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过留生-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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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监不肯,硬是让我和昏迷不醒的二哥一样躺到担架上。我见挣扎不过,索性直接随了他去。
躺在担架上,看着湛蓝天空上飘过的白云朵朵,脑海中又想到我还未出嫁时,那时候刚定下了和燕国和亲的日子,我细数着指头度过每天的日子,看着天上飘过轮廓是仙女的白云,飘得那么快,连愿望都来不及许。不像此时,云朵慢悠悠的高挂在天空中,我却没有什么能许的愿望。
现在,只盼安好便可。
竟是我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变化,怎么就忆起了往事呢!
一到蒙古包,二哥就被移到了修养的床上,我守在他身边一步也不肯离开,景监见劝我不肯,只能端来一些食物给我充充饥,我匆忙吃了两口,却再也没有食欲。
二哥伤的这样重,都是为了我。
二哥没醒,我如何能够安心。
终于,守了三日后,二哥的手指头动了动,接着缓缓睁开了眼睛。
我激动的扑到他怀里,口里“二哥,二哥”的念着,他伸了伸手,轻轻的摸住了我的头,似是安心的说了一句,“浅攸,你没事就好。”
二哥,有事的是你,不是我啊!
二哥,你何苦对我这么好!
“浅攸,你没事就好。”二哥又重复了一句。
二哥醒了,一直紧绷着的心弦似是立刻脱了弓,上眼皮和下眼皮约好了要打架,拦都拦不住。
“景监,我先去休息。”
“是,公主。”景监应道。
这一觉,我睡的很香甜。
梦中,再也没有出现过那个转瞬即逝的丹凤碧眼。
梦中,我看到了姬遥,他的身旁站着我们四岁的儿子姬瑄。瑄儿笑嘻嘻的张着小嘴,甜腻腻的叫了一声母后,我抱起儿子,亲了亲他的小脸。
正巧,一抬头看到了二哥,二哥的身旁还有娘。正与我和姬遥相对站着。
二哥只念了一声我的名字:“浅攸。”
娘则微笑着对我说道:“攸儿,你幸福了,娘就放心了。”
二哥的身后,突然出现了身材魁梧的大哥,二哥回头叫了他一声哥。
此时,阳光正从云层中显露,大哥手中匕首的反光也清晰的映到我眼中,我本能的叫了一声,“二哥小心!”
话还未说完,匕首已经刺向二哥的胸口。
二哥没有任何反抗,胸口突然涌出好多鲜血。
我惊呼着跑过去,穿过了娘的身体,娘的身形也渐渐消散,是啊!娘走了,保护不了二哥了。
其实,以二哥多年沙场征战的经验,他完全可以避开这一刀。
可是他没有。
二哥这般,何尝不是对当年把大哥劓鼻的愧疚。
可是,我却不能眼睁睁的望着二哥倒在血泊中。我,要保护二哥。
不堪忍受二哥倒下的事实让我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明明开头是个美梦,怎么越到后头反倒成了噩梦。我擦了一下额角渗出的汗,急忙向二哥休息的蒙古包赶去。
刚进去,就听到二哥和景监正笑呵呵的谈话。
看到突然闯进来的我,二哥并没有丝毫不悦,反倒是眼睛里多了一份怜惜,他对我伸出了手,“怎么哭了?”
二哥一说,我才用手摸了摸双颊。
果真,有泪的痕迹。
原来,太难过时,连哭泣都会忘记。
内心察觉到的,怕是只有失去二哥的痛楚吧!
“属下先告退了。”景监见此,知趣的退了下去。
二哥让我坐到他床边,忧心的看着我,为我擦去眼角的泪,“浅攸,不哭了,和二哥说说,怎么了?”
我看着二哥,心不由得又酸了一下,生怕梦境变成现实,二哥瞒着我的事情,究竟还有多少,“二哥,和乌桓交换的秘密根本不是密道吧?”
二哥认为赛马没有危险。
所以,赛马只是那桑借机杀我的借口,和试探无关。
我熟睡时,那桑去看过我,还给纳西留下了一句话,说过几日,就会放迎新他们出来。
二哥坚信她不会再伤害我的理由,究竟是什么?
“对不起,浅攸,我骗了你。”二哥苍白的笑了笑,“果真什么事情都瞒不过我聪明的妹妹。”他伸手指了指桌子上的茶水,“我渴了,浅攸帮我倒一杯茶吧!”
在乌桓看到茶水,让我下意识的后退了一下。二哥看我定在那里,似是玩笑的说道:“怎么,我骗了你,如今,连茶水也不想给我倒了?”
“二哥这是取笑我吧!”我替二哥倒了一杯,又替自己倒了一杯。
先把茶水递给了二哥,却不放手。
二哥望了我一眼,“浅攸,闹什么脾气呢!”
