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戏真做-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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缪仁恒忍住嘴边的一口气,仔细打量着这个同自己一向不和的女儿。顾知最近瘦的厉害,流线设计的针织衫套在身上,还是一幅松松垮垮的样子。缪仁恒看着心疼,只问:“你还没吃午饭吧?跟我去吃一点东西。”
“不用了。”顾知确实没吃午饭,但她最近的胃口差得吓人,吃什么都食不知味。她知道自己的样子看起来很差,所以面对缪仁恒,也摆不出往常那副剑拔弩张的架势,只说:“你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
缪仁恒知道,顾知的脾气是很倔的,就连当年送她出国留学的钱,她也一直坚持着要还他。面对这样的顾知,他只能放柔自己的态度,说:“最近吃苦头了吧?早就让你妈妈交代你了,不要和那个简玉柏在一起。”
他说着,是很慈爱的态度。顾知听着,却发出一声冷笑:“你现在还有时间关心我?看来简玉柏在恒亿混得也不怎么样嘛。”
据她所知,明天就是恒亿每月一度的业务研讨会了,简玉柏一定会借着这个机会,再次提出让恒亿集团加入HK计划的提案。如今他和连城握有恒亿集团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加上HK计划本身就具有很多诱人的利益点,提案通过的可能性很大。
而此时此刻的缪仁恒,还能有闲情逸致地来管她,可见面对简玉柏,他也早有准备。
“爸爸知道自己亏欠了你,所以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会太在意。”缪仁恒说着,撇开了自己的目光,“但是知知你要知道,爸爸做什么都是为你好,我只想你过得自由、平安和快乐。”
自由、平安和快乐?顾知咀嚼着这几个单词,嘴边的嘲讽不禁扩大。
听起来是多么简单的追求,却成了她顾知永远迈不过去的鸿沟。
“简玉柏那个男人,你就不要再去想了。倒是那个杨安桀,我听说他回来了,混得还不错。你从前不是很喜欢他吗?他以前虽然是个穷小子,但好在心思比较单纯,对你也好。”
缪仁恒说着,语气平稳却笃定。听在顾知耳朵里,却很不舒服。
“他当年在林道‘失踪’,其实是你安排的吧?”顾知垂下眼眸,终于问出埋在心底许久的疑问。
缪仁恒闻言一怔,但很快恢复正常,“你在胡说什么?”
“你说过,你四年前来德国看过我。”那会儿应该是她为了杨安桀的事伤心过度,昏倒住院的时候,顾知回忆着,眯了眯眼睛:“你是怎么知道我住院的?”
缪仁恒迟疑着说:“你是我的女儿,你住院了,我当然会知道。”
“你不应该知道的,当时没有人知道我是缪仁恒和顾念慈的女儿。”顾知从小便痛恨自己“私生女”的身份,所以在人前,她从不会主动提起自己的父母,就连学校方面的紧急联络人,她都是胡乱填的。
“杨安桀失踪,我住院,你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面对顾知的质问,压抑在缪仁恒心底多年的秘密终于浮出水面。他叹了一口气,说:“我当时正在欧洲出差,和Linux Lee有过几面之缘,就想把杨安桀介绍给他做学生。没想到他和小杨很投缘,最后竟然会收他做养子。”
“你们完全可以告诉我啊!”顾知说着,情绪终于激动起来,“我差点为了杨安桀去死,你知不知道!?”
“告诉你,你就会同意吗?”缪仁恒的语气很淡,却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气质,“你恨我恨成那样,只要是我说的话,你根本连听都不会听”
“所以你就和杨安桀商量着,演了一出失踪的好戏给我看。”顾知这几日哭得太多,眼泪都要流干了。她心痛地闭了闭眼睛,只觉得眼角干涩得发疼。
“对于小杨而言,这是一个绝佳的学习机会。而他早日成名,有了稳定的收入和社会地位,我才能放心地把你交给他。”缪仁恒说着,不觉得自己哪里有错,“我是为你好,也为他好。”
“你是为我好?”顾知苦笑着,咬牙切齿,“不,你和杨安桀一样,只是为自己好。”
杨安桀是为了成名,而他缪仁恒要的,不过是一个上得了台面的女婿。
“知知!虽然你是我的私生女,可是明眼人都知道,我在你身上花的心血远远超过缪琛!我最爱的是你!”
缪仁恒低吼着,也终于失去去了耐心,但“私生女”三个字听在顾知耳里,却像锋利的匕首,割碎了她本就脆弱的神经。只见她狠狠地握住迈巴赫后座的原木扶手,怒呵道:“如果你最爱我,就不会和妈妈离婚,再娶游丽为妻!”
