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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荣华锦绣-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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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陈姨娘却是连逐月都不想放过,“萱姐儿也还小,离不得母亲。也是向姨娘命好,生了二少爷有王妃帮衬着,只管坐月子就好了。”她对逐月的话虽然温和,而听在逐月耳里却是莫大的嘲讽。
  同样是丫鬟,一个姿容平庸怀孕抬了姨娘,一个相貌出众却只能在通房的位置上苦苦熬着。
  逐月银牙暗咬。
  到最后留下来的竟只有方姨娘、江姨娘、徐姨娘、还有文锦绣。
  ……
  ……
  皇帝传周承寅入宫是为了问廖氏的病。顺王府火急火燎的请了御医院的御医,皇帝不可能不知道。
  可这事说小是小,说大是大,哪会有人特意禀报给皇帝听?周承寅看了一眼坐在皇帝身边衣冠整齐的钟皇后,心中轻笑。
  钟皇后,终于沉不住气了。以往,这种小事,她可不会草木皆兵。
  不过廖氏病的也太不是时候了。
  果不其然,钟皇后一如既往的关心慈爱:“你媳妇儿怎么了?好生生的怎么突然病了?你刚得了个儿子,还要她照拂,如今她也病了,可如何是好?”眉头轻蹙,忧心的看着皇帝。
  周承寅刚得了一个庶子,正室就病倒了。不是说廖氏气量小善妒是什么。
  皇帝皱了皱眉,看着妻子道:“当初朕就不同意册廖氏为妃。她虽然姿容出色,可身子单薄,出身又不高。还是你说她虽然不是公侯之家,却是书香门第,朕才勉强同意的。”竟怪在了钟皇后身上。
  钟皇后眉头微挑,笑得清淡,“臣妾不也是看中了她的贤德之名吗?谁知道…”
  周承寅再也不想虚与委蛇,直直道:“廖氏只是天热中了暑,她身子虽然弱,可向来也无大碍。倒是让父皇母后担心了,是儿臣的不是。”
  钟皇后的话卡在喉咙。
  皇帝却点了点头,“也是。不过你母后关心你,朕才问一问。”
  钟皇后依旧放不下心:“本宫遣个女官去你府里瞧一瞧罢!廖氏的病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总不见好,也着实让人忧心!”她握住了皇帝的手,七分忧虑三分恳切的看着皇帝,“不然臣妾如何对的起先皇后?”
  提起发妻,皇帝一怔。连钟皇后握着他的手紧了紧也没感觉到。
  周承寅低下头,显得格外乖顺。
  他的事,是皇帝的事,是皇后的事,甚至是他生母的事。唯独不是他自己的事。
  “…嗯。”皇帝半响才应。
  待得周承寅退下,他才拍了拍钟皇后的手,绵长而无力的道:“…我去瞧瞧柔庄。”钟皇后温柔的点点头,还劝皇帝:“皇上小心些,莫要呆太久。”
  若是以往,钟皇后总免不了要生一会子闷气。可是谁又知道?谁又敢知道?而皇帝,只要想起先皇后,什么事都不管不顾了。
  能够得到一些东西,那么那些难以的到的,不如舍弃好了!
  ?

☆、夏花

?  廖氏下午酉时才醒来。玲月服侍她喝了药,才小心的禀告:“王爷去了宫里,方姨娘、徐姨娘、江姨娘、文姨娘还在花厅等着王妃。”
  廖氏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她半倚靠在床上,神色不见憔悴,倒是透着一股灰暗,十分的颜色竟去了七分。廖氏疲惫的闭上眼,纤长的睫毛边隐有泪意,她心中悲痛,好似被人生生剜了一块肉。
  就是生载澄难产,大夫说她以后怕是难有身孕时,她也不曾如此悲伤。
  她觉得胸闷气短,一口气堵在胸口却又出不来,她蹙起眉头试图了好一阵子,才艰难的咳出声。
  玲月飞快的递了帕子给廖氏。廖氏接过帕子,捂住嘴,咳得沉重而痛彻,像是要把肺给咳出来一般。玲月担忧的捧了茶给廖氏润嗓子,廖氏喝了一盏,这才好了些。
  玲月眼中不由流露出黯然。王妃仪容出众,何时喝水这般狼吞虎咽过。
  廖氏把茶杯递给玲月,复又靠在大红锦缎苏绣牡丹的迎枕上,长长的喘了口气,对玲月招手道:“你去请了姨娘们进来。”
  玲月迟疑:“王妃您身子欠安,奴婢还是去打发了姨娘们罢?”
