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之独奏曲-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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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牛膝河对面的森林,是守林人多利恩,赶紧走。”牧师反手抓住安托,往上游小跑一段距离,踏上跨越牛膝河的木桥。
“我说,你们这是准备去哪?”及时赶到的罪民墨菲分开河岸边上的芦苇,站在两个逃亡者的面前。
‘只有一个,接受黑暗之力的邪恶之徒,我能应付。’海瑟斯松手,把安托往桥上一推,“快走。”
“不,我们一起走。”不清楚现状的安托内心还有一丝侥幸,他知道没有家族领地合作多年的牧师引荐,是不可能敲开教会的大门。
“快走,你这个蠢货。”海瑟斯看见芦苇丛中有出现一个持藤鞭的黑暗奴仆,意识到自己今天可能无法幸免,他要为好友萨曼森保存家族的种子,说出重话,用力把安托推上木桥。
兼任猎户、向导的守林人多利恩很快出现在河对岸,他的手里还牵着一匹骏马,不是矮脚马那种劣等货色,而是真正的骏马。
安托还在犹豫,如果骑上这匹马,他可以和牧师安全逃生,离开沦陷的领地。
“快点滚过去。”惊怒交加的海瑟斯把怀里一包东西塞给安托,推着他走上木桥,随后站着面向追兵的墨菲和闻着味道赶来的海姆。
“邪恶的罪徒,除非踏过我的尸体,你们无法从这里通过。”站在桥中间的支柱上,牧师海瑟斯左手从背后抽出一根短手杖,顶端有一颗硕大的乳白色的欧珀石。
墨菲轻蔑地冷笑,持剑踏上木桥,杀戮和鲜血浸润的单手剑弥漫着黑暗气息,他举剑过顶,打算将眼前碍事的中年牧师劈成两片。
“万能的主宰,请赐给我战斗的勇气和圣洁的火焰。”牧师持在右手的火炬,燃烧的橘黄色火焰陡然高涨,形成一面无形的盾牌。
邪恶的黑暗之剑劈在上面,亡者的诅咒和怨恨迅速在圣洁的火焰中净化,甚至连剑身都灼热地无法把持,墨菲哀鸣一声弃剑后退,掌心通红冒出密密麻麻的燎泡。
圣焰和负能量的碰撞,固然击退了罪民墨菲,可是同样也抵消了海瑟斯的火盾,甚至连火炬本身都瞬间熄灭,只剩下袅袅白烟。
‘有趣,我清晰地看见藏在牧师怀里的圣物铜盘的光芒在迅速消弱。万能的主宰,真是虚弱地不堪一击。’来到附近的尼格拉观察着这场战斗,墨菲试探的任务结束,现在该轮到海姆的长鞭。
还没踏上木桥,海姆就甩动鞭子击碎只能供三个人并排行走的木桥两侧的栏杆,藤鞭末梢击中的地方,无论木条横辐还是粗如手臂的立柱,瞬间炸裂,碎片四溅。
短手杖的顶端欧珀石散发出柔和的乳白色光芒,一个球形护身罩继续守护着海瑟斯的身体,海姆的鞭子击在上面,除了荡起涟漪似的轻微波动,根本不能伤害里面的牧师。
海姆讶异地收回鞭子,很快他发现了对方的弱点,继续狂风暴雨地抽打,无数圆形水纹波动在护罩上来回荡漾,尽管它抖动的幅度变大,却依旧牢不可破。
牧师终于放心:“沉沦的罪人,滚回黑暗中去。”
冷眼旁观的尼格拉嗤笑:‘狂妄自大的愚人,你的失败就在眼前,你的末日必将快快到来。’
海姆的攻击不是没有作用,护罩明显地消耗后开始缩小,随后一切都在预料中的海姆用鞭子抽断海瑟斯站立的木桥中间的立柱上,“吱呀”一声,拦腰折断的柱子被水冲走,底下空荡荡毫无着力点的桥面木板重重地下沉,木桥两端瞬间冲天而起,萨曼森男爵的长子安托只能眼睁睁看着牧师被水冲走。
“你是我洗清身上罪过的战利品,被水冲走就太可惜了。”海姆甩开鞭子,像钓鱼一样,卷住在冰冷的河水中口鼻呛溺的海瑟斯,用力拉上岸。
墨菲怒视最后得利的海姆,对他争抢自己的战果耿耿于怀。
“别这样看着我,河对面的少年才是肥肉,我只是幸运地捡到一颗芝麻。”海姆抓了一把泥土塞进海瑟斯的嘴里,又从他身上的牧师长袍撕出布条,把手脚捆绑地严严实实。
可是他们都晚了一步,安托跨上守林人多利恩牵来的骏马,回头看了一眼,立即夹紧马腹,撒腿往牛膝河上游逃跑。
第三十五章 堕落
“来不及了。”眼睁睁看着萨曼森男爵的长子安托骑上骏马飞快地逃走,墨菲愤怒地单手拨开河对面守林人多利恩射过来的木箭,几次被他打断涉水过河的意图,愤怒的罪民握紧拳头,任由掌心燎泡迸裂,从手指缝里淌下混合腥臭的血水。
直到装满背兜里的箭矢用完,尽心尽职完成狙击任务的猎户多利恩目送安托消失在牛膝河上游,才露出笑容退进森林里,他不怕有流贼追击,熟悉附近山林草木的守林人为了捕猎野兽而埋下的陷阱和圈套,同样也可以对付任何意图不轨的敌人。
一拳重重地打在牧师海瑟斯的腹部,迁怒泄愤的墨菲无视海姆的嘲笑,头也不回地往牛膝河上游奔跑,溯流而上的他存有侥幸,认为足不出户的男爵的长子安托会在没有人烟的荒郊野外迷失方向。
