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锈的糖-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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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的声音软了下来:“你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你,胃还好吗?什么时候回来?”
“我很好,”我还是没能成功地将哭腔掩饰住,“我还想再玩一段时间,外面的世界真的让我收获不少。我玩够了就回去。”
听见我的哭腔,妈妈更是忍不住,泣不成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们母女俩就这样隔着遥远的距离在电话里哭成一片海。
我听见电话那头防盗门开了又关上的声音,应该是爸爸回来了,他赶紧抢过电话:“方舒歌,你到底在哪?”声音严厉却不乏心疼。
爸爸阳刚的声音总能让我安心,给我力量,我终于止住了哭音: “爸,”我干脆地叫了一声,“我现在在澳洲,可是马上出发要去别的国家,你放心,我过得很好,我想趁着年轻去世界各地转转,旅友们也都很照顾我。”
“我不信,”爸爸果断地说,“你立刻给我滚回来!”
“不要嘛,”我只好撒娇,“我还差几个想去的国家没有去,您就让我完成了这整个行程,我立马就回去。”
爸爸怒不可遏:“你难道真想让我辞了工作跑去把你拎回来?你连年都不跟家里人一起过了吗?”
“爸。你要再不同意,我以后就不跟你联系了,你辞了工作也找不到我。”
爸爸一定被气炸了,可是他却沉默了一会,然后说:“我再给你半年的时间,半年之后,必须给我回来,否则我有办法治你。”
“好,没问题,谢谢爸爸。”
“你钱够用吗?”
“够用,还剩好多呢,我们一路上很省。”
“我不用你省。你现在把视频模式打开,我要看到你的样子我才放心。”
一旁的妈妈也说:“对,和她视频,看她晒黑了没有。”
我的心漏跳了一拍,我现在瘫痪在床,怎么能让他们看到呢,我急中生智:“我们住的地方没有wifi;手机流量根本无法支持视频,你们放心好了,我一会儿发照片给你们就是了嘛。”
他们也只好妥协,我暗暗庆幸,躲过了一劫。
等挂断手机的时候,我已经满头是汗。罗曌皱着眉看我:“你这样骗他们好吗?你到底为什么出来?”
我无所谓地笑笑:“本来想周游世界,结果被你撞了,困在了这里。”
他低下了头,一脸的懊悔和愧疚。
我看了有些不舒服:“好了,lǔo照,你去帮我P几张照片吧,世界各地的,最好把我P得黑一些。”
他点点头,我把手机里的以前的一些照片给他发了过去。
想到爸爸妈妈,我突然充满了无限的力量,我看着正在P照片的罗曌,坚定地说:“从明天开始,我一定要积极训练,争取早日站起来!”
他吓了一跳,深深地看着我严肃坚毅的神色,久久没有移开,然后他说:“好,从明天开始,我先辞去手头上的所有工作,专职陪你复建。”
我本来想说谢谢的,可转念一想,是他把我撞成这个样子的,陪我治疗也是他应该做的,而且有人陪着,我就不会是一个人。
春节那天,罗曌用轮椅推着我去了一趟医院旁边的公园,这是我这几个月以来第一次亲近大自然,照在身上的阳光,吹过脸庞的风都那么暖,那么真实,让人觉得活着真是一种幸福。
“晚上的时候,你可以推着我去悉尼歌剧院对面的桥上走一走吗?”这一直是我少年时的梦想,梦想着与我最爱的人一起去澳洲,在悉尼歌剧院对面的桥上,挽着他的胳膊,吹着晚风。
罗曌笑着说:“当然可以,你要去哪,我便陪你去哪。”我看向他,他的眼中似乎有说不出的意味,一时间我竟然以为他就是松涵。
等到回过神来,我笑笑:“算了,等我能站起来的时候,再去好了,我们还是去动物园看考拉吧。”
“行,没问题!”
他真的推着我去了动物园,我指着懒洋洋的考拉,对着他举起的镜头笑,将笑容定格在这个温暖的国度。
晚上返回医院,我不肯回病房,就坐在空旷的草坪上看星星,突然墨蓝的夜空中出现了一朵一朵盛开的烟花,绽放着红色,黄色,紫色,绿色的光芒,像雨一样倾泻,点亮了整个夜空,我的心渐暖,当烟花快要落幕的时候,我看见烟花雨里那个俊朗的笑,比烟花更美,向我走过来。
他跑到我跟前,递给我一块精美的小蛋糕:“Sugar,春节快乐!”
