦干,按质按量按时完成自己所分担的任务。
我怎么也想不通,我带了头,抢了先,这就是我的罪过了!
什么罪过,“苦干”就是罪过。用李老师的话说,我和湾泡子作业区的主任一个腔调,就得“辩论你!”
李老师要“辩论我”?让我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同学们也都莫名其妙。“湾泡子作业区”,就是现在的三道岗子乡湾泡子村,当时和我们乡是一个公社,两个乡的小学生都靠新民六中来深造。
湾泡子作业区的主任,在公社的动员大会上第一个发言,保证一个月之内完成深翻任务。下一个表态的还能一个月完成吗?那不是甘当落后的下游吗?就这样,轮到最后一个发言的,只需3天就完成任务了,以体现“大干、实干和苦干”,符合你追我赶的潮流精神。于是乎,湾泡子作业区的主任当场被“辩论”了。
“辩论会”就要结束的时候,湾泡子作业区的主任因再次表态“有功”,才赦他无罪。他说:“别看低洼土质粘,你们能完我也完!”
这个老主任姓张,后来我认识他了,是个货真价实的逢凶化吉的老手,敢开政治玩笑的幽默大师。
我没有张主任那两下子,太嫩,干在那“打憋”,说不出给自己下台阶的话来,我就成了“右倾”的代名词。更可气的是,李老师说我“不老实”,就是我发言不老实,漫天瞎放炮,那就是我的话说过头了?我是“左倾”了?我屈,一肚子都是“蛆”,闹心。我到底是“左倾”还是“右倾”?李老师批评我有点火药味了……
欲加之罪何须无词?有缝儿就能下蛆,没缝儿也能下蛆。没有过几天,我又犯事了,咎由自取。
“深翻战斗”在硝烟弥漫中打响了。那时不管什么都叫“战斗”,现在还是好多有人习惯用“战斗”这个词,好像不“战斗”,就什么也做不了,只有“战斗”才会有气派,才会得到上级的赏识。
这次“深翻战斗”的战场是公社党委的试验田,要求深翻三尺。党委的试验田,却没有一名党委动一锹一镐,反而让我们没有铁锹高的学生来干,心里本来就窝火的我,肚子里的气就满了。
老师也不以身示范,他们“战斗”在监工的现场上指手画脚。学校还专门组织一些学生干部搞战地宣传鼓动。我本来就身小力薄,进度自然上不去。这帮宣传队可算找到了用武之地,轮番在我周围敲锣打鼓,摇旗呐喊给我加油,引得全校的眼睛都往我的身上盯。
他们给我出尽了洋相,我受到了莫大的侮辱。情急之下,我一抡铁锹,索性不干了。
“谁爱干谁就干吧,反正我不是党委!”猪八戒摔耙子——我来脾气了。
宣传队是校方的喉舌、钦差,校方是党委的忠诚战士、卫士。我的这句话我可犯下了滔天大罪——反对深翻,怨恨党委,就是反对党!
李老师想当红人,我成了他的绊脚石,他对我能不恨之入骨吗?当下,李老师不再斯文了:
“你,牤牛卵子多耷拉两天吧!”
言外之意,我被他判了“死刑”,让我等待缓期执行。
幸亏杨守山、吴玉珠几个同学过来帮我完成了艰巨的任务,不然李老师不许我吃饭!
这一天总算是过去了,什么时候“执行死刑”我没有精力来思考如何应对。这时我所需要的,是吃饭,别做饿死鬼就算幸运了。
晚上,杨守山找到我悄声说:“你真傻,别人挖的都不到二尺深,你怎么非得挖三尺啊。”
原来大家都挖二尺,就把土填回去了,我光顾干活,哪有闲功夫瞭望战场上的“敌情”啊,咎由自取!
