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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逃离北上广-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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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气熏庙堂

让我们从江湖回到庙堂。之前就说过,官味已经渗入北京的肌理,这座城市社会生活的各个角落,官味无处不在。在这城里当官的身上,自然就更明显了。

平头小百姓每天睁眼闭眼地过日子,也不定能真正接触到多少头顶“官”字的人。不过,来北京投资的外省商人们,可就真有发言权了。

2004年“两会”期间,北京人民广播电台新闻台就专门邀请了北京市政协委员施祖麟,在线谈“优化北京发展环境”问题。施祖麟说,北京有三资企业18000多家,港澳台侨占了67%和32%,但是数量上跟江苏、上海和广东等南方地区相比仍差得很远,这方面的投资要少些。其中的原因不乏如下几点:一是这些港澳台侨的企业认为北京市整个政府职能有了很大的改变;二是觉得审批部门太多,手续太繁锁,整个服务效率低下;最后一点就是台商反映北京做官的官气比较大。

对此,施祖麟也“检讨”了其中的原因:过去大家都感觉北京是在皇帝脚下,重官轻商的意识比较严重。说皇帝的女儿不愁嫁,你爱来不来,反正有人来。这种观念下,对外商、港澳台资都不是那么的热情,不像苏州昆山那样,提出的口号叫“轻商、安商、富商”——企业的事情找到市长,市长就帮助他干,工商税务等部门,只要你有问题也会帮着干。但在北京,北京官最大了,可能找市长不容易,但是委办局的领导也很难找,加上有些部门之间的协调差一点了,许多事情就让老百姓感觉像在踢皮球:人难找,脸难看,事难办。

对于京城的“官僚主义”,署名为“香山紫烟”的网友发表了一通颇为逗趣的言论。他说:“我不爱来北京,真的就因为自己的官太小。”因为官小,他很无奈地在北京吃瘪了。故事大致是这样的:

1998年,他因为参加国家某协会的会议,就顺道进了京城。在宾馆报到的时候,遇到一位负责接待的处长,此前这两人曾见过面,还一起喝酒划拳,但是“不到一年,他就把我忘了,问我啥级别?那时我还是正科级,就如实说了。处长说,我们这是国家级的会,你不够级别的。不够级别自然不给安排食宿。头儿有些尴尬,说,你们的会议通知并没说谢绝县处级以下干部参加的啊。解释了半天没用。人家床铺不够。处长碍于情面,做了让步,说你可以参加会议,但必须到外面吃住,做为基层的同志,一生参加一次国家级的会不容易。我一听,差点哭出笑声来”。

在很多人眼里,这可能都不算个事儿,因为这在北京也已司空见惯。

实际上,北京的冲天“官味”,你都不用直接和大小官员们接触,去城里的旅行社转转,也能“深有感触”了。

国家旅游局规划发展与财务司司长魏小安就做了一番分析:北京市场太“官气”,上海市场太“民气”,广东市场太“商气”。

魏小安认为北京旅游市场是“三大一小”,旅行社只盯住“三大”——大款、大官、大鼻子,最终却形成了一个小市场。北京旅行社的经营观念和外地旅行社的经营观念差得太远,常常看不到百姓视角。旅行社基本上把“三大”作为主要客户,所以都在高楼深巷里,甚至都没有“找一间临街的房子,把旅行社的牌子竖起来”的概念,因为它不需要这一套。到外地一看,旅行社的招牌满街都是,因为它面对的是老百姓,这就是两种不同的市场观念形成的两种根本不同的经营方式。北京1100万人口中有300万人口是在郊区县,这300万人口我们基本上没有看到,这么大的市场摆在那里也不想去挖掘,一天到晚只盯着现有的“三大”,这就形成了一个小市场的格局,这也和北京那种官商意识有关系。

上海和广东的景象就大为不同了。魏小安说,上海旅游市场的特点就是“两小一大”:“两小”一是小市民,二是小算计,也就是“民气”,但它却培育了一个大市场。而广东旅游培育了“三大”,即大市场、大旅游、大格局,概括起来说,广东市场就是一个“商气”。

虽说北京的旅游市场“官气”有余,“商气”不足;然而,京城高校和学术界却是这两大气味都沾染了。

易中天虽表示赞成学者、科学家“学而优则仕”,但同时认为“‘在商言商。在官言官’,在学就该言学,不能吃着碗里想着锅里,更不能做着学者却想着摆官谱过官瘾”。可是,“北京学术界却真有这样的人”,他描述了自己的一次亲身经历:

1997年,我在北京海淀区某民营书店里偶遇一场民间举办的作品讨论会。民间活动,又在民营书店举行,应该颇多“民气”吧?然而不,官气十足。巴掌大的一块地方,竟安排了主席、列席、与会、旁听四个区位。主席台上,依官方会议例,摆了写着姓名的牌子,几个文坛领袖、学界泰斗、社会名流仿佛登坛作法似的,严格按照左昭右穆的序列对号入座,一个秘书长之类的人物则煞有介事地宣读官腔十足的贺信贺词。说实在的,我当时真有哭笑不得的感觉。

