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过留生-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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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六年前,曾作为魏仪亲信的紫发将领凉辰无意中在燕国发现了与纯里相似的女子。
那时,他没有声张,而是第一时间通知了魏王。
等他再想查女子的下落时,却无处可寻。
那时,魏王才知道,儿子魏仪根本不是因为什么走火死去。背了祖宗的家法,魏王命人将魏仪与纯里的棺塚秘密打开,心脏之处数道匕首刺进的深深浅浅的痕迹让魏王下令“一定要活捉姒纯里那个贱人。”
被新婚妻子谋杀本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再加上最近魏国值眼于瓜分他国,又生怕齐国联合越国一起攻魏,魏王也只能暂时将牙打碎了往肚子里咽。
但世上无不透风的墙,很快,越王姒喜知道魏国正在秘密调查他死去的女儿。
“若是小女真做了弑夫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我姒喜第一个站出来处决了她。”
“纯里。”最后说到姒喜的时候,纯里眸子里凝着泪,我上去紧紧的抱着她。这是一个让人悲伤到心碎的故事,我饮着泪,下定了决心说道:“无论用什么方法,我一定会保护你。”
“放火烧掉荷韵的时候我就该死去。”纯里紧紧的抱着我,“我是双手沾满鲜血的人,浅攸为何要对我这样好。如今,我心愿已经了了。”最后一句话,像是纯里对我的告别。
我拍了拍她的背,“说什么傻话呢!你原本就是二哥的未婚妻,发生这么多事情也不是你能够决定的。留下来,陪着二哥。”
“我只不过是一个累赘。”纯里嘤嘤的哭着。
翌日。
我和二哥、纯里商量着如何应对以后的事情。二哥说,魏国正在攻打赵国,这或许是个机会。
“在这之前,首先将秦国的细作先找出来。”我看着纯里一下苍白许多的面庞,心里又悲又愤,若不是内奸作祟,又有何人知道白石就是越国公主姒纯里。
“是啊!知道纯里身份的人本就不多,能在短时间通知魏国的人更是少之又少。这样排除下来……”二哥站起来分析着现在的状况,眉头郁结,别有一般风味。我忘得出神,却也知道何为紧急,何需放弃,我把眼神从二哥身上移开,落到纯里身上时,却只看到她的眸子里水色无漾,透明的让我甚至觉得有些可怕。
当她从白石变为纯里的那一刻开始,我就总觉得,我看不透她。
正如我看不清她眸子里的淡然处之。
“从开始,这就是我一人的棋局。”
她又笑了。
如之前我看到的一般,这是一个极美的笑容,像极了初春里盛开的暖色迎春。而后,她从怀中掏出匕首,在我和二哥的面前就这么一刀扎了下去,鲜血涌出,漫洒了她如迎春一般的笑容,点点殷红,触目惊心。
泪水涌出,我大喊了一声,“不!”
她直直的跪了下去,“不要扶我。”二哥和我愣了神,就这么呆在原地,她仍旧是那个极美的笑容,却不像刚才那般温婉可人,倒似烈焰下的火红玫瑰,鲜血浸染,炽烈绽放。
“谢谢你们带给我这么多美好的回忆。魏王是个心狠手辣之人,若不将我活捉千刀万剐定不解气,今天扎在心尖上的是渠梁的刀,我就是死,也死而无憾。”
二哥睁大了眼睛,他上去扶住了她,“还有别的办法,你不要想不开,我这就为你叫太医。”
“不用,刀刃约莫偏离心脏一公分,残留着口气见魏王便足够了。”她看向我,又是一个极美的笑容,“很多年前的那一天,我就该被凉辰带走,你好心救了我,本来想埋在心底一辈子的事,如今说出来了,心底也好受些。”
门外,突然传来嘈杂的声音,黑伯死死守在门前,“谁敢进来。”
是我。是我的无知害死了纯里。
当初若不是我苦苦留她,她又何必走到这个地步。
“纯里,若我让你留下来的代价是你自己告发自己,为何不告诉我。”我泪流满面,满以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却不知自己才是拿起匕首刺向别人的那一个,是纯里用鲜血的代价浇灌着我无知的灵魂。
“见到渠梁我早已足够,又何求再奢求其它。我能为你们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又是这样一个笑容:惊艳了时光,惊艳了岁月,却惟独让我潸然泪下。
凉辰冲进来带走纯里时,她低着头,一副求饶的模样。
“本来只是追拿盗贼,竟然无意中捉到了魏国一直追杀的逃犯,多谢秦国国君和燕国王后,魏王一定会好好答谢你们的。”
呵?无意?
