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解忧思-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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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君儒上前“拉架”:“岐王若不心虚,何必对陈王出手?”李忧离一掌拍开陆长珉,逼视李君儒:“若有人无凭无据诬告相王谋反,相王倒能气定神闲!”“岐王不服,自可请陛下遣人查明,清者自清!却为何连我也打!”李忧离并未对李君儒出手,后者却借着两人肢体接近的机会喊冤叫屈。
“够了!”皇帝怒喝,“朕有证据!”
“轰隆——”
夏雷乍响,满座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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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煜明展臂揽了爱妻,将前因后果说与她听:“陈王陆长珉威望太高、功劳太大、封爵过显,晋主视如芒刺,必欲除之。相王君儒买通陈王府参军告发陆长珉谋反通敌,正给了晋主杀人的借口。岐王忧离年轻气盛、一诺千金,认为杀陆长珉会失人心,必然反对。左仆射暗中支持相王,他会建议将案件的主审权交予李忧离,让反对杀陆长珉的人去审陆长珉,这是个高妙的主意,晋主不会不答应。当晋主将陆长珉一案交给李忧离审理,并限期结案后,周渤溢便在南边配合——算准了李忧离结案的奏疏与丹阳叛乱的消息一前一后递到晋主手中。李忧离判陆长珉无罪,丹阳叛乱则正打了他的脸,是他包庇陆长珉的证据。”
“如果他判陆长珉有罪呢?”桓媛问。“他不会。”谢煜明将她搂得更紧了些,“如果不受外力胁迫,李忧离就冤杀陆长珉,那他就不是李忧离了。”“如此说,他倒是个好人。”桓媛感叹。谢煜明笑笑,续说道:“晋主会把案子发回重审,而这次李忧离不得不判陆长珉有罪。这时,延嗣就会劝说陆长珉倒戈自救。陆长珉会说李忧离是因为曾想拉他一同谋反遭拒,才要杀人灭口,定他死罪。”
桓媛又问:“若是陆长珉不肯诬陷李忧离呢?即使他被说服,也并没有证据。”
“陆长珉的证词并非关键,而只是使整件事看起来更加天衣无缝。”谢煜明一手捻起那枚较新的铜钱,“周渤溢逃离丹阳前,会留下李忧离与他交往的书信和李忧离通过他转交给我却还没来得及转交的书信,信中答应只要我助他登基,他便割地立约以为酬谢。这些证据会在李靖远、韩黎阳攻入丹阳后,被相王亲信,监军武成宽‘搜’到,五百里急递送往长安。当然,我并不知晋主会给李忧离多少时间,但有尚书左仆射在,就能保证这些证据能在陆长珉告发李忧离后成为将李忧离推下万丈深渊的最后一只推手。”
“李忧离功高,多年征战在军中的关系盘根错节,本就为晋主忌惮,如今谋反通敌铁证如山,即便以父子之情,想要全身而退也绝无可能。重则赐死,轻则贬谪。这一计以相王君儒为里应,以我与周渤溢为外合,起因是晋主要杀陆长珉,却连环相扣,最终将岐王及岐王势力拖下水。我布了这么大的局,舍了润州,不为别的,只为要李忧离的命!”两指用力一错,“咔吧”一声,铜钱断成两半,“旧五铢泛滥之事我猜也与他脱不了关系,他算计我,我算计他,倒要看看,是魔高,还是道高!”
作者有话要说: 多发货币导致的通货膨胀233
写到一半,觉得让相王当反派大boss实在太小儿科,对不起岐王的英明神武
谢大将军才是真正有资格称得上李忧离敌人的人,然而,好像又不能说是反派大boss
不知道是不是文章缺少反派大boss,所以导致情节不那么好看呢,扶额
☆、十斗酒
雨下得不小,李忧离来到大理寺时,靴子和袍衫下摆都沾湿了。大理寺卿元豫摸摸自己的脖子,感觉很不够粗,因此也不敢真把岐王关进监牢,他命人将自己宿值的屋子收拾干净,熏过香,才斗胆请李忧离降贵纡尊,忍耐一夜。李忧离垂腿坐在榻上,费力地去脱湿漉漉裹在脚上的靴子,元豫躬身想要帮忙,李忧离摆手道:“人臣助天子治理天下,不是做这等事的。”自脱了靴子,盘腿坐好,道:“寡人的衣裳湿了。”元豫领会:“是,豫这就遣人去王府取几件干爽衣物。”——取衣为名,实是向岐王府通风报信。
皇帝的证据正是李、韩二人攻入丹阳后监军武成宽从周渤溢宅中“搜”出的岐王通敌书信。李忧离虽明知伪造,在盛怒的父亲面前却百口莫辩。皇帝纵然知道次子矜功桀骜,也多有逾矩之处,但作父亲的私心宠爱只将其视为孩童的顽劣,却想不到,他竟已走到了卖国通敌、谋权篡位的地步!伤心恼怒之下,当即下令卫士将岐王“押”往大理寺,由大理寺、御史台、刑部在太子的统摄下会同审理。
陆长珉被告发——初审陆长珉——丹阳叛乱——复审陆长珉——陆长珉倒戈——丹阳伪证,李忧离脑中渐渐浮出一条清晰的脉络:这是一个处心积虑、谋划精当、里外配合的阴谋!
