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戏真做-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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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知的嘴角弯起一抹苦笑,简玉柏已经端着碗,坐在她对面的矮几上。
“我知道。”他说着,轻轻吹着粥碗上的热气,“所以我熬了粥,好消化。你多少吃一点,这样才能吃药。”
粥碗近了,顾知才闻到那浓郁的香气。一想到这是简玉柏亲手熬的,她才建立起来的心防便稍稍矮了下去。
顾知忍不住叹气:“我喝了,你就走吗?”
简玉柏闻言一怔,微微颔首:“嗯。”
顾知听着,从简玉柏手里接过粥碗,一小匙一小匙地吃起来。
说实话,粥的味道很好。雪菜切得很碎,鱼片也很新鲜。这锅粥许是熬了许久,米粒香糯,鱼肉的鲜味和雪菜的甜味都已经融入了粥里。
可是顾知才吃了两口,就猛的推开简玉柏往洗手间冲去。
顾知租的房子是套老公房,洗手间很小。简玉柏站在洗手间的门口,看着顾知把着马桶的边,吐得昏天暗地,指尖青紫。
他这一生,第一次有了手足无措的无力感。
过了好半晌,顾知终于停了下来。简玉柏紧忙拧了一条干净的热毛巾,替她擦脸。
只是他才触到她的身体,就发现她灼人的体温。
“你在发烧!”简玉柏说着,连忙将顾知整个人抱起来。
顾知的体温有些骇人,简玉柏觉得自己像捧着一个火炉。他连忙将她抱至卧房的床上,再盖好被子。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简玉柏的语气很急,忍不住一直用手抚摸顾知的额头。但顾知已经没有力气回答他了,她此刻只能蜷缩在被子里,觉得自己的脑袋、心肝和脾胃,都在隐隐作痛。
原来她发烧了,难怪在艳阳高照的五月天里,她一直觉得冷。
看着顾知痛苦的表情,简玉柏只觉得心如刀割。他叹了一口气,坐在顾知的床边,问她:“家里有没有体温计和退烧药?”
“唔。”顾知已经有点神志不清,含糊地说:“……在床头柜里。”
简玉柏闻言,打开原木色的床头柜翻找,好半天才找到一支水银体温计和半板酚安卡敏片。
好在顾知的厨房有小半瓶白酒,简玉柏用烫过白酒给体温计消了毒,就夹在她的腋下。而酚安卡敏片已经过期半年,不能再吃了。
手下是顾知灼热的体温,简玉柏给陈医生打了电话。
陈医生答应在最短的时间内赶来。
此时已至傍晚,小区里热闹起来,有不少小学生放学归来,窗外都是他们的吵闹声。
简玉柏拉好窗帘,就在顾知身边躺下,将她整个人抱进怀里。
“顾知。”简玉柏喊她,嗓子暗哑。
“嗯。”顾知烧得有些迷糊了,她此刻被他搂在怀里,只觉得浑身乏力,动弹不得。
“对不起。”简玉柏说着,将脑袋架在她的肩胛,语调沉痛:“是我不好,没有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
顾知觉得眼角有泪,并没有出声回答他。
其实他全部告诉她又怎么样?她就会相信他吗?
顾知其实很清楚,自己当初之所以会接受简玉柏的追求,并不是因为她彻底地相信了他。
她是被他的温润如玉、坚持笃定所吸引,她不能自己地想向他靠近,不能自己到足以忽视心底的那些不确定。
自作孽不可活。杨安桀的痛苦在前,却没有叫顾知清醒地认识到,大爱临头往往也是大难临头。
她思忖着,不禁将脑袋埋进枕头,流出无声的眼泪。
*
第二天依旧是个晴天,顾知醒来时,身旁已经没有简玉柏的身影。
昨天陈医生赶来时,顾知已经烧到39度,意识朦胧间,只听陈医生说她是身体虚弱,免疫力低下,再加上身体里有炎症,这才发了烧。
而后,陈医生给她开了几瓶点滴,简玉柏一直陪在她身边,配她挂完。
期间他的手机一直在响,一开始他会走到客厅去接电话,后来就干脆关了机。
今天是恒亿集团每月一次的业务研讨会,昨天应该是他最忙的一天。想到这里,顾知掀被下床,想去洗手间洗漱。
只是她才走到客厅,才发现家里有人。
“顾小姐,你醒啦。”说话的是胡阿姨,她是简园的厨子,“少爷说你病了,他又要忙工作,就让我过来看着你。”
顾知微一怔愣,反应过来:“麻烦你了,胡阿姨。”
“顾小姐不用这么客气。”胡阿姨说着,从厨房端出一碗西红柿鸡蛋面,上面撒了葱花,香气逼人,“呐,这是我们简园着名的病号饭。您多少吃一点,陈医生中午会再过来。”
“唔,好。”顾知答应着,先去洗手间刷牙洗脸,然后十分乖巧地坐在餐桌前。
她这时已经退烧了,可是嘴里还是很苦,没什么胃口。她在简园住过几日,知道胡阿姨的手艺,可是此刻,也只能食同嚼蜡地吃着。
也许昨天的吊瓶起了作用,小半碗鸡蛋面下肚,顾知并没有什么不适,反而还稍稍有了点力气。她有点不好意思地问胡阿姨:“……不知道有没有榨菜?”