我笑道:“二哥,让我先品一下,看茶水好不好喝,你再喝。”
二哥当然是应允了我。
我真是欠考虑了。茶水若是有毒的,景监决定不会允许这样的东西放在二哥的桌子上。
二哥刚喝了一口,我就连忙接了下来,“二哥手上的伤还没有痊愈,不适合长时间端着杯子。”
“你不是要听那个秘密吗?”二哥笑道,“嗓子干涩怎么说出来。”
“二哥真的要和我说吗?”我一下凑到二哥眼前,也忘了把杯子递过去。原本因为担心二哥而问了出来,却不知道二哥真的肯说出来。
“罢了。”二哥也不提茶水的事情,笑了笑,“我答应过替铃儿守住秘密,看来我要食言了。”
直到很多年以后,我才知道,二哥梦呓中的食言并不是指这件事情,而是当初医治我眼睛时对我说出的那个约定——今生不会再娶。
但是,就算那个很多年以后,我仍是没有记起二哥的这个约定。
39 联姻
我记得很清楚。
这是二哥第三次在我面前提起斛铃。
可是,真的好奇怪,二哥征战沙场时我与斛铃相处了将近一年的时间,为何却记不清她的模样了。
“斛铃的母亲是乌桓前代首领大人唯一的女儿,也是备受争议的身份。”二哥不再向我要茶水,而是开口忆起往事,“那日,我和景监因为某些原因隐了身份来乌桓调查,却不慎在崖下迷路,正好被铃儿所救,她的身边还有身患重病的前代公主。那日,她们同我们一起逃离了乌桓。”
二哥断断续续与我说的故事中,真正原委原来是这般曲折。
救人与被救,谁又分得清?
斛铃的母亲是前代公主,也就是说,那泽的父亲并不是靠继承得来的首领之位。
“自古男子为尊,虽说是前代公主,诞下的终究不是男孩,又有何惧?”斛铃在出逃途中救下二哥,也算是他们二人的机缘。
“原本是这样的。只不过铃儿出逃的那一年,除却那泽,首领大人的嫡子全部战死沙场,偏偏那泽又是一个庶子,而且还是无名汉人所生的庶子。如若铃儿出嫁诞下男孩,虽是外系,却也算纯正的前代血统。相比那泽来说,这样的血统也会成为他最大的威胁。对乌桓来说,如若没有出现真正的继承人,则又是一场腥风血雨的改朝换代。”
与那泽相处的时日虽然不长,也能轻易知道这个神秘莫测的男人疑心太重。
自古嫡庶分明,那泽是庶子,自然不是首领大人最佳的继承人选。
正如二哥,虽不是长子,却是阿大唯一的嫡子。因而,顺理成章成了秦国的君上。
那泽那时还太小,想必并没有加入到追杀斛铃的这一场杀戮之中。
二哥继续说道:“后来,乌桓首领大人娶了重臣之女做嫡妻,几年后却也只诞下了女儿。再然后,身体每况愈下的首领大人,最终也没有为自己诞下合适的继承人。”
首领大人后来诞下的嫡女便是那桑。
而那泽,终于在首领大人身后从一个庶子一跃成为了乌桓的首领大人。这路,不用想也知道,定是坎坷。
所以,他才忌惮斛铃诞下的儿子——也就是二哥唯一的儿子嬴驷。
这么想来,嬴驷的一双眼睛像极了二哥,倒没有看出哪点有胡人的样子。
“二哥,对不起,因为我的缘故置嬴驷于不利的处境。”我想到,二哥来之前,那泽曾说,他并不知道斛铃出嫁的男人是二哥,“若不是因为我,那泽也不会知道嬴驷的身份……”
“这事与你无关。”二哥淡然笑道,“那泽未即位时就四处派密探了解铃儿当年的去向,与其他自己查出,还不如用这个秘密救你一命。所以,你不必愧疚。”
二哥从来都可以洞察我的内心。
我却从来看不透他。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让我甚是安心。
“受娘之托,我已查到嬴驷的下落,派人暗中保护起来。”
“来乌桓前,我也派人去调查了嬴驷的下落,原来,你早已经做好了准备。”
虽然我们目的不同,但都是为了嬴驷,“二哥,让嬴驷回来吧!”
二哥思虑片刻,叹了一口气,又静静的说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看着二哥,突然又想到刚刚做的那个可怕的梦,如若现在让嬴驷回来,不仅秦国变法之路走的会更加艰难,连带大哥的耻辱也会从记忆中加肆渲染开来。多年的积怨若是在一朝爆发,秦国如何能够承受的了。
以大哥骄傲的性格,根本放不下仇恨。嬴驷,回到庙堂的时机还未成熟。
我点了点头,表示默认。
只是,心情很是沉重,作为姑姑,我不愿嬴驷那孩子无奈沦为秦国变法可悲的牺牲品。这一点,我想,二哥更是不愿。
“浅攸,我想和你说件事情。秦国如今子嗣绵薄,那泽对驷儿的身份很是忌惮,为了稳固秦国变法,也为了驷儿的安危,我答应了那泽的联姻。”二哥突然冒了这一句,让我险些从坐着的床边掉下去。
曾几何时,我希望二哥身边能有个女人陪伴。
曾几何时,我扼杀了自己对二哥不知名的暗恋。
却未曾想过,二哥真正说出未来陪伴之人的那个名字时,心,还是会难过的痛。
痛的分崩离析。
为自己,为二哥。
那桑不爱二哥啊!那桑爱的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