元豫正要退下,李忧离叫住他,指屋内一幅字道:“元郎这字写得好,赠予寡人如何?”元豫虽自诩这“宁静致远”四字颇有会稽之风,但岐王此时向他讨字,恐怕是看中了其中“静”字:一动不如一静,岐王府要“静”,军队更需要“静”。元豫略作谦辞,卷了那幅字离去。
不多时,有人进来,闭目冥思的李忧离睁开眼,见来者倒背着手四下打量。“这元鸣鹤倒是有心。”来者道。李忧离冷睨他:“还好,并非落井投石、见风转舵之鼠辈。”来者转身,兄弟二人四目相对。
李忧离长年御兵,杀伐决断,积威之重非李君儒能比,后者率先败下阵来,却并不在意,指捏着腰间垂挂的错金流云纹白玉佩,微微笑说:“弟别无他意,只想看看二兄住得惯不惯,元棘卿有心,关照得妥帖,我就宽心了。”顿了顿,又道:“再者,就是有个消息转告二兄。”掌托着玉佩任它从手中滑脱,珠玑流苏被葱尖似的指端打散,丝丝轻扬,李君儒漫不经心道:“二兄派往丹阳的使团渡江北上时遭遇风浪,舟船倾没,无人生还。”视线从指端滑上去,眼瞄着李忧离紧紧攥起、骨节泛白的双手和咬紧了后牙槽、变得冷峻如刀砍斧劈的面颊,微一躬身,似笑非笑地补上一刀:“我知道,她就在船上。”
像河水在堤坝冲毁的瞬间爆发出的雷鸣和愤怒,龙虎般呼啸奔腾的血液冲向李忧离的四肢百骸!
“是你!”
李忧离猛一掌击榻,翻飞下地,迅如闪电,李君儒根本不及反应,便被揪了领口,提拽起来。李忧离目眦尽裂、面容狞厉:“是你!是你派人暗中动了手脚?是不是!”
李君儒左手推搡李忧离,右手掰他的拳,一面口出狂言:“不过是个女人,就如同一件衣裳,脏了破了换新的便是,天下女人多得是,何必为她伤了你我手足之情?”
“是不是你!”李忧离咆哮。李君儒被勒得喘不上气,红涨着脸却仍言语相激:“是我又怎样?是我派人凿穿了船底又怎样!你对我发怒也没用……咳……咳……明明是你害死了她,归咎于我,你就能好受了!归咎于我,害死她的人就不是你了!”
果然是他!李忧离二话不说,挥拳照李君儒脸上招呼,李君儒被打得连转两圈栽倒在地,眼冒金星,口吐鲜血,躺在地上却讥讽不止:“你就是杀了我,她也不能复生!岐王啊岐王,连一个女人都保护不了,你有什么资格拥有天下!有……”李忧离俯冲曲膝猛扣李君儒上腹,后者又咳一口血,终于疼得说不出话。
拽起仰倒的李君儒,李忧离血脉偾张,青筋暴起,提臂喝道:“那我就先杀了你!”铁拳照着李君儒的面门千钧灌顶,李君儒偏头躲开,头侧劲风震得耳内生疼,“咔”一声铺地的木板被硬生生砸裂。
趁李忧离右臂震麻,李君儒双手拉扯他的肩膀,用力将他掀翻,两人互掐脖子,翻滚着扭打在一起。
大理寺的人听见动静赶过来时都吓傻了眼:两位二人之下、万人之上、位望尊崇、风度卓然的天潢贵胄如市井之徒一般毫无章法地厮打在一起,还都受了伤!反应快的喊道:“快请棘卿来!快请棘卿来!”元豫一见,简直要两眼一黑昏倒过去:这两位打起来,就是拆了大理寺他找谁说理去?定了定神,和众人一同拉架,陪着笑脸好言劝说:“二位大王都消消气消消气,有什么误会坐下来说,千万别伤了兄弟和气。”
李忧离钳着李君儒不松手,李君儒见有人拉架出不了人命便更唯恐事情闹得不够大。虽有七八个壮汉,却碍于二王身份,畏手畏脚,不敢硬来。元豫怕真闹出人命,跌足下令手下抱腰的抱腰,撸腿的撸腿,才将两人拉开,一扭头,“哎呦”大叫一声——拳脚无言,正被李忧离挥来的拳头打了个乌眼青。
元豫手捂着眼睛痛叫连连,他这一叫,倒是让李忧离、李君儒安静下来,后者趁势两眼一翻,昏倒过去。“大王!大王!”惊呼声此起彼伏,元豫一只独眼见李君儒不省人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眼伤,吩咐少卿陈杭之安抚岐王,自带了人送相王回宫,当面向皇帝皇后请罪。
太极宫甘露殿。
尚药局忙着给相王清理伤口、诊脉开方,医佐皇甫逸心猿意马地望着屏风,叠放的双手伸入被下,似轻实重地平压李君儒的肋骨,后者疼得嘴角抽搐,却咬着牙不肯睁眼。
屏风那边,皇后杨氏捧脸啜泣:“妾知七宝(相王乳名)与弗离不合,定是七宝言语冲撞了二兄,有错在先,可……可兄弟之间几句口角,不该伤得如此之重……我可怜的孩儿……陛下……”王妃韦氏亦随着大家(婆婆)哭得幽幽咽咽、可怜人见:“陛下为妾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