胡阿姨听着,喜上眉梢。虽说病号不能吃太重口的食物,但她只当是顾知胃口好了,想吃点有味道的东西。
“我去买。”胡阿姨答应着,就拎着包包出了门。
老公房的隔音不太好,顾知能听见胡阿姨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她抬头看了眼挂钟,此刻不过上午8点钟的光景。她连忙回房换衣服,又从衣柜深处翻出一份文件来。
那是她持有恒亿集团百分之五股份的股权证明书,是她前几日特意去顾念慈那里讨来的。
她还记得顾念慈担忧的样子,一直问她:“你要这个做什么?”
毕竟这些年,顾知一直对这百分之五的股份不闻不问,一回家就讨这个东西,难免让顾念慈生疑。
“我不会把它卖给简玉柏的。”顾知说着,声音很平静,“我只是……想要用它阻止他的HK计划。”
回忆至此,顾知捏紧了手里的文件夹。
她租住的小区楼下就有小商户,她知道胡阿姨不会离开太久。顾知连忙将文件夹塞进通勤包里,然后穿鞋离开。
她快步走到小区的后门,在那里拦了一辆出租车,对司机交代道:“去恒亿集团。”
作者有话要说:
☆、第33章
*
顾知赶到恒亿集团的时候,已是上午九点。当她不顾工作人员的阻拦,凭着印象一路跑到一号会议厅的时候,里面已经乌压压地坐满了人,行政秘书正在给各个股东和业务经理倒咖啡,距离会议开始,不过一两分钟。
简玉柏赫然在座,就坐在缪仁恒右手边的位置上。
那里,从前是缪琛的座位。
“顾小姐。”前台秘书是认得她的,如今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只说:“您至少让我通报一下,董事长一定会让您进去的。”
“来不及了。”顾知说着,白着脸推门进去,原本还有些喧嚣的会议室突然安静下来,每个人看她的眼神都略带复杂,却又不太一样。
缪仁恒的神情又惊又喜,游丽的脸色却像吞了只苍蝇一样难看,而缪琛则保持了他惯有的阴鸷表情。这些人的视线都像利刀,但顾知并不在意,因为她只注意到了简玉柏的表情——
他一脸平静地看着她,仿佛一点儿都不意外她会出现在这里。
也对,他派了人“保护”她嘛。
顾知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肯定很难看,来不及化妆的脸面无血色,头发也乱蓬蓬得像鸟窝一样,乍一看,像极了路边失心的疯女人。
这不是她要的开场。
眼见全场的目光都停留在自己身上,顾知拢了拢头发,从包里掏出她的股权证明书,嘴角扬起一抹微笑:“不好意思,各位,我来晚了。”
*
自顾知登场,会议室的里气氛就变得有些诡异了。虽然那隐形的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在顾知母女手里的传言在恒亿集团里盛行已久,但当顾知拿着自己那百分之五的股份证明书出现时,众人还是觉得很震惊。
她此刻就坐在椭圆形会议桌的一侧,按照持股比例,座位就在简玉柏的右下手。
她这一来,恒亿集团加入HK计划的可能性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研讨会不比股东大会来得隆重,每月一次,更像是总结大会。所以在过去,缪仁恒和游丽几乎不出席这个场合,但是今天,他们齐齐坐在座首。
加上简玉柏、顾知和缪琛,这场戏真是精彩。
此时的会议议程已经过半,一切都有条不紊。下一个议程,就是由简玉柏做报告。
他今天即没有准备PPT,也没有准备文件。他只是双手交叉地放在桌面上,目色如水地看了看众人。
而当他看向顾知的时候,目光有很明显的停顿。
然后他清了清嗓子,开始陈述自己的商业构想。
关于HK计划,顾知听简玉柏在医院里提过一次,对他的理念也不陌生,只是简玉柏今天的阐述更为详细,几个数据抛出来,在场的人员都变了颜色。
那是特别可观且极具诱惑力的收益。
顾知不懂得经营管理,也不懂得这个金额的收益对于恒亿集团来说意味着什么。但她知道,简玉柏的语气听起来那么胸有成竹,除了缪仁恒和游丽,其他股东的表情看起来都那么跃跃欲试……她心有不安,只能紧紧抓住面前的蓝色文件夹。
然后,她就看到简玉柏别在蓝白条衬衫袖口的袖扣。
青铜色的六角星,是顾知买给他的。
印象里,这是他第一次戴。
顾知突然露出一抹苦笑——在这个场合,佩戴她送的饰品,意味着什么?她根本猜不透简玉柏的心思。
但她焦躁的内心,倏地就放松了。
简玉柏的陈述不长,可字字敲在重点上,与他上次在股东大会上的表现截然不同。加上他论据详实,数据清晰,与他周身散发的笃定气质一结合,自然而然地就有说服人心的力量。
顾知发现,缪仁恒和游丽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接下来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