因为剧痛蜷缩身体,就像一只煮熟的对虾,牧师海瑟斯苦苦忍受,直到他被海姆毫不费力地提在手里,往香茅丘陵瑟冷斯城堡方向走去。
“尊敬的尼格拉领主一定会因此奖励我,你可是瑟冷斯城堡的大人物,我说的对吗?牧师先生。”海姆戏谑地继续冷嘲热讽,“你信仰的万能的主宰是软弱无力的神祇,没有能力庇佑你这个虔诚的信徒,难道不是这样吗?如果祂真的有伟大的权能,为什么不降下雷霆怒火,惩罚我们这些罪人?正如你亲眼目睹,我们一直活地好好的。”
“呸!”吐出腥臭腐坏的泥土,牧师目光带着怜悯地侧头仰望被邪恶污染身心的年轻人,他想要净化这个罪人。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你这只自以为是的可怜虫,收起你伪善的面孔,真让我恶心地想要呕吐。”海姆稍微松手,任由牧师的双脚着地被他拖行,地面上细碎的石子满是尖利的棱角非常咯脚,才走了一段路,海瑟斯的脚背就满是伤痕,他微微哼出声,看到海姆的嘲笑,立即强行忍住,可是不断增多的伤口继续折磨着他。
“一点点痛苦就让你额头冒出冷汗,身体不停哆嗦,你真是脆弱,我的牧师老爷。”海姆的舌头和他的手臂一样有力,和他的鞭子一样满是尖利的毒刺,“也许你记性不够好,我原本是萨曼森老爷所有的黑石村的农夫德克的次子海姆。从我懂事的那天开始,就和父亲、长兄下地干活,每天从早到晚忙碌,付出辛勤的汗水和劳动,换来的只是半饥半饱的生活。每年两次劳役,漫长的两个半月,我们一家起早贪黑地为尊敬的萨曼森男爵耕耘公田,忙碌的收割日结束后,还要恭恭敬敬地把一半左右的粮食贡献给税库。如果是这样艰苦的生活,我们还能忍受,可是四年前的漫长旱季毁灭了一切,农田歉收,我和家人为了抵税,满足男爵对皮毛的渴求,冒险进入附近的山林捕猎野兽。父亲死了,长兄也死了,大家都死了,只有我一个人活下来,满身伤痕带着猎物回到村里,等待我的是什么?所有家产,辛辛苦苦用汗水换来的一点点财富都被男爵收走了,为了惩罚我们一家没有得到允许就猎杀领地的野兽。这是多么荒唐的事情,竟然会有这样的领主。尊敬的牧师老爷,我曾经也是一个虔诚地信仰万能的主宰的人,可是在我遭受噩运,失去一切时,为什么祂没有出现,拯救我脱离苦难的深渊,而是眼睁睁看着我被黑暗吞噬最后的良心。从那一天开始,当我逃进山林里成为流民的那一天开始,我就在诅咒,无论是贪婪的贵族,还是冷血的教会,我都要把他们连根拔起地摧毁。”
“可怜的孩子,你不知道,苦难是万能的主宰对我们的考验,只有踏上这布满荆棘的道路,走到尽头,你才能得到真正的幸福。”刚开始有些垂头丧气的牧师听完迷途羔羊的‘诉苦’,立即知道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拯救罪人离开邪恶,必定蒙受主宰的祝福,“黑石村的农夫德克,这个人我知道,是一个很老实本分的人,很可惜,他并不信仰万能的主宰,我记得你们家,只有你才来到教堂领过面饼。”
‘而且你的出发点并不纯粹,为的是节省家里的口粮。’牧师继续说教,“只有信仰的你在野兽的獠牙和爪子中幸存下来,你看,这不是万能的主宰对你的爱护的最好证明?那些无信者的结局同样也说明的这一点,他们都没有幸免。”
“闭嘴,你这个残酷无情的杂碎。他们不是你口中的‘无信者’,他们是我的家人,是我最珍惜的人。”
“你爱你的家人胜过爱万能的主宰,这是你被考验的原因。”海瑟斯摇了摇头,终于明白眼前这个流民的罪过。
“非常正确,我记得教会的经典里有这样一句话:我来,是让人子与父亲生疏,让女儿与母亲反目;我来,是让大地起刀兵,而不是让天下太平。我珍爱我的家人,所以他们都死了。这是万能的主宰干的,至少是祂容许的,难道不是这样吗?”
“荒谬的认知,你对教会的经典根本不熟悉,没有通读领悟完整教义,单独取出其中一段文字,就会得出这样的谬论。”牧师生气了,他最讨厌这些浅薄信仰的泛信徒一知半解地曲解经典,而且据他所知,农夫的儿子基本上不会识字,也不会书写,对经典的理解充其量只是一个门外汉。
“我在荒野流浪,用自己的双手获取口粮,身边都是流民,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他们都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被迫离开家园,走上逃亡的路。在流民里,有很多虔诚信仰万能的主宰的人,他们每天都在等待主宰的赐予,可是谁都知道,天上不会掉下充饥的面饼,所有一切都要靠双手去劳动、去采摘、去捕猎才能获得。在残酷的现实面前,他们不再祈祷,而是学会生存的技巧。有的人吃了有毒的浆果浑身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