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暖相思错-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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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郎点点头。
宝林不相信地摆摆手,“不可能,那两个人怎么会是女的?”
冬郎的脸上带着近乎悲悯的神情看着宝林,“你刚刚凑到那侍童脸前,就没闻到她身上的胭脂味?就没看见她的耳朵上有戴耳环用的耳洞?”
宝林噘着嘴,摇摇头,“我以为他是个男的,我发什么神经去特意闻她身上的味道?她耳朵上又没戴耳环,我哪会注意她有没有耳洞?”宝林拽下半截枯草,撇到冬郎脸上,“倒是你个变态,长个狗鼻子,瞎闻个屁。”
冬郎一脸疲惫地躺到地上,怔怔地看着天空,云淡风轻,一片晴明,那张含羞带笑的脸又浮现在眼前,脸上那小小的酒窝像是盛着蜜一般,带着年少的芬芳。
冬郎觉得脸上发热,他怕宝林看见,忙把头别到一边。
宝林此刻正在地上画圈,他肚子咕咕叫着,真是有些饿了。他悠悠的问:“冬郎,我是不是很笨?”
冬郎转过脸来,有些心疼地看着宝林。
宝林叹了口气,接悠悠地说:“什么关关雎鸠,我头都大了。那些古人写这些东西干嘛?成心难为我是吧。”
冬郎笑笑,“古人谁又认识你张宝林呢?犯得着难为你吗?有句话叫‘不学诗,无以言;不学礼,无以立’,诗还是要学的。”
宝林盯着冬郎,“这句话是谁说的?”
“孔夫子。”
宝林嘟起小嘴,狠狠地撅了两下土,“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学什么都是最快的。我娘就老拿你的例子说我,我要是能变成你就好了。”
冬郎笑笑,“像我有什么好?我还羡慕你能成天围在你爹娘身边呢。”
宝林呆呆地看着冬郎,“我倒真是从未见过你爹。”
冬郎叹了口气,“我也没见过,我娘说我爹早死了。”他苦涩地笑笑,接着说,“不提他了。我教你背诗,其实‘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真的很简单。”
“简单?别闹了。”宝林叹了口气。
冬郎接着说,“咱们先生只是让大家背,从来不讲解这诗的意思。其实‘雎鸠’是种鸟,就是鱼鹰。”
“鱼鹰?抓鱼的鹰吗?”
冬郎沉思片刻,“算是吧,也不太一样。”
宝林兴奋起来,眼中迸出光亮,“冬郎,咱们去抓鱼吧,我饿了,抓鱼咱们烤着吃。”
冬郎无奈地笑笑,“你要是能把《诗经》背下来,真就怪了。”
宝林拉着冬郎往河边走,“走吧,管他什么雎鸠的,吃饱了再说。”
河面上的冰刚刚化开,春风拂柳,岸边满是踏青的人。
宝林和冬郎找了个僻静的河湾,宝林挽起裤腿,笑道:“这地方我爹领我来过,鱼多着呢。我娘说,刚开河的鱼最是鲜美,咱们今天好好吃顿全鱼宴。”
说着,宝林便下了河,冰凉的河水让他浑身一抖,他打了个寒颤,便开始低头抓鱼。冬郎也来了兴致,下到河中。这水还真凉,冬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水草下真有鱼,不过并不大,冬郎眼疾手快,一把抓到一条,“宝林,快看,我抓到了。”
冬郎嘿嘿笑着,把那条鱼远远地掷到岸上。
这时宝林也抓到了一条,那鱼在他手里扑腾着,他眯缝着眼睛,把那鱼丢到岸边。
“冬郎,水太凉了,咱们上去吧。”
冬郎点点头。两人回到岸上,生了一堆火,烤起鱼来。
温暖的火光炙烤着鲜鱼,不一会便飘起了香味。
冬郎凑了上去,闻了闻,“好了吗?”
宝林摇摇头,“早着呢,我看这些柴火不够,我再去拾些柴来。”
冬郎按住宝林的手,“还是我去吧,烤鱼这事你拿手,你看着鱼,可千万别烤焦了。”
说着,冬郎站起身来跑进树林,想着一会就能吃上香喷喷的鱼肉了,他满心欢喜。他四下寻找着柴火,可是地上的枯枝不少都被初融的冰雪打湿了,他只好往树上爬,去折些树杈上的细枝来,好在冬郎爬树的本事倒是不错,不一会他已经弄到了一大捆柴火。
冬郎抱着柴火,美滋滋地往回走,可是离着老远,他就看到宝林站在那儿抹着眼泪,那堆火怎么灭了?他身旁站着的两个人是谁?
冬郎急急忙忙地跑到跟前才发现,站在宝林身边的那两个人,不正是刚刚遇到的那两个女扮男装的人吗?
熄灭的火堆冒着青烟,两条鱼躺在火堆里,形如黑炭。
冬郎把柴火丢在一边,怒目瞪着那两个人。
“对不起。”那公子打扮的人满脸歉意,“我的纸鸢断了线,我和翠芝追着纸鸢跑,只顾着看天上的纸鸢了,没注意到地上还有堆火……”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偷偷瞄着冬郎那张气愤的脸。
冬郎看着那两条鱼,真是欲哭无泪,他跪到在地上,剥去那烤焦的鱼皮,真是没法吃了。他狠狠地瞪着那两个人。
“行了!我都道歉了,还摆出那副可怜样干什么?”
