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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瓶子里的师兄-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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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断浪一愣,心下乐了,便絮絮同他论了与步惊云的仇啊怨的。彼时断浪不过想着骇他一骇,还不至于生死相搏的。神将听完,向袖子里摸了两道阴符,着他贴在步惊云床底。断浪接了,各依所嘱,弄罢。次日便闻着风云那栋宿舍楼里闹了邪,传得眉目俱全。断浪一旁嘻嘻笑。过不了几天,得了音信,步惊云以绝世斩鬼,剑一落,剐下几张纸来。
  校社一簇姑娘就着这事排了个剧,还把脚本同断浪念了,字句里见不到别家,全是春山伴月明的,把步惊云赞了又赞,仍搭了聂风,说他们风起云涌,一双璧人。
  断浪愣了,颠巴颠巴禀了神将。神将默了默:“你要对付的人,倒也厉害。”
  又与他找了个法子,颇费周折。断浪往自习堂里匿了三日,好容易拾了步惊云的一根霜发,拿红线儿系了,递与神将。神将念了个诀,把它牵在桌腿上,添过几笔朱砂。断浪瞧不通透,拧了眉。神将替他解了:“此阵叫做‘引情’,能把俩俩物什凑一对,你年岁也不小了,该懂吧。任他有天大本事,都逃不脱这个。”
  断浪不懂。神将一叹,嫌他钝:“步惊云同桌腿儿系在一块,你,你不是要他现丑人前么,他当众脱衣解裤的,你还不明白?”
  话没完,红绳倏忽一下子,莫名勒得死紧,“嘣”地铮铮断了,朱砂一瞬烟飞了灰,扑两人一袖子尘。神将搭手抹一把脸,默然。他早不是初下场子的小妖,遇着的信众多了去了,害人利己的事干了不少,没逢着什么啃不进的。如今一二叫步惊云破了他的术,简直几百年头一遭,横竖咽不下气。断浪一旁瞧他。神将平了袖子,端得是高人样子,椅子上靠了:“我问你,这仇你还报不报?”
  断浪切齿:“报!”
  神将一笑:“好,既然要报,就上个狠的,别说什么下手太重,我弄不死他!你三天后来,这段日子吃素,荤腥半点不能沾。”
  断浪没清明他的计较,却不能再问,依了神将言语,憋了两夜,仍往他跟前去。神将上上下下瞥他,甚欢喜,与他灌了一壶子浊的。将暮时候,神将引了断浪向山里来。断浪随他走了一宿,过几头孤碑,见一陌黄纸白幡,有谁以酒浇坟,颇有些忐忑,仍勉力问了:“大,大仙,这是到哪?”
  神将扭头瞟他,森森咧了嘴。断浪抖了抖。神将没话,半天与他指点了柳梢下边:“你去那里站着。”
  断浪退了退:“大,大仙,天色已晚,咱们回吧。”
  神将哂然,一拂袖,已把他拽至地头,折两只白烛。断浪惊得很,又得什么自枝上咕咚缀在发间,他拿手一扪,软的湿的,两寸长,捻了借火一瞧,却是半截子舌头。他仓皇甩了,瑟瑟抬眼一瞟,瞥见柳上倒吊一人,十指成爪,颈子三丈,缠了结,齿黑唇白,正同他呵呵一笑。
  断浪吓得一颤,胡乱嚎过几句,厥了过去。神将两步之外望他一阵,讶然:“你?”
  其人呜哩呜哩念了一句。
  神将听了一叹。他本欲同断浪请个手段凌厉的怨鬼上身,好结实揍步惊云一顿。如今出了岔子,遇着个甚不易相与的,没法奈他何,嗤笑:“你觉得他是个根苗,想夺舍?也成,难得你有瞧得上眼的。不过我同你说,他不好弄,你别悔了。”
  断浪仍往护城河边醒了。他滚两下,蹦将起来,撩衣提裤的,摸了摸,好歹手足俱全,肾还在。要说尚有什么不妥,便是指间斑斑染了污。他寻了个笼头,往水里搓了又搓,褪不掉,只能作罢。草草撇了襟袖上的尘,自叹遇鬼不淑,以为昨夜白损了一场骇,闷声朝学校里行。
  断浪廊下抱了书,掩个哈欠,虚虚瞟得聂风同他师兄相与携手,正向这边来。他“哼”了一声,嫌弃路窄,在树后避了避,瞥得那个善眉笑唇的,恍惚一下子,心上拧得伤了,当即撇了物什,草草杀往神将处去。他跑得快,鞋不上脚的,赤了足。看着都怕人。途上有谁唤他,他没着听,五内肺腑发了疯,叫谁刨下一块,屑屑磨成了灰。
  断浪一头撞进神将堂里,隐约说了什么,呜哩呜哩的,不知其意。
  神将抿了茶:“你现在悔了?觉得别个更好了?我帮不了你。”
  断浪怒得拔了一串儿发,连皮带肉的,扯了衣衫往地下滚,额上磕了柱子,坠一瓢血,他倒不大怕了,抹了往嘴里送。神将由他撒野够了,抛给他一道符儿:“我提醒你,他旁边可有个高人,你虽然天生为煞,还只稍成气候,别把自己搭进去。”
  断浪阴恻恻一笑。他没觉得什么欢喜,可无法自持的,仍咧了嘴,半截牙口乌泱泱,饮一盏茶,径直去了。
  断浪当有一番计较。他旁事也不做,校社同新闻部的活计早荒废得枯了,有人寻他,他不见,他谁都不见,一人窝了宿舍闭门不出,又挂了帘子,整宿的不着天日。闲时便在道旁蹲了,候得半个月,才踩着这么一个点儿,向林下堵了聂风。
  彼时暮至,河畔刚上了灯,人零零星星的,并了一树空山,尤其清淡。步惊云为教授留了做些别的。聂风独个儿先往宿舍来,叫他横着一杠,也不明所以的,抱了书,拧眉瞧他:“什么事?”