深翻的锣鼓声绕梁三日,在余音未了的时候,又一场“保卫胜利果实”的战斗又于深秋瑟瑟的寒风中交火了。
3 红里透紫的老师(梅难止渴)(3)
3红里透紫的老师(梅难止渴)(3)
俗话说得好,“五月旱不算旱,六月连阴吃饱饭”。1958年的天气和年景就应了这句话,粮食生产获得了大丰收。说那是上天的恩赐,毫不为过。试问,这一年从春到秋人们都干了些什么呢?修水库,除“四害”,流尽了血汗……却没有谁对田亩有过心血的浇灌,有的是狂热与冷漠交配后生出来的怪胎。那就是,到手的庄稼不让农民去收割,“胜利的果实”拱手让给秋雨任意地蹂躏,却要搞什么“深翻”!这不是冷漠吗?上天终于被震怒了,他生气了。
那年的秋末冬初,先雨后雪的天气中,眼看着一片金黄就要“颗粒无收”了。于是乎,公社党委下令全力以赴“保卫胜利的果实”。就这样,我们1年2班和1年4班放下铁锹拿起镰刀,在初冬时节来到了小韩村搞秋收。记住,“初冬时节搞秋收”可谓一绝!
小韩村,东西两头各有一个生产队,我们班在“西方”,1年4班在“东方”。下面的故事就叫做“西方不亮东方亮”,我的罪过之三。
经过几番的较量,李玉秀老师的“威信”,在全班同学中与时俱进,与日俱增,在学校那也有了一定的起色,开始了上升的态势。他感觉对班级的掌控基本上是得心应手了,没有谁再敢不从师意,再说三道四地干扰他的“圣旨”了。为了进一步巩固和拓展他的“起色”与“态势”,每天到地里“冬收”,我们班都要比1年4班早出晚归,得到学校领导的肯定,李老师欣欣然。当然,领导不会忘记对1年4班说:“你们要向他们学习”。“学习”,那是领导的艺术,没有直接地批评你,你就偷着乐吧。
最值得李老师骄傲和庆幸的是,他没有违反粮食政策,1年4班就那个了!
那时候的“粮食政策”属于超高压线,近则受伤,碰则亡!在“粮食”上犯错误,就是反革命!有很多干部群众都因为“粮食政策”丢了官,甚至丧了命。“粮食运动”至今提起来都令人毛骨悚然,谈虎色变。
1年4班怎么“那个”了?碰上了超高压线!
自从来到小韩村,4班学生的伙食天天像过年,叫我们垂涎。一日三餐不光是吃得饱饱的,还吃得好好的。白白净净的秫米干饭里还掺着红白小豆,那个香那个甜,路过他们的伙房,馋得我们直流口水。就这道饭,即使是90年代也够得上有品位的主食了。更违反“粮食政策”的是,生产队还时不时地给他们做大豆腐、水豆腐改馋。屎壳郎落秤杆子上——都把他们美出金星来了。
4班的班主任姓梁,叫梁文富,他真的胆大包天吗?
“东方”的生产队队长姓王。这家伙,天是王大,地是王二,他是王老三。他告诉梁老师:“什么政策不政策的,孩子们冰天雪地里干活容易吗?吃了总比糟蹋了好,有事我顶着1
他听说梁老师因为“粮食政策”被领导“暗示”了,就亲自到学校“说理”:“你们老师也怪,干嘛不让学生吃饱?伙食归我管,有事你冲我说怎样?”
学校领导也算良心发现吧,他只好睁只眼闭只眼:“好吧,不违反政策就好……”
我们生产队的队长也姓王,心也是肉长的,在伙食上“西方”要压倒“东方”,他三番五次地要把伙食搞上去,一点都不扣门儿。他对李老师说:“我可不能让学生叨咕我什么,起码我得跟东队差不多吧。”
每每这般,李老师总是严词拒绝,他说:“违反政策是要受处分的,学生们年轻,克服一点就是了。”
王队长不再和李老师苦口婆心了,偷偷地给我们“加量”。俺们的李老师真是不白给,他眼睛瞪得像豆包似的,“二两的窝头怎么和四两的一般大了?”他明白了,窝头里分明是掺进了“毒药”。他下令道:“我们不能多吃多占,生产队的心我们领了,多出来的‘定量’不能领1多出来的就是“毒药”,会毒死李老师的。我们还是王八拉车——规规矩矩(龟、车)地吃那每顿饭的二两窝头。
学生来气,敢怒不敢言,王队长自有主张。
王队长宁不过李老师,李老师也把他得罪了。一天,王队长找到学校领导诉苦:
“你给我换个班级吧,这个班学生倒是不少,每天干活倒不多,不玩活。”学校领导果然言听计从,把我们调到欢喜岭村了,1年3班进入,走进了伊甸园。
李老师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起色”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