正如鲁迅先生曾说的:“文人之在京者近官,没海者近商,近官者在使官得名,近商者在使商获利,而自己也赖以糊口。”所以,北京学术界历来就有“近官”甚至“进官”的传统,而于今尤甚。

退一步说,学者尚官,也不是什么大罪,但如果因此误人子弟,就罪该万死了。各大媒体就曾报道过大学里的横生怪象:有的校长掉进基建项目的腐败泥淖中,有的博导惹上了“潜规则”女生的官司,有的学校明码标价地开出了学位买卖的“店铺”……大学似乎已经变成了一个名利场,再也放不下一张安静的书桌。

2010年4月,北京大学原校长、中国科学院院士许智宏做客华中科技大学“科学精神与实践”讲座时,说:“中国目前没有世界一流大学。”这句话被不少人认为不过是又一个身居高位者“下台”后说些不痛不痒的真话,说得再动听也只是“马后炮”。

但《北京青年报》评论员李星文认为“这样的责难有些想当然”——许智宏在任时就曾在一个校长论坛上说过,“北大何时能建成世界一流大学,我还无法给出一个确切的时间表”。

李星文为此撰文写道:“大学之内官气弥漫,是大学行政化运作的必然结果。为了追逐政绩,很多校长都像地方官员追逐GDP一样梦想着把大学‘做大做强’,校园里的高楼大厦和教学设备一年比一年豪华,教授们出版著作和发表论文的数量一年比一年更多,只是学校的学术水平和毕业生的质量并不见有真正的提高。大举贷款办学一度成了风尚,几年后很多大学负债累累,不是‘逼’政府埋单,就是卖地还债。”

列举上述种种怪现象,只是想要你对北京这座城市的“官味”有更充分的认识,使劲嗅一嗅,看你受不受得了。鼻子敏感,或者神经脆弱的人,似乎都不太适宜久居此城,容易急火攻心或慢性死亡。

3。大院深深深几许?

作家洪烛在一篇名为《北京的大院》的文章里写道:“很久以来,北京市民的居住环境有两种特色:首先是胡同多,据说真正带有土著血统的老北京,大多散落于古色古香、‘一箪食、一瓢饮’的市井生涯;其次,则是大院多。”

大院通常分为两类:一是部队、部委,二是大学、科研院所。这些建国后迁入京城的新移民,早早地围地筑墙,确立了自己的“势力范围”,院中之院,墙中之墙,再一次构成了继四合院之后,北京城的另一副骨骼和框架。同时,也从这里孕育出了影响北京半个世纪的大院文化。

新中国刚成立时,军人享有特殊的权力和地位。尽管“打江山”的老干部来自五湖四海,多出身贫苦家庭,但他们的子女却创造了一种独特的“红色贵族文化”。

《与青春有关的日子》里,方言、高洋等人用骄傲的口吻高喊:“干部子弟凶猛,请勿靠近。”朱大可在他的新书中点评得很到位:“身份的优越感、地位的傲慢、家族的自负、对政治权力游戏的敏感和洞悉,所有这些元素都滋养着大院少年。在色调灰暗的大街上,军装显著地标定了他们显赫的身份,令这些‘动物’显示了‘凶猛’的表情,并在人民中散发出鹤立鸡群的气息。”

跑马占地

当画家陈丹青听刘索拉说王朔是“军区大院的孩子”,而说起她自己却“是胡同里长大的”,就觉得有些听不明白:按说胡同里长大的,多数是城市贫民,可刘索拉分明是高干子弟,刘志丹是她的亲叔叔。陈后来才明白,解放后,一些领导人和社会名流的家,也安在胡同。

与平民的大杂院不同,这些宅院大多独门独院,与邻隔绝,且多经过改造,有专用锅炉、厨卫设施。就因为刘家位高,所以进城后分配的住处是胡同深处的四合大宅院,自然比王朔所住的容纳了几百户军属的“大院儿”高级太多了。

陈丹青后来在《退步集》里感叹说,共和国的第一代领导人知道什么是好住房。比如康生的庄园,现在开放,叫“竹园”宾馆,就是昔日的王府。小德子、盛宣怀住过,里面有大树、老树,各种奇花异草,水池、台榭、回廊。而上海、南京的好房子是西式洋房,也给第一代官员住满了。

但仅靠存量资源显然无法满足进城干部的住房需求,因此以单位为中心大规模兴建大院便成为一种选择。

在西长安街的延长线上,从木樨地北上,经白石桥到中关村,人们看到了首都北京的另一种城市景观。没有胡同和披着灰瓦的平房,也没有坐落在低矮的平房之中的王府或庙观。在这昔日的城外荒郊,大道两边,围墙连着围墙,院落连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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