  究竟自从浪随风起一事之后,两人已没甚交集,平素也不怎地逢着。聂风见断浪没话,只拿眼瞪他,样子不太好,千般不是经人说合,与他为善来的。便就一退,提了声:“你什么事?”
  断浪把颈子伸了老长,绕一圈儿,与聂风笑了,一嘴的污。聂风见了这个,愣了愣。他二十年里,没遇过有谁能把头颅拧得这样曲折离奇的,便又搭着瞧了瞧,仍问了:“你到底什么事?”
  断浪嘻嘻咳了一寸舌尖,捻了与他。聂风默了默,半天丢了一地的书啊笔的,哂然:“你,也是煞?”
  完了斜来与他一眼。
  这一川的山高月小,衬他素着冷,眉上几笔痕,不晓得何时沾了雪。眸底倒是烈的,沸两盏火,艳得灯暗火冷的,叫人不得不瞧。他抚了抚鬓。抬袖子平了平,悚然凭空一拽,掐了断浪脖上七寸,并指一摁,“嘎啦”半声响。
  “聂风”瞟他:“你既然是煞,就该晓得,有些人动不得,否则白白死了,泉乡也收不得你。”
  拎他仍向护城河里扔了。折返拾了书,小立半天。他云师兄阶上下来:“风师弟,你怎么了?”
  聂风瞧他一笑,挠了头:“云师兄,你这么快就弄好了?”
  断浪是叫神将从下游捞将起来的。他乌了一副牙口,呜哩呜哩拽了神将,说过几句。到此气运尽了。他话得含糊,神将听得迷糊,没太解其中意,只晓得这煞叫人所伤,再兴不得什么风雨,形魂挣扎一阵子,向堂下散了。
  它去则去了,却与断浪留得一条根脉。
  断浪自是不知,前事不太记省,却终于分明鬼狐之属不好偏听,兼着账下欠了几叠稿子,忙得五岳朝天,渐把这节忘了。过得几月,莫名觉了心悸,一捋袖子,腕上一条血线,斗折蛇行的,往胸口处来。寻了几多诊科,中医西医瞧得遍了,都论不出什么说道。末了五内肺腑一日痛过一日,他扪碎了两颗牙,踉踉跄跄叩了神将的宅门。
  神将正候着他,扶他坐了,抿了茶,把里头桩桩件件,事无巨细的,道了清明。完了一扣杯,还笑:“断浪,过错么,的确是我的过错,但现下已无人再可救你。你体内的煞脉,它要长,要成形,要蚀腐五内骨肉。终了,你就成了一张皮,叫它披了,装神弄鬼去。”
  断浪听了,轰然一声与他跪下。神将拂了衣袂上的灰,瞟他:“断浪,你不想死,唯有自救一途。你若愿意,我倒是能同你指点一二。”
  断浪把头点着玩,旁的不论,要保命。神将看他笑了:“这个法子,说难不难。你自己成了煞,把这条根脉化了,非但不会落个魂飞魄散的结局,还能凭添几百年的助力,如何?”
  断浪愣了。他人做得好,不愿为鬼,可不死即死,死之后生,境况到此,已是万般的由不得他,便草草诺了。
  话至这处,聂风听得一怔,默了默,没言语。断浪要姑娘从旁添了水,他向椅子里一靠,撩了腿:“聂风,你只晓得生之不易,殊不知成鬼更难。我命在旦夕,叫神将降了术法。”
  他捋袖子,露了一双鳞爪,灯前展与聂风看:“你瞧这个,掏心挖肺的,好使得很,寻常凡铁戳都戳不动,能给砍了豁了口。你以为它原就如此硬了?我告诉你,我给神将抽了一魄三魂,成了煞。我还弱,皮肉上起的鳞,一片一片,软的,针就能刺破。我拿刀来剐,剐不掉的,用钳子拔。那个疼啊,你刮过鱼么?我比鱼都不如!一地血肉模糊,我恨不能死了,可我不行,我已经死了,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够了一停,抹了脸:“鳞片褪一次便生一次,一次比一次硬,我才日渐壮了气候。我饿,只能吃人,碰点别的,泄一地。过了三旬,神将与我说,待得月圆,便助我渡了那条煞脉。好,好极了。我一夜添了数百载鬼修,这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造化。可累煞了神将。嘿嘿嘿,你猜我如何了?”
  聂风瞟他,拽了绝世。断浪哂然:“我把他杀了,片了几段儿,生食了。他不愧是邪鬼,多少年了,肉鲜,一点不老。他死得颇辛苦,眼瞧着我把他的肺腑掏得空了。神将也有意思,他咽气之前问我,还要不要成仙成魔?要,当然要,怎么不要了。他说,我欲渡天劫,需得斩断了人间一干因缘。”
  断浪话多嫌累,往筋节上住了,半天来续:“我父母双亡,无妻无友,唯得你,聂风,这最后一根线,便已结结实实牵在你身上了。这一切之初,不正是始于你么。他嘱咐我,杀了你,才可免后顾之忧。啧,凭心论起,他对我倒是不错。”
  聂风嗤笑:“可你杀了他。”
  断浪听了,捧心哀哀说了:“我也稍微难过了几天。”
  完了哈哈笑了:“自此,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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