  廖氏轻轻的摇摇头,却又咳喘起来。玲月忙拍着廖氏的背给她顺了气,嘴里不停的道:“奴婢有罪!奴婢该死!奴婢这就去请了姨娘们进来!”然后叫了立在门口的芯月进来伺候廖氏。
  ……
  ……
  文锦绣照往常跟在徐姨娘后面进的德兴院正房。不同的是,这次江姨娘却走在方姨娘之后,徐姨娘之前。
  方姨娘穿着翡翠色百蝶穿花纹齐胸襦裙,雪青色素面绡纱褙子,显得青葱鲜嫩。在德兴院花厅呆了不到两个时辰,她上了四趟官房,回跨院换了两身衣裳。
  这是文锦绣第一次进德兴院内室,与外间低调奢华不同,内室布置的十分简单,少有华贵之物,更多书香之家的底蕴。
  众人给廖氏行了礼,芯月领着小丫鬟给姨娘们上了锦杌,大家这才谢过,半坐在廖氏床前。
  方姨娘急急的问玲月:“姐姐这是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其实她更想直接坐在廖氏床边,这种事她做的娴熟利落,可是她和廖氏之间隔了一个玲月,无法得逞。正如她的话只说了一半,就被玲月一个眼刀给逼回了嘴里。
  方华柳从来不知道,廖氏身边的老实忠厚办事利落的玲月,竟然也是一条会咬人的狗。
  廖氏拍了拍玲月的手,示意她退下。玲月翕了翕嘴,到底听了廖氏的吩咐,退到了离廖氏两步远的地方。
  廖氏这才对方华柳道:“我身子不好,要调养些时日,二少爷就先交给你照看一阵子罢。每日抱来与我瞧瞧就是了。”
  方华柳喜上眉梢,强忍着才压下来,恭敬的向廖氏道谢,左一个姐姐右一个姐姐的叫着,亲热而殷勤。
  徐姨娘掩在袖子里的手攥的发白。文锦绣裙子下的脚踢了踢她,这才让她反应过来,面上扯出一个得体的笑。
  文锦绣趁机道:“王妃容妾身来德兴院侍疾罢?妾身入府时间短,却也想为王妃尽微薄之力。”
  廖氏只以为文锦绣得了她赏的冰盆,心中惶恐,示弱想要求她原谅罢了。她一点都不想再看见文锦绣,可心中的悲痛却不听话的转化成一股恨意,让她想折磨她,想撕裂她!
  心中的情绪太激烈,一时竟没缓过气来,她拿着帕子捂着嘴重重的咳着,一声接一声,声声刺耳。玲月麻利的倒了茶送到廖氏跟前,廖氏喝了茶,这才松口气。她无力的靠在迎枕上,面上只剩疲惫,而之前紧紧攥着帕子手,也顾不上松开了。
  玲月一把接过那方帕子把它塞在了袖子里,又拿了一条新帕子放在廖氏手边。
  方姨娘坐在玲月背后,文锦绣却坐在玲月侧边。
  她隐约瞧见那方帕子上刺目的血迹。
  文锦绣一惊,不知道周承寅从怡芳居到德兴院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廖氏一下病成这副模样。难道是徐姨娘和陈姨娘联手了?
  文锦绣不知道。
  周承寅回来了。
  他先到正屋看廖氏,廖氏睁开眼,勉强对他露出一个温婉的笑,一句三咳的道:“妾身让芯月服侍王爷梳洗罢。”周承寅摇摇头,走到她床边坐下,“本王就看看你,你好生歇着,大夫说你不要情绪起伏过大,一定要按时吃药…”细细碎碎的,如同春风一般温柔和煦。
  廖氏却感觉到其中的一股凉意。或许周承寅已经忘了,她身子弱,是经不得风的。
  “王爷…”她吃力的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要去扯周承寅的衣裳。周承寅准确的捉住了她的手,抿嘴道:“你说。”
  他的手很烫,就像她的泪水。她一瞬恍惚,那些在她心里沉淀已久的话脱口而出:“妾身体弱,载浩怕是要交给华柳照拂了。”
  方姨娘亦惊愕廖氏的爽快,胸口却汹涌起来,她拿着帕子捂住嘴,遮掩着笑容却弯了眼角,文锦绣这才发现方姨娘这几个月来竟丰腴了不少。
  周承寅却看都没看方姨娘一眼。他望着出神的妻子,低低的“嗯”了一声,“就暂且这么办罢!”廖氏回过神来,对他莞尔一笑。
  这自始至终,都是他们夫妻间的博弈,与旁人何干?只是如今,这最后一点点筹码,她也快要用光了。
  用光就用光了罢。廖氏觉得自己看开了,既然连她都会用光,旁人自然也有到头的时候。
  “花谢花开又一年。大郎…你说是不是?”
  周承寅又是低低的“嗯”一声,“如今正是盛夏。”
  “秋天马上就要来了呢。”廖明娴道,笑得如夏花一般灿烂。
  秋天到了,再美的花,不是花季,也该凋零了。
  ……
  ……
  徐姨娘松一口气。暂且的意思,自然是还有转圜的余地。
  周承寅留在了德兴院,玲月亲自送了江姨娘、徐姨娘和文锦绣出门。江姨娘无端的在花厅坐了两个时辰,又看周承寅夫妻上演了一场好戏,早就腻烦了,身上也是汗津津的,一出德兴院院门,就带着丫鬟飞也似的走了。
  玲月送徐姨娘和文锦绣到垂花门,向二人行了礼,准备告退。
  文锦绣叫住了她。
  玲月回身,有些不耐的问:“文姨娘又有何事?”文锦绣低叹一声:“我只是觉得王妃有些可怜罢了…”玲月很想质问她有什么资格说王妃,却不由被文锦绣接下来的话吸住了耳朵。
  “方姨娘说是王妃妹妹,不知道钻了多少空子。要是我,心里肯定不痛快。我入府时间短,却瞧着方姨娘整个人都红光满面圆润了一圈…”文锦绣看了玲月一眼,低沉道:“也是我多嘴…”
  和徐姨娘一道走了。
  玲月知道文姨娘在说方姨娘坏话,可这些话却一直印在玲月心里。女人是奇怪的生物,当你们讨厌同一个人时,你们就会马上亲近起来。玲月扯出袖中的帕子,上好的月白色杭绸,绣着几朵雪白的茉莉,一滩血色如同猩红的土壤,最邪恶的养料却滋养出最纯洁的花。
  她不由得对方姨娘关注了起来。
  方姨娘最近迷上了齐胸襦裙,一下子做了好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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