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欢不爱-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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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在逃避。”浮生淡漠地说,“人不能改变他的出身,若是不想沉沦,便只能奋发改变。”
浮生看向叶卓,其实她早知道自己所说对他帮助不大,有些人天性如此,无法改变。他与他哥哥叶鸣是两种不同的性格,性格决定了命运,所以叶鸣离开了叶家,成就一番事业,脱离了家族的掌控,而叶卓优柔寡断,在见惯了黑暗后选择自残。
“你说的话和我哥说的一样。浮生,其实我和我哥不是一个妈生的。”叶卓看向她。
浮生微微垂眼,她不想知晓这些名门内里的复杂关系,她见惯了,不甚感兴趣。她基本能推算出叶卓的成长经历,与她还是有些相像的。
浮生看了一下时间,等着叶家来人带叶卓回去。
叶卓敏感,心细,见浮生如此神态赶紧说:“浮生,之前都是我不对,我想改变,不想回叶家了,你可以帮助我吗?”
浮生看着他有些倔强哀求的面容,低笑道:“阿卓,其实我帮不了你,你还是正视你的过去吧,我与你终是普通朋友。”
叶卓俊美的面容有些冰寒起来,双眼闪过莫名的光芒,看着浮生一言不发。
浮生微微皱眉,看着他面色瞬间变得阴柔,美得妖异起来,如同一株食人花般,透出几分阴冷妖娆。
“我知道你的过去,浮生。”叶卓看着她,如同变了一个人一般,笑得异常妖异,“其实,我们是一样的人不是吗?我们都怕冷,你从那两个男人身上寻找温暖,我只是想从你身上找些温暖而已。”
“你在胡说什么?”浮生微微愣住,看向叶卓,他不可能知晓她的过去。
“我知晓你的过去,我看见你和那两个男人的纠缠了,我要查起来很简单。”叶卓看向她,眉眼突然翻涌出黑色的浪潮,面容几度变色,紧紧抓住她的手,有些语无伦次地说,“浮生,你救救我,我不想在活在过去里了,我每夜都做噩梦,她说,阿卓,你为什么丢掉我,为什么?”
叶卓的神情有些痛苦,如同在做着思想斗争一般,挣扎地哀求地看向浮生:“我不是故意丢掉她的,我有去找她,我找不到她了。”
浮生倒吸一口气,看着这样完全被阴暗情绪笼罩的叶卓,这就是他心底藏着的往事吗?她想起叶鸣说他遭人绑架曾经失踪了一年。
浮生站在那里,不知如何反应,她知晓那种沉沦在一种无法自拔状态里的恐惧,整个世界恍若是静止的,荒芜的,可怕的。那年,她落水被救后,整个人就是这样的状态,直到三个月后得知有了小包子,这才逼迫自己站了起来,走出了那样的痛苦,可是叶卓没有。这些年,他一直压抑着这种状态吗?
“她救不了你。”一道淡漠冷硬的声音响起,梁飞白稳稳地走进来,面色沉郁地拉过浮生,将她笼罩在自己的势力范围之内,冷笑道,“我可以打电话给叶风桥,让他来救自己的儿子。”
61 感谢你,赠我空欢喜(七) 只欢不爱
我喜欢将暮未暮的原野;在这时候;所有的颜色都已沉静;而黑暗尚未来临。——席慕容
梁飞白走进来,有些不愉地拉过浮生,刚刚送完小包子去上学,他站在门外什么都听到了。
叶卓听梁飞白提到叶风桥,脸色隐隐不自然起来,在叶卓心里,他是极为害怕自己那位父亲的。
“浮生——”叶卓看向浮生,面露哀求。
“阿卓,我们只是朋友,我不想我们连朋友都没的做。”浮生看向叶卓,淡漠地说道。
叶卓的面色有些暗淡,垂下眼掩去眼中的幽光,苦笑道:“浮生,我以后再来找你。”说完便转身离开。
浮生看着他有些落寞的背影,欲言又止,抬眼看向梁飞白。
梁飞白眯着一双漂亮的眼睛,没好气地说:“末末,这种人以后还是少招惹为好。”
他如何看不出来,叶卓对浮生报有什么想法,那种**裸的目光明明是看着一个猎物的目光,这小子内里只怕极为狡诈,故意扮猪吃老虎。
“叶卓经历和我很像,看到他我只是想到了过去的自己而已。”浮生有些淡漠地说着,与梁飞白保持着一些距离,这几日,她有了一些警觉感,自己与他走得似乎太近了。
“你和他不是一类人。”梁飞白淡淡地说,这几日他已经拿到了叶家的一些基本资料,对于叶家大少以及这位三少有了了解,也发现了一些不为人知的有趣事件,这个南方城市卧虎藏龙之辈极多,这个叶家也不容小觑。
叶卓那个小子表面看来一副无害的世家少爷,生在豪门偏偏历经黑暗,苦苦挣扎追求光明,也不知道这小子扮可怜扮无辜骗倒了多少人。他的光辉事迹比他的哥哥叶鸣还要多,真正是个极为危险的人。
“末末,这个人很危险,以后不要跟他接触,知道吗?”梁飞白极为认真地说着。
浮生看着他,有些不甚在意地点头。
