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生缘之侠隐-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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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分了吧。”岑英好生感激,却不知济格勾通神武真人,看到水寨图。写上岑英名字,一是防他起疑追问,二来也把责任卸他一半了。
皇甫敬得了水寨图,满心喜悦,给济、岑二人记了功,命火案专折保举请功。自和卫焕等大将筹备火攻事宜,一切停当,已是停战期满。皇甫敬向高丽下了战书,全军摩拳擦掌,要一战成功,把高丽主力全歼于海上。
高丽军其时也早得济格情报,定下将计就计、诱敌入伏之策,张开天罗地网,只等元军上当。神武真人特传严令:“皇甫敬、卫焕都是将才,只许生擒活捉,不得伤了他们性命。违令者斩。”
可怜皇甫敬对眼前危机懵然不觉,只一心一意为国干功,率五万水军兵分三路杀向敌寨,可可落入陷阱。一场大火,烧得烈焰腾天,元军五万葬身火海!元帅、先锋都被高丽军捉了。济格事先借故躲开,全军逃过此劫留得性命的不过百十人而已。
济格离队之后,扮作百姓,躲在登州。打听到皇甫敬全军覆没的确信,星夜奔往彭彰阿处报知,要他快快照刘捷吩咐上折弹劾,自己先一步潜行回京去了。
彭彰阿大骇,不敢便信。又过几日,登州败报到了,果然和济格说的一样。彭彰阿原不是笨人,心中已是雪亮。情知此败大有蹊跷,关键人物必是济格。如今皇甫敬下落不明,既是全军覆没,料无生理。只是尚无确报,不知到底如何?待要如实上奏,想到刘捷为人素来阴狠毒辣,背后又有皇后撑腰,不依他主意,他能放过我么?待要依着刘捷主意诬告弹劾,皇甫敬必遭灭门大祸!我和他无怨无仇,于心何忍。着实为难,犹豫不决。又拖过几天,殷跃先的详细战报到了,细叙攻敌中伏,元帅和先锋被擒。乌必凯和神武真人几次劝降,皇甫敬、卫焕宁死不屈,几次自杀殉国,都被看守兵卒发觉阻住,现已押往高丽国都去了。
彭彰阿拿着战报踌躇多时,最终想到那皇甫敬、卫焕奢遮杀也只是两个汉官,单只兵败、丧师辱国就是死罪,只不会连累家属而已。为他们去得罪刘国丈,白饶上自己乌纱,实实不值,便昧了良心,依着刘捷主意改了军报,写奏折报称:“皇甫敬、卫焕叛国降敌,断送了五万水军性命。”另写一封私书,回复刘捷,说道“皇甫敬、卫焕实是被擒不屈,拘囚高丽。今遵国丈之命上报攀诬……”差心腹人上京呈递,一面却把登州战报藏入密室,以防刘捷过河拆桥。
却说刘捷得了济格回报,喜不自胜,却因济格一进侯府,顶头便撞到博多尔,生恐他在京惹眼,忙不迭授意吏部心腹官员,立即办了文书箚付,把济格分发凉州做守备。济格在府只耽了半天,当晚得了箚付文书,行装也来不及解,次日一大早就和母亲同到凉州赴任去了。刘捷打发走济格母子,天天到内阁守候山东奏折,山东折本一到他便私自取了,带回家去偷偷拆开,看过内容,又得了彭彰阿私信,果然一切如意。未刻时分,捧着这本宝贝奏章,往禁门求见成宗。
成宗初登大宝,兢兢业业,事必躬亲,正在体仁殿批阅奏章。听报国丈求见,立命宣进殿来。刘捷装出一付诚惶诚恐模样,伏地请罪:“老臣今日上午在内阁见到山东奏折,报说征东元帅皇甫敬和先锋卫焕叛国降敌!老臣错荐逆臣,误了国家大事,罪过不小。特来万岁驾前请罪。”双手把折本献上。
成宗又惊又怒,翻开奏折细细看了,看到“……皇甫敬、卫焕丧心病狂,叛国降敌,五万水军丧身火海,全为玉碎。而皇甫敬、卫焕因卖阵立功,已送往高丽国都,封官受赏去矣。今贼势猖獗,乞速遣良将,援救登州……”大为震怒,拍案道:“贼臣竟敢叛国投敌!有负国恩,罪不容诛!”猛地心中一动,暗忖:“前些时,连传捷报,怎地……”刘捷坐在一旁,窥伺颜色,哪敢让他仔细思索推敲,忙道:“皇上息怒。想那山东巡抚和皇甫敬原无仇无怨,料也不会无故诬攀。这皇甫敬和卫焕都是汉人,常有故国之思,卖阵投敌也在情理之中。如今先皇新薨,皇上登基不久,这两个贼臣,必是藐视皇上年轻,妄想借外兵之力恢复他汉人江山,才做出这大逆不道之事。这才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呢。那些汉官多是靠不住的,不如把所有汉官全都贬斥出朝,以正朝纲。借此案大振君威,慑服文武,才是上策,请皇上圣断。”
成宗虽在盛怒之中,却也保有两分冷静,觉得国丈贬斥所有汉官的主意太也过火,只须严惩两个贼臣立威便可,何必牵累无辜,因道:“此事朕自有主意,明日早朝把这道本章发下御史台勘仪便了。”
刘捷忙道:“不妥,不妥!皇甫敬、卫焕既已降了高丽,只恐他派人潜入内地接取家眷,若把奏章交御史台勘议,就必然还要经过中书省、枢密院才能定案,这样一耽搁,正好留下空儿让他做手脚、诓家眷。”
