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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再生缘之侠隐-第1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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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华心领神会,知道这是他的脱身手段,忙点头答应了。
  一时饭罢,明堂出来上轿,往孟府去。孟士元父子早已在府门恭候。一见面,明堂连声道歉,说道:“委实事忙,乞恕失约之罪。”
  嘉龄暗忖:“任你刁滑,花言巧语,今儿也教你着我道儿!”忍不住一丝得意微笑,漾起唇边,慌忙低头忍住。
  打起十二分警惕的明堂早已瞧到眼里,暗叫不妙:“哥哥莫非设下什么陷阱,要诱我上当?”登时步步留神,紧跟孟士元向内走去,一路上却不见半点异常。
  提心吊胆走进卧室,房中布置和上次一模一样,只床前换上缃梅、文杏两个大丫头伺候。明堂坐进椅中,文杏请出夫人一只手搁在迎枕上。明堂三指刚才搭上手腕,便觉有异。那脉搏劲急异常,啪啪弹指,且忽紧忽乱,至数不齐。不由大惊:“才得三天,娘的脉搏怎便出现了危象?”登时心慌意乱,再难保持平静。正不知如何是好,忽听帐中嚷道:“闷煞人啦!快把帐子挂起来!”
  明堂吓得手指一松,便待抽身避开。韩夫人闪电般一翻掌把他手腕捏住。缃梅飞快撩开帐子,挂上帐钩。韩夫人睁大眼坐在床头和明堂面面相对,呆望着他,动也不动。
  明堂见母亲两颊火红,病容憔悴,盯住自己的目光充满着期盼、悲苦,心里一阵颤抖,又是酸辛,又是害怕,一颗心咚咚直跳,生似要蹦出腔子来!一时也呆住了,动弹不得。耳听韩夫人悲呼道:“丽君,女儿!你真个忍心不要娘了么?”
  明堂只吓得魂飞魄散!惶急之下,用力一挣摔脱娘的手,三脚两步退到窗前。
  韩素音咕咚一声往后便倒,双目紧闭,晕了过去!房中登时大乱。孟士元父子抢步上前,章飞凤也从帷幔后扑出,抱住韩夫人哭叫起娘来。缃梅、文杏等取姜汤的,叫夫人的,乱成一片。
  孟士元气急败坏的叫道:“夫人醒醒,你这是何苦!那奴才如今官高爵显,早就忘记了出身之处,父母劬劳。这等不孝之人,你还痴心想他则甚?”
  孟嘉龄哭声哭气的叫:“娘,娘啊!快醒醒啊!你枉自疼他,就为他苦死了也白饶!那忤逆不孝的狠心人,就站在那里眼睁睁看着,也不肯过来认你呀!”
  明堂方寸大乱,听得父亲、兄长都在骂他,娘躺在那里纹丝不动。想到娘是久病之人,刚才脉象原就不妙,哪里还禁得住自己用力摔她!情急之下,哪还顾得什么性命之忧,更顾不上和少华争强赌胜的事了,扑到床前,推开兄长,挤到嫂子身旁,也抱住韩夫人哭叫:“娘,娘啊!不孝女儿丽君在此哪,你快醒醒哪!”
  他出声一叫,韩夫人便张开眼来,飞凤连忙退开,让她们母女两个相拥痛哭。韩夫人挣扎着要坐起来,明堂双卷紫袖,把娘扶起,倚在枕上。韩夫人搂着这个紫袍相貂的女儿,眼泪串珠般不住滚落。明堂偎在娘怀里,伸手替她拭泪。
  孟士元就在床前椅上坐下,叹口气道:“好丫头,忒也过分了。眼看着娘为你病成这样,还不肯认她,非要逼得她死去活来的,才肯说实话!”
  明堂倚在娘怀里,眼瞅着父亲道:“若依孩儿心意,早就要回来认爹娘。只是形格势禁,不敢认哪!”
  嘉龄笑着调侃:“什么不合礼法的事都做出来了,还有什么不敢的?不过是你自己贪恋那顶乌纱,想当首相,好摆架子逞威风罢咧。”
  韩夫人搂住女儿,不住摩挲她面颊,脖颈,听嘉龄说得有趣,破涕为笑道:“你哥哥说得是。如今雨过天青,你还有什么好顾忌的?仇人已经倒了台,还怕谁呢?”
  明堂搂着娘脖子撒娇:“娘,你别听哥哥的。他如今见我就该磕头,气不过想报复我哩。”
  韩夫人笑道:“他说得是呀。你目今正该改装返本,完了射柳良缘,安享福荫才是。假扮男子终日担惊受怕的,有什么好处呐。”
  明堂脸一寒,沉声道:“娘别再提什么良缘热缘的。我可看不起他那点富贵荣华。孩儿这辈子再不出嫁,当几年官,替百姓多办点好事,寻个机会告退还乡,觅个风景清幽之处,结庐隐居,自在逍遥的过这一世。”
  众人都是一惊。韩夫人道:“说什么傻话。好端端为什么不嫁人?你可是订了亲的。”
  明堂脖颈一梗:“订了亲又怎么样?人家不是刚定了亲就去干那后花园私订终身的勾当!如今索性大锣大鼓把个仇人家女儿迎娶了去,一家子好不兴头。咱们倒傻哈哈的替他尽义全节,豁出性命保他出头雪冤,筑下个福窝儿让仇人受享。当还没上够么?还要巴巴儿赶着嫁他,去过他的窝囊日子,去和那蒙古郡主争大论小?谁说女子定要出嫁依靠丈夫,我就一世不嫁人又有什么不好?”