冬郎冷笑了一声,“借用你的一句话,我说过我原谅你了吗?”
那人气的脸色发白,她跺了跺脚,“不就是两条破鱼吗?还大老爷们呢!一点也不大度。我再去给你抓两条不就行了?”她拽着翠芝往河边走,边走边恶狠狠地说,“我给你们抓十条,撑不死你。”
来到河边,她解下腰带。翠芝一脸惊恐地捂住她的手,四下看了看,耳语道:“小姐,你这要干什么?咱俩偷偷跑出来玩,已经是破了规矩了,要是你再……老爷知道了可要生气的。”
她把翠芝的手打到一边,满不在乎地说:“我不说,你不说,爹也没有千里眼、顺风耳,他去哪里知道?”
她把外套塞到翠芝手中,只穿着里面的紧身褂子,把手中的腰带轻轻一抖,取下腰带外的布袋,那里边竟是一把精美的软剑。她微微扬手,那剑鞘便飞了出去,她脚下一点,凌空跃起,接住剑鞘,飞向河面。
河面平静如镜,她的脚尖在水面上轻轻一点,水面上便荡起了层层水波,她在空中连转了几圈,手中的剑划破平静的河面,此时几条鱼已经被她的剑带出水面,她反身两脚,那几条鱼便被她踹到了岸上。
岸边的冬郎和宝林,张着嘴,已经看呆了。等他们返过神来,她已经飞回到岸边,衣裤上一个水滴都没有,只是鞋尖有点湿了。她得意地朝冬郎扬扬下巴,“怎么样?这些鱼够你们吃了吧。”
冬郎红着脸看着她,突然转身跑向树林。她生气地皱起眉头,“这个人怎么那么别扭?这一声不吭的,跑进树林干什么?”
☆、五
不一会,冬郎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他的脸颊微微泛红,手背在身后。
他伸出手,手上是一只破了的纸鸢,他把纸鸢递了过去,“这是我刚才在林子里发现的,是你的吗?”
她点点头,接过纸鸢,仔细看着,翅膀的部分已经破了,她皱着眉,“已经破成了这样,飞不起来了。”
冬郎拿过纸鸢,低着头说,“是树枝刮破的,好修理,我修好了给你送过去。你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
她笑笑,“我叫冷秋荷,现在住在‘悦来客栈’,修好了你来找我吧。”
在悦来客栈二楼的天字一号房里,冷峻山正盘腿坐在床榻上练功运气。他三十一二的年纪,却长着一张三十七八岁的脸;他相貌端正,眉宇之间却总是纠结着一股解不开的忧愁。隔壁的房门被轻轻地推开了,虽然只是非常轻微的一声“吱嘎”,冷峻山却顿时睁开了眼睛。他皱起眉头,一脸严肃地来到隔壁。
冷秋荷已经手脚麻利地换上了自己的裙装,看到爹生气地站在面前,她倒吸了一口凉气,结结巴巴地说:“爹,我刚刚去……”
冷峻山厉声道:“不必解释,蹲一个时辰马步。”
“爹!”冷秋荷还想为自己辩白几句,冷峻山已经背着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刚刚坐定,便听见有人敲门,他定了定神,冷冷地道:“进。”
一个中年壮汉推开门走了进来,他脸上堆着笑,趋身来到他跟前,“是不是又和小妮子发脾气了?”
冷峻山面无表情的点点头,“有事吗?”
那人笑笑,“没什么大事,只是听见了你训斥秋荷,便来看看。”
“小孩子不懂事,该说的时候必须要说,二哥在家训斥秋明的时候不是比我还凶吗?”
二哥坐在桌旁,笑道:“那却不同,秋明是男孩子,秋荷却是姑娘家,教起来自是不一样。况且秋荷还是你的独生女儿…”
冷峻山瞪了他一眼,冷冷的目光顿时让二哥息了声,“秋实虽然在五年前走丢了,但我却一定能将他找回来,即便倾尽我‘鹿鸣山庄’的全力也在所不惜。”
二哥悻悻的笑笑,“庄主说的是。”他站起身来,手指在桌上敲着,“那我就先出去转转,你忙着吧。”
冷峻山微合双眼不再作声,二哥自讨了个没趣,悄悄退出门去。
他咧着嘴,挠着头,走下楼,街上人来人往十分热闹,刚刚在峻山那惹来的一肚子气,纠结在肠胃里,让他十分想喝酒。他寻到街角的一个酒馆,拍着桌子喊道:“小二,上酒。”
“呦!这不是‘鹿鸣山庄’的冷二爷?”一个瘦高个看到了他,便从旁边的桌子凑了过来,“冷二爷怎么今天这么得闲,来到了永州城喝酒?”
冷二爷瞥了他一眼,用那粗重的鼻音“哼”了一声,“是你啊,我还当是谁呢,真他娘晦气。”
冷二爷自顾自地斟了一碗酒,一仰而尽。那人朝小二招了招手,笑道:“去加两个硬菜,算我账上。”他又躬身给冷二爷斟上了一碗酒,说道:“二爷,上次您从小店那儿订的二百匹布可用的还好?小店最近又进了一批新货,二爷要不要去瞧瞧?”
冷二爷冷笑了两声,“以后鹿鸣山庄进料子的事就不归我管了。”
“不归二爷管了?”他眨了眨精明的眼睛,“二爷这是诓我呢吧?二爷你放心,只要你来我家店里选料子,我决不让你亏着。”
“我哪有那个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