我笑着看他,满是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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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葬过去
? 春天到了,虽然是澳洲的春天,我还是有一种想要茁壮成长的心情,就像回到了少年时。一日,我突然觉得腿上有一阵轻微的痒意,惊喜万分。
虽然那种感觉稍纵即逝,我还是开心地告诉了罗曌,他也很开心:“Sugar,坚持下去,只要你能保持像现在一样的心情和意志,一定很快就能站起来。我一直相信人的意志是可以控制生理的。”
“嗯。”我的心里有满溢的喜悦。
罗曌真的天天守在我的身旁,推着轮椅,扶着我在那些器械上上上下下,甚至上厕所也将我抱在马桶上。
我心里的感激和温暖渐渐升腾,腿也慢慢有了更强烈的感觉,那些久违的痛痒慢慢回来了。
六个月的复建终于有了成效,第一次站起来的时候,我感觉自己要飞起来了,尽管只持续了一小会儿。罗曌兴奋地抱起我转圈,高兴地大喊:“Sugar,你做到了,你真的做到了。”
渐渐地,我开始会缓缓地挪步,渐渐地,我可以在没有轮椅的情况下,连续走一个钟头。罗曌也恢复了忙碌的工作。
我知道我的身体要恢复正常了,我应该开始我真正的任务,那就是寻找湛澜的主人。我找了一些机构,凭着记忆找人画出了湛澜主人的画像,然后托私人侦探去找和国内九溪半岛有合作关系的企业商家以及画像中的中年男子。
没有事的时候,我就会一个人去公园转转,有一日,我带着陪伴我走过那么多年的那块生锈了的糖,来到了我经常去的医院旁边的公园。
在进公园门的时候有一个很漂亮的小女孩捧着各种颜色的花,礼貌地请我买一支。于是我买走了她手里所有的白色的花。因为其他颜色的花我都收到过,唯独没有收到过白色的。
我找到了公园里最茂盛的一棵树,它枝繁叶茂,遮蔽了一片天空。我蹲下身子,抚摸着它与大地相连的□□在地面上的一部分根,又摸了摸我与大地相连的双腿,感受着生命的神奇。
我默默打开盒子,鹅黄色的绸缎衬里上面躺着那块许久未见的方糖,它还是那么晶莹剔透,除了那些斑斑的血迹和泪迹之外,方糖里的女孩笑颜依旧,右下角的位置是那年那个少年曾刻下的“恋歌”二字,依旧清晰可见。
照片上的姑娘穿着企鹅样的校服,齐颌的短发,眼睛斜斜看向旁边的花丛,笑得熠熠生辉,青春灿烂。那天金阳高照,天空很蓝,我们刚刚初中毕业。
我把生锈的糖放回盒子。
就在那个树根的下方,我用手挖出了一个方方的坑,将盒子放了进去,看了好久之后,才将土缓缓地,一层一层地盖上,又把刚刚买来的鲜花铺在上面。
我为我的过去造了一个墓,在它的墓前,我双手合十,眼角一行清泪,被风吹干。
葬在风里的曾经,我愿在你的墓前,献上一束鲜花,纯白色,我不能保证它永不凋谢,只是借它来表达我纯白的忏悔,纯白的悼念,悼念死去的青春,死去的梦影。
为了证明我要与过去决裂,我还特意去换了个发型,温婉的斜刘海完全梳了过去,露出了光洁的额头,本来只是发尾的一个鬈曲,现在扩展到满头,那些直直的发丝,变成了温柔缠绵的大波浪,长长地搭在两肩,平添了几分成熟,几分妩媚,几分多情,几分女人味。
对着镜子里全新的自己,我暗暗说道:我要开始新的生活了。尹松涵、叶阁、橙子我愿你们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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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入豪门
? 虽然身体已经恢复了,罗曌还是坚持要照顾我,他甚至给我找了一个别墅让我住着,还坚决不要我的房租。
其实他对我的心意我也能猜个大概,可我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赶快找到人。
一家侦探公司给我打电话说,九溪半岛保密工作做的非常好,他们只对企业或者某个机构集体提供酒店服务,不登记个人入住信息,更不会泄露个人或者机构信息,正是因此,与它合作的企业才十分多,简直要汇聚世界各国的顶尖精英。简而言之,找人难度会加大。
我只能无奈地告诉他们尽快,不要担心资金的问题。
一天,我回到别墅的时候,罗曌也在,这是他第一次来这个地方,他平时都太忙。餐厅里的餐桌上有一桌子的菜和两杯红酒,没有旁人。这样的情景似曾相识,那个每天送我不一样颜色花的男孩也曾经为我不止一次这样精心准备过。
人生在向前,但不是每一幕都不一样,历史有惊人的相似,人生也会有重复的情节。
还没有落座,我倚着墙,就问罗曌:“裸照,你要跟我求婚吗?”
面对我的直接,他吓了一跳,然后笑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紫色的盒子,递给我:“这你都能料到?”
我神色淡淡,接过盒子打开,取出戒指,套在了无名指上,然后客观地评价:“尺寸还行。”
他显然没有料到我会如此淡定,如此从容:“那你是答应了吗?”
我兴致缺缺地端详着戴在手上的戒指:“不过,我有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去。”
他笑着捏住了我的下巴:“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我要的是你的未来。”
他的脸渐渐凑近,我眼神妩媚,若即若离,却伸手自然地轻轻将他的脸推离我的视线,然后淡淡一笑,离开了他,向楼梯走去。
他却追上来从身后将我打横抱起,走出门口,将我塞进了车里,一脸的兴致,我好奇地问:“去哪?”
“带你去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