  第二十六回 郦明堂 孟府认慈亲 路飘云 皇都冒贵女(3)

  韩素音拍着他道:“不怪你生气。娘这场病就是那日王府娶亲,耀武扬威从咱家门前显摆过去,给气出来的。不过芝田也是不得已,他再三解释过,说那刘郡主无家可归,他拗不过君亲严命,只得从权娶她。虽说是封了个节孝夫人,却只是小妾身份,不敢僭越正室王妃的。”
  明堂冷笑道:“别去听那些花言巧语,骗人的!从来没听说过小妾有得夫人封诰的,除非养的儿子中了状元得荫封。别忘了,她是邀媒下聘,八抬八绰进的皇甫家门儿,早就压了正室一头。我还能去看她的脸色!”
  韩夫人叹道:“你一世不嫁人,就终身没有着落靠帮呐!”
  明堂双手摇晃着娘道:“娘,你又说错啦!我靠我自己哪。他那王爵还是我提拔的哩!谁靠谁啊?”坐直了身子,绷着脸儿道:“亲,可是他自个儿偷偷摸摸私订下的;情,是他上殿去求的;仇人是他纵放的,新娘是他娶的。不怪他怪谁!”
  韩夫人道:“乖女儿别生气,你且听我说。”当下把从苏娘子那里听来的言语,从头说与女儿。“那老夫妻两个急欲抱孙子,皇上又念着先后,怜悯刘郡主无家可归,下旨赐婚。东平王和他母亲闹了一场,到底还是太妃进宫,正了三个媳妇名份,请了封诰。花烛之夜,小君侯向新人说知‘早先是守义三年,如今孟小姐尚在,不先娶正室,决不同房。’当晚自回灵凤宫独住。看来女婿实未负心,你又何必如此决绝!”
  “是你那宝贝女婿向你说的罢?娘,别那么轻信,人家是兵不厌诈哩。”
  “你娘就那么容易受骗?我细问过苏娘子。他住在王府,帮管内务,有哪件事能瞒过她的耳目。你嫂子也亲去王府,看了三宫布置。这都是真实不假的啊。”
  飞凤在旁,忙把前番在王府见闻说了出来,连卫勇娥的言语也复述了一遍。最后笑道:“那天魁郎在灵凤宫见着你的画像,还哭了一场呢。”
  孟士元也道:“看来,芝田娶亲,确确实实是出于无奈,你别错怪了他。况且你终是女子,男装也非了局,倒不如趁着皇榜访寻的机会,陈情改装,完了终身大事的好。”
  明堂不住摇头:“就便还了本来面目,我也不能嫁他。从古到今,哪有个老师嫁门生的?”
  一句话说得众人都笑了起来。嘉龄笑道:“其实妹夫又有哪些儿配你不上,你要这么推三阻四,拿糖作醋的。我说你就是舍不得那顶首相乌纱。其实当王妃又有哪些不好?也是极品哩。”
  明堂笑道:“你倒说得容易。皇上杀起头来,你拦得住么?当哥哥的,何苦为了别人来害亲妹妹杀头送命!”
  韩夫人惊道:“皇上会杀你!他为什么要杀你啊?”
  孟士元摇头道:“你这故作惊人之辞罢。谁不知你是皇上面前红人,有功无过。他现时又正在出皇榜访寻忠孝王妃,怎会翻过来要杀你?”
  明堂皱起眉头,一声长叹:“原来连爹爹也没有看出这层关窍!伴君如伴虎啊。就便皇上本人不想杀我,但在形势逼迫下,为了社稷平安,他就不得不杀我了。爹爹,你也知道,当年芝田身为在逃钦犯,冒籍南人,改名换姓来报考。为力保这南人抡元挂帅,闹出了撕榜风波,逼得我打荫袭,关诰命,驳倒十八家王侯。我是郦明堂自是一切为公,若变回孟丽君,那‘以权谋私,抬汉压蒙’的罪名逃得掉么?后来升任首相,秉承圣意推行法制,又依法制裁了一批骄横跋扈的世爵贵胄,得罪一大批蒙古王公。芝田纵放刘捷,刘奎光仍是统兵大帅;我身为首相无人敢来犯我,若陈情待罪,他们联合起来,加我个反攻倒算,妄图恢复汉室江山的罪名,我岂非百口莫辩?罪名成立,我不但杀剐犹轻,还会连累家族、父母尊亲、门生故旧,不知会株连多少人。梁丞相要再告我混淆阴阳,误了他女儿青春,我又到哪里去寻个丞相女婿来赔还他?爹,娘,兄嫂,你们大家想想,我能不能陈情改装?如今我连爹娘都不敢认,还说什么出嫁!”
  一席话,说得孟士元父子,韩素音婆媳都变了脸色,面面相觑,作声不得。闷了半天,韩夫人才惴惴的道:“难道皇甫家就不管?刘捷那么大的罪,一求情就赦了,还没出动皇后呢。那位梁小姐就跟着你嫁往王府,梁丞相也该没话说了。”
  孟士元愁容满面:“你妇道人家,哪知利害。压蒙抬汉,反攻复辟,是不赦之罪啊!咱们都是汉官,怎敢和刘捷相比。若罗织成大案,正不知会害到多少人头落地哪!”
  韩夫人道:“那怎么好?咱们该求谁才得免祸呐?”
  明堂道:“娘总爱说没志气的话。世间多的是锦上添花,有几人肯雪里送炭的。依我说,求人不如求己,咱们如今暗认明不认,表面上一如既往,暗地里娘儿们常来常往,候准机会,辞了这牢什子宰相,远离是非之地,不就可以一世平安了么?”
  韩夫人眉头打结:“娘只挂心你的婚姻大事,叶落归根呐!”
  “娘,你又说这些。既多嫌我,总想嫁我出去,又盼我回来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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