成宗霍然省悟:“多亏国丈提醒,这事确是拖延不得。那就不交部议,朕明日亲作处置。立命御史台差缇骑锁拿眷口解京,明正典刑,以肃法纪。”
刘捷哄得成宗上当,暗暗得意,连忙吹捧皇上英明,谄谀一番。又举荐神僧哲巴星法力高强,可驰援登州抗敌,并再次谢罪,求成宗务必治他误荐叛臣之罪,以示国法无私。成宗只说他是一片公心,倒很夸奖了他几句。
次日早朝,成宗命读旨太监当众宣读了山东奏折,说道:贼臣叛国欺君!立下口谕:命御史台派遣缇骑星夜驰往江陵、济南两地,捉拿皇甫敬、卫焕家属解京,明正典刑;命神僧哲巴星领元帅印,统水师五万赶赴登州,代皇甫敬之职;国丈刘捷举荐非人,罚俸一年示惩。
这口诏一下,群臣大觉意外。皇甫敬虽是汉官,却是功勋世胄,像这等灭门大案,原该经由中书省、枢密院、御史台三部审查,情节确实,罪证确凿,合议之后才能定案量刑。岂可仅凭山东巡抚一份奏章便作决定!却想不到是这青年天子受了刘捷蛊惑,要借此立威。虽知不妥,但见龙颜震怒,连刘国丈都受了罚俸处分,谁还敢拿性命冒险去触逆鳞。只得各人自扫门前雪,悄悄默默箝口无言。
却说御史台有一位御史尹上卿,他和尹良贞同宗,份属姐弟,和皇甫敬算是郎舅之亲,素有来往,深知其秉性为人。在金殿听了山东折本,好生疑惑。那奏折上指控的罪名须然吓人,却没有提出任何事实依据,人证物证一概空白。以常理推论,皇甫敬和卫焕既是临阵降敌,就该留在敌军效力,甚而乘胜攻破登州,送他们到高丽国都则甚?若说他们是兵败被擒,宁死不屈,押往都城去拘囚劝降,倒要合理得多。再说他两个都是久在官场,岂不知大元律法,对汉官犯罪的处理格外苛重,能公然叛国,去投降小邦之主,自招灭族之祸么?此案必有冤抑!偏是今天皇上震怒,亲下口诏,不交部议,慑于君威不敢说话。眼见得家属到京,立地就要正法!将来皇甫敬纵能洗雪沉冤,大错铸就也难以挽回,岂非毕生憾事!自己身为御史,乃是执法之官,能见错不纠,坐视不理么?一时心情沉重,人天交战。同是汉官,此事若落自己头上,又将如何?不觉起了个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的感触。再想和皇甫敬的友谊,尹良贞的亲情,若任其蒙冤受屈,见死不救,在祖宗面上也交待不过去哪!踌躇再三,写了一封密书,唤来心腹家人尹贵,密密吩咐一番,打发他立赴江陵,赶在缇骑之前把信送到姑太太手里。
正是:任你奸邪捣鬼,公道自在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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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尹贵奉了主人之命,星夜兼程赶奔江陵。缇骑虽快,怎及他单人独骑,了无牵绊,沿途换马昼夜飞驰,到底追过缇骑,早半日到了江陵。其时正是未刻时分。尹贵早年来过将军宅,熟悉路径,先到东郊寄顿了马匹行囊,喘息稍定,沿城根绕向北门将军府。
仲冬时节,天气寒冷,又是阴天,灰蒙蒙地好似黄昏时分。他来到门前,见两扇朱漆大门闭得紧紧,看看四下无人,忙上前叩门。老仆吕忠开了角门,探头问道:“谁呀?”尹贵却不答话,一侧身挤进门去,回手把门闩上,往里就走。吕忠一愣怔忙追上去拉住他道:“你是谁?这般冒失,鬼鬼祟祟的!”尹贵一把抓下头上毡帽,露出脸来:“吕叔,我是尹贵啊。快带我见大姑奶奶去。”吕忠一声惊叫:“呀,果然是你!容我通报。”尹贵哪里等得,跟在吕忠身后闯进后堂。
尹良贞正和少华姐弟说话,忽见吕忠带个行装打扮的男子进来,才待喝问,那人已上前跪下道:“小的尹贵,叩见大姑奶奶。”长华原已起身回避,听见是尹贵,便站住了。尹良贞笑道:“你怎么突然来了?你老爷和夫人可好么?”尹贵不答,只顺势往地下一坐,解开左脚裹腿,摸摸索索扯出一段白色物事,递与尹夫人,悄声道:“家爷吩咐,千万照书行事,不可犹疑自误。小的比缇骑迟了一日动身,紧赶慢赶,在前面十里铺才赶过了他们。算来只今晚缇骑便会到达江陵。姑奶奶千万留心,赶早不赶迟,快作安排要紧!”说罢趴下磕个头,起身便走,连绑腿也顾不得缠好,敞着裤脚头也不回径自走了。
尹良贞见他这付风风火火诡秘行径,预感到事情不妙。忙叫吕忠跟去关门,命锦瑟掌灯,看那物事却是一幅白绫,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母子三人凑到灯下,看那上面写道:“贞姐如晤:昨获边报,东征惨败,全军覆没。山东巡抚上章弹劾,道将帅叛国降敌,断送五万水军性命。皇上震怒,差缇骑星夜出京,捉拿家眷,解京正法。小弟深知姐丈为人,且全案破绽甚多,疑是屈枉。但天怒难犯,不敢阻旨。特差尹贵急行报讯,速令芝田离家避难,保留皇甫一脉,再徐图昭雪,是为上策。书不尽言,速走勿误!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