“还有,我不喜欢你现在这个名字,什么时候改回来?”梁飞白走进她,垂眼看着她,微微一笑,笑意软化了眼角的些许冷漠。
“我也不喜欢你如今的模样,你能变回来吗?”浮生抬眼睁大眼睛,淡笑反击道。岁月留下的痕迹哪里能抹去,她做了四年多的木浮生,不想做以前的简夏末。
梁飞白闻言失笑,笑得胸腔都微微震动,坚毅俊逸的面容有了往日的几分肆意张扬味道。
“末末,”他伸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笑道,“这几日我回去一趟,处理一些事情,大约三天左右就能回来,你在家里要照顾好小包子,等我回来。”
“你无须跟我说你的行程。”浮生有些皱眉,梁飞白不像她,孑然一身,她忽然有些惊觉,自从相逢后,她从来没有问过他的一些情况,这几年,他是否结婚生子,又做了一些什么事情,她居然一无所知。
浮生后退一步,眉眼溢出一丝淡漠来。其实她无需知道,他们的关系还是保持这样不远不近吧,就当做是从小长大的好朋友。
梁飞白看了一眼陆续到来的咖啡馆店员,微微一笑,柔软地说:“我走了,末末。”
他朝她做了一个手势,转身离开,步伐坚定有力,浮生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也不只是惆怅还是感慨,分离聚散从来都是匆匆。她将咖啡馆交给店员,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走出咖啡馆,盛夏的早晨有些燥热,这个南方城市纵然绿树成荫,但是依旧有些酷暑。街道上有学生骑着单车匆匆赶去上课,笑容青涩明亮。有晨练的爷爷奶奶竞走过街道,还有带着宠物狗出行的富家太太。。。。。。
她匆匆走回店内,拿起包,坐车去医院。她忽然想让慕宴看到这样的充满生机的世界,不想让他一人躺在充满消毒水味道的医院。
医院内,慕宴已经醒了,坐在房间内看书,病房内摆满了书籍,每本书后面都有些长长的读书笔记。
“末末,我刚读到了一本小说《AroseforAmliy》”慕宴抬起头来,微笑着说道。
“WilliamFaulkner?”浮生想起那篇有名的短篇小说,将才买的百合放置花瓶里,诧异一笑,“我以为你爱读大白鲨之类的小说。”
“那本之前读过了,今天在读这本短篇小说。”慕宴淡笑地说,气色甚好,完全看不出是病人的模样。
浮生走过去,只见他在书里写着读书笔记:“福克纳在谈及这篇小说时说,他只是在写人,写一个真实而可悲的故事,因为这个故事与其说是南方与北方的矛盾,不如说是上帝与撒旦的冲突。他写的是一个饱受摧残,畸形异变的主人公艾米丽,也是一个处在变革夹缝中且无法走出阴影的南方社会。艾米丽的悲剧正是因为传统与解放在她前后的生活中各自独裁。生命中的不可承受之轻与生命中的不可承受之重的拉锯战,无论哪个赢了,生命本身都已倾斜。”
“为什么读这本小说?”浮生记起来,这本小说本身就带有浓郁的哥特式悲**彩。
慕宴将书放到一边,笑道:“我在读人性。末末,仇恨与爱情在我的人生中也在进行着一场拉锯战,它们将我的人生从中切断,前半生是仇恨,后半生是爱情。”
听着他意有所指的话语,浮生垂眼淡淡地说:“我陪你出去走走吧。”
“好。”
两人走出医院,沿着城市的曲水河流慢慢走着。这个城市栽满了香樟树,两人走在树下,树荫遮去阳光,有微风从河面上吹过,很是凉爽。
“末末,这些天,我一直在想,要是我永远都醒不过来了,你该怎么办?平安该怎么办?”慕宴低头看向她,微茶色的双眸如同穿过城市的河流,在阳光下微波荡漾,“我一直把平安当做我的孩子。”
“不是你的。”她沉默了许久,然后淡漠地说道,一字一顿让慕宴的脸色瞬间变色,一点一点地灰暗下去。
“末末,他可以是我的孩子。”慕宴有些暗哑地说,身子微微颤抖。他看向香樟树的树影,声音沙哑,“那年在罗马,要不是我起初就没有带真实的证件,我们现在应该是夫妻,末末。这些年,为了复仇我失去了很多东西。我总是在想,要是当年我肯看清楚那一段仇恨,如今我们又该是如何幸福的光景。”
浮生偏过脸去,不忍看他的面容。这些日子,即使一直病着,疼痛着,他也衣冠整齐,干净,矜贵,只是越发的苍白,消瘦。仇恨毁掉了如此卓雅的他,毁掉了自由奔放的她,这一路走来,他们都在悔恨着。
“如果没有了仇恨,末末,你还会爱我吗?”慕宴低头,轻轻握住她的手。他问得很认真,面容透出一丝的忐忑与哀求。
浮生后退了一步,自嘲一笑:“我们回不去的,你忘不了你父母的仇恨,我忘不了我历经黑暗的过去。隔着那样深的恩怨,如何能回去?”
“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