当年,缪仁恒在游父的工厂里上班,为人勤奋又机灵,再加上风度翩翩的外表,很快就引起了游丽的注意。
游丽告诉缪仁恒,只要他愿意和她在一起,工厂就是他的。在美色和事业的双重诱惑下,缪仁恒终于忍不住背叛了妻子。
但当他准备和顾念慈离婚的时候,顾知已经快满周岁了,正是牙牙学语的时候。因为这个女儿,缪仁恒犹豫了,可偏偏这时,游丽说她怀孕了。
游丽告诉缪仁恒,自己怀的是个儿子。
就是这个儿子,让缪仁恒毫不留恋地离了婚。但他还是对前妻和女儿感到愧疚,所以他和游丽签了婚前协议,要将工厂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转让给顾念慈母女。在往后的日子里,他也一直照顾着自己的前妻,而游丽因为做了小三,不甚光彩,也就对缪仁恒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才是缪氏伉俪“喜结连理”、发家致富的真实版本。
顾知根本就不是私生女,她是缪仁恒和顾念慈正儿八经的婚生女!只是缪仁恒不愿意提起自己二婚的经历,外界也就一直以为顾知是私生女。
这样不堪的故事,缪仁恒竟还说他最爱她这个女儿?想当初,他可是当机立断地选择了儿子。
顾知回忆着,愤恨地拉开车门。离开之前,她对缪仁恒说道:“我不需要你们对我好。从此以后,我的事情我自己做主,你们通通都别想再干涉我的生活!”
从缪仁恒的迈巴赫上下来,顾知便急急忙忙地往地铁站走去,好像身后有魔鬼追她。
魔鬼,魔鬼。这世上有些人,并没有经历什么重大的挫折,却叫五斗米压弯了腰;还有些人的人生像坐过山车,起起落落,叫人心惊胆跳。
她呢?顾知自问,和大多数人相比,她是幸运的。可是为什么?她总过得这么不快乐?
工作日的下午,未到下班高峰期。空旷的地铁里好似刮着刺骨的冷风,车厢急速前行,顾知在灰暗的玻璃车窗上看到一张麻木不仁的脸。
简玉柏?杨安桀?
她生活中的魔鬼,或许叫做|爱情。
作者有话要说:
☆、第32章
好不容易回到自己租住的小区,顾知觉得自己已经浑身脱力,即便是一阵轻风,也能将她吹倒。
颤抖着手打开门,顾知此刻极其需要一杯热水。此时此刻,她多么感激往日那个拼命工作的自己。即便是租来的房子,她至少还有一处可以养伤的蜗居。
可就是她心底仅剩的这一点庆幸,都在打开防盗门的那一刹那化成了泡影——
玄关处的地毯上摆着一双黑色的意大利手工皮鞋,是简玉柏最常穿的牌子。
顾知发出一声冷笑。她怎么就忘记了,这崭新防盗门可是他找人替她换的。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夺门而逃的时候,简玉柏从厨房走了出来。他身上还穿着一件白底红碎花的围裙,那是顾知在超市花十块钱淘来的,此刻穿在他身上,有说不出来的喜感,可是顾知却笑不出来。
“你回来了?”简玉柏问着,眼神闪了闪。
她最近真是瘦得厉害,惨白的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眼睛下面的阴影那么黑,简玉柏看着,犹自觉得心疼。
他走到玄关处,就要伸手抱她。
“你走开!”顾知喊着,一把将肩上的背包甩在简玉柏身上。真皮的通勤包砸在地上,包里的东西顿时散落一地。
“顾知,你不要这样。”简玉柏就站在离她一步之遥的位置,却觉得两个之间似是隔着条银河。
他叹了一口气,再一次伸出了手。
就让他抱一下。这几日他也很煎熬,想来见她,又不太敢,然后便是一整夜一整夜地睡不着。
顾知这一次的反应倒没那么激烈了,她只是微微侧过身子,就躲过简玉柏探过来的双手,然后脱掉鞋子走进来,再弯腰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
简玉柏看着她,只觉她连弯下脊梁,都透出一股沉默的倔强。
“简玉柏,你走吧。”顾知收拾完地上的东西,抬头看他,“我很累,拜托你留一点空间给我。”
她的口气,几乎像在哀求他。简玉柏沉痛地闭了闭眼睛,说:“我熬了雪菜鱼片粥,我看着你喝完,然后就走。”
他说完,也不等顾知回答,便径直回到了厨房。再出来时,手上便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雪菜鱼片粥。
顾知爱吃鱼,清蒸的,红烧的,水煮的,亦或是熬成粥,都是她的最爱。此时此刻,她看着那一碗盛在白底青花瓷碗里的鱼粥,顿时红了眼眶。
“我喝不了。我最近吃什么都会吐。”顾知说着,疲惫地走到沙发上坐下。
她说的是实话。她不是第一次遭受情伤的小姑娘,在她的内心深处,一直有个声音在鼓励她坚强起来。刚从简园搬出来的头几天,无论多伤心,顾知也会强迫自己吃东西,可是无论她吃什么,吃多少,都会悉数吐出来。
一开始,她怀疑自己是不是怀孕了,毕竟这太像早孕的症状。她心惊胆战地去买验孕棒,好在结果让她松了一口气。然后她去医院挂消化内科,又是做胃镜,又是照X光的,最后诊断下来,医生说她是患了神经性胃炎。
神经性胃炎?心痛了,连胃也会跟着一起痛吗?
顾知的嘴角弯起一抹苦笑,简玉柏已经端着碗,坐在她对面的矮几上。
“我知道。”他说着,轻轻吹着粥碗上的热气,“所以我熬了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