魏王的帛书你不要和我说你不知道。
你这个紫发将军,你可知我要的不是答谢,是纯里的命啊!我想要纯里回来。
“二哥。”纯里被带走后,我扑到他的怀中哭的撕心裂肺,“是我的无知害了纯里。”
二哥拍着我的肩,“不哭,二哥会永远保护你。”
“可是,我想救纯里啊!”我声音哭哑了,眼睛哭红了,但是,纯里却离我越来越远了。
晨,我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我拿剪子剪下一撮头发,身披白衣,女扮男装。
我要到魏国去救纯里。
敲了二哥的门,我一身白衣走进去。
二哥抬头看到我,惊了一下,“我的妹妹何时变成男人了?”
“我要去救纯里。”
二哥放下手中的竹简,“你打算如何救?”
“不知道。”我如实回道,但是,是我亲手将纯里推向了死亡这一步,若不去魏国,此生我都会于心不安。
“秦国实力虽在变法后增强了许多,但如今秦国的实力根本无法与魏国抗衡,如今的我们,只能静待时机。”
“静待时机是何时?等纯里被魏王处置以后吗?二哥,你何时变得如此冷漠。”我心情很激动,言辞亦开始有些偏激起来,是我害了纯里,这个罪孽,我一辈子都将无法偿还,我看着二哥的眼神开始变得冷漠起来,“不,二哥从来都是这么冷漠,为了强大秦国,不惜牺牲妹妹与燕国联姻;为了坚持变法,不惜牺牲大哥令其饱受劓鼻耻辱;为了巩固江山,不惜流放自己的亲生儿子令其流浪山野。”
或许,我骨子里的倔强与任性是与生俱来的。
我本就不是什么云淡风轻的人。
但是,我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我为何要如此伤二哥的心。
我又想起了曾经和白若顶嘴。
那时病痛缠身,心情异常低落的我亦是说出了很偏激的话:“为何我无父无母只有你这个哥哥。爸爸妈妈既然都生下了一个健康的你,为何还要我这个残废来到这个世上。”
“啪”一下,白若的巴掌重重的打在我的脸上,“我就是为你而活,若你死了,我也不活了。”
我哭的像个泪人,趴在哥哥的怀里,“哥哥,不要抛弃我好不好,如果连你都抛弃我这个废物,还会有谁再养我。”
白若摸着我的头,笃定的说道:“今生我就是为你而活。”
这一次,我再一次的刺痛了哥哥的心。
虽不是白若,却是二哥渠梁。
“啪”的一下,同样的巴掌落在脸上,火辣辣的疼。
人总是把最坏的心情留给身边最亲的人。
像极了我当初对姬遥的冷漠,像极了我现在对二哥的怒吼。
我没有反抗,因为我根本没有资格反抗。
我要和二哥说对不起,可是话还没有出口,二哥却突然把我拥入怀中,“对不起,我只是,只是……”
“二哥,是我对不起你,是我说的太重。我明明知道二哥心里有多苦……”我伏在二哥的怀中愧疚的说道,他的怀抱是如此温暖,我竟舍不得离开。
“白……”二哥说话的声音说很小,我没有听清,但他确实叫了这个名字。
我不知道一个人的泪究竟会不会流完,但我知道,我流了太多太多的泪。
19 示众
我是白音之时痛恨自己疾病的身体,就算知道哭泣是枉然,可泪还是忍不住的流了太多太多。
我是浅攸之时痛恨自己身为渠梁妹妹的身体,就算知道哭泣也改变不了这个既定的事实,可泪还是忍不住的流了太多太多。
“白石,我会救她的。”最终,二哥的这句话说完了,我心也随之平静下来。
渠梁不会知道我在那个时代的名字,白石,是我在这个时代对于那个时代的寄托。
我离开了二哥的怀抱,“还是我先去魏国看看。”
二哥没有反对,只是我带着半岁大的姬瑄目标太过明显,姬瑄还在哺乳期——
想起白石长甜腻的叫他小粽子,心,一阵绞痛——
“劳烦二哥为姬瑄找来一位乳娘。”我心意已决,是我的无知害了纯里,至少,我要成为掌握第一手情报的人,为此,就算是小粽……不,瑄儿,我也必须要暂时舍弃。
“好吧!敛了锋芒,倔强的性子还是没变。”二哥摸了摸我的头,“但是,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去。”
原来,二哥早派人去请了墨家的梓渊,他知道我断断不会一个人安分的呆在秦国。
见到梓渊的时候,他比我想象的还要温文尔雅,像是用墨汁浸润出来的一份悠闲与淡雅,与世无争却又处处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我听渠梁与我说了事情的经过,莫不如你先去墨家散散心。等事情过了,再回来可好?”
我白了一眼梓渊,“原来你不过是二哥的说客,还说什么好兄弟呢!”
“我只是怕你徒增伤心。”梓渊叹了一口气。
大梁是战国中期最繁华的都城,魏国几年前被迫都城安邑迁都大梁,阿大用生命的代价收复了曾属于秦国的安邑。魏王下令在大梁周围修建了通向各国贸易的河道,魏国经济达到了空前繁盛,往来游学士子络绎不绝,其中不乏一些名流人士。想来,卫鞅一开始投奔的就是魏国呢!
“店家,为何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