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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南山草-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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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于是,半刻钟后,陆南山提着一堆吃食拧眉立我面前,“白骨精,你怎么又将自己整成这样?”他上上下下瞧我一眼,眸中担忧显而易见。
  “没事,死不了。”我撑着床头坐起,说的漫不经心。
  陆南山看我眉眼淡漠面色荒凉,沉默片刻后,拉了椅子坐我面前,叹道:“白骨精,身体是自己的。别人对你再好,都无法代替你痛。”顿了顿,看着我又道:“听话,哪天去医院好好看看。”
  “真没事,老毛病,忍忍就过了。”萎靡靠在床头,我扯着唇角一笑,面容苍白像只鬼。
  “忍么?忍到躺在医院住上几天你就满意了?”陆南山忽而面色一沉盯着我,眉眼间带着薄薄的怒意。
  我见惯了他或媚或妖不着调的模样,此时看他如此瞧着我,不觉心头一跳后颈发凉,“好,陆少,我有时间就去看,你带我去,好不好?”看他眉峰紧紧蹙在一起,我忽然心头一软,轻声妥协。
  “好。”顷刻,他认真点头。
  “谢谢你,陆南山!”静静瞧他半响,我真诚道谢。
  ……
  窗外忽然下起了雨,淅淅沥沥,幽幽郁郁,陆南山色若春晓哄着我吃了一点东西,然后,踏着雨幕消失在夜色里。
  他走后,我目光直直盯着花灯,眼前浮出陆南山那张幽媚风流桃花暗隐的脸。他就如一道委实火热的岩浆,在我一行三顾时,在我迷乱荒野时,在我面如寒冰心如沉潭时,他轻而易举跳出来击溃我所有的不安和冷凝。
  只是这样的他……最近……那双春情肆意的眼中常常露出一种我想懂却又不敢懂的情绪。那感觉很深邃,如潭一样,很灼人,如四月纷飞的桃花……
  电话再响时,我不知迷迷糊糊睡了多久。黑暗里,我乌眸半睁接通了电话。电话里,姞妺声音若窗外滴水穿着岩石,着实清脆干练,“萱,睡了吗?”
  “睡了,什么事?”
  “公事。”
  “我就知道。”
  “嗯。”
  “说吧。”
  “下一本小说打算签哪里?”
  我就知道,姞妺这姑娘无事不登三宝殿。她打我电话,一般多为公事。
  其实,我跟她认识也有三年,但我们的关系好似无形中堵着一道墙。是以,说朋友,比朋友多一点。说知己,比知己少一点,我说不上这或多或少的一点是什么?总之,我们从不曾亲密无间。
  但如果定要说我们的共处,第一,那便是这姑娘至今和我一样,二十六岁还不曾将自己嫁掉,在剩女这个油光粉亮的门派里,怎么着,我们都是同门。
  第二,她身上有股倔性,一股和我一样不到黄河心不死的倔性。因为她也曾在北地待过,为了一个男人待了三年。
  我曾不解问她,“你一个地地道道北京人,没事跑来西北喝什么风?就为一个男人?”
  她涩然一笑,告诉我,“是,西北的风有他的味道!”
  “……”
  我虽经过荀鹏飞翟少庭几个人,但还真真没有死去活来刻骨铭心那种幸福或痛苦。是以,我看着姞妺当时哀凉的眼神,不禁想着,在我的生命中,会不会遇见一个他?一个让我放弃一切守上多年的他?
  电话里,姞妺见我半响不曾答她,问:“怎么?不想续约了?”
  “没有。”我想了想与她肯定道:“下部还是跟你续。”
  说实话,姞妺对我这个作者还是挺偏的,首页推荐加W一向积极,这样的老雇主我还真真舍不得。
  “真的?”这姑娘一听我的答案,语气又紧又高,显然有点激动。
  “真的。”我再次喘着粗气肯定。
  “呵呵,那好,说定哦!”
  “嗯,说定。”
  “好吧,那我不打扰你了,晚安!”
  “晚安!
  

☆、雪为刃

  
  绵绵软软睡了两天,第三日,我迎着晨曦初起,眼皮子便一直跳,跳着跳着,跳来万俟雪的电话,他说:“慕容,出来见个面吧,我请你吃饭。”
  鉴于上次我请他到公园喝风,他请我去快餐店喝奶茶这件事,这次,万俟雪先声表明,“我在市区汉江街选了一家留香阁,你踩着点过来就好。”
  对于他这个态度,我无声笑了。果然,上次我傻兮兮请他去公园这件事,终究给他留下了委实深重的印象!
  可是,这万俟雪的饭?恐是不太好吃的!我忽然想起上次翟叔提及结婚的事,心里难免如湖动荡起一波涟漪。他不会是提这件事吧?那、那到时我该怎么办了?应?还是不应?
  心中着实悒郁难安,但我还是当下点头应了他的约。毕竟有些事不能再拖了,我和万俟雪这件事两方家长皆掺和在里面,如果一个不当,妈妈和她那个唯一的表姐怕是要因此成仇了。
  是以,今天,我和万俟雪这件事怎么着都得明确一下,成不成只是一句话的事!
  挂了电话,我匆匆找了地图,且,没敢告诉他,我是路痴这个事!
  记得,曾经我和陆南山打赌,以给他洗三个月的臭袜子为由,让他把我随意放在街上,看我能不能顺利找到回家的路。果然,我光荣输了,光荣给他连接洗了三个月的臭袜子!
  因而,一直以来,这件事被我坚决引以为耻,也坚决不对任何人提及。是以,就连廖妃这个和我多年相交的好友都不知我是路痴这个事。我每次和她出去,都油光满面跟着她转,转完了,跟着她亦步亦趋落后半点,然后神态自若一起回家。
  所以,廖妃那傻姑娘从来都不曾发现我是路痴,但陆南山这货不一样,他那双桃花熠熠的眼睛恍若被太上老君扔在炉里炼过,这自小便一眼瞧出我的诟病,也因此常年拿它打击我,然我每次无话可对,只能被他气得柳眉倒竖浑身炸毛。
  但今天是万俟雪的约,不管结果怎样,我定要如期而至,决不能失约,这是对他的尊重!
  是以,我一头扎在地图上,将北地市区东西南北研个通透。我就不信,以我慕容萱敢和阎王干架,干和陆南山争第一的脑子,偏偏研不透一个地图!
  一个上午便这么过去了,地图上委实密集的线条,好似一个个催眠的大师,愣是让我趴在书桌上昏昏欲睡。
  是以,我的眼皮有一搭没一搭的瞌着,头像捣蒜锤一样点来点去,可我将将不过眯了一会,便被盈盈钻过窗子的风吹醒……
  虽然已至正午,但这八月的风委实凉,凉的恍若一条水虺钻进我的皮肤。我本畏寒,这么被风一吹,顿时心中一抖脑子一清。眉头不自觉皱了皱,遂,我舒着双臂,睁开一双倦怠的眸施施然起身。步履悠然一番洗漱,我套了件黑色风衣轻轻快快出了门……
  踩着院中微黄的枯叶,我走去主屋,停在厨房门口,我本想向妈妈说一声,“中午有事出去,不吃饭了。”但看妈妈系着围裙熬一锅鸡汤,我心下蓦地一阵繁杂……
  爸爸喜肉,若是三餐之内不饱上一顿肉食,那是连着十天都会脚软的主。且说,我慕容家族爷爷辈四房,多出商人屠夫,底下儿孙更是枝繁叶茂香火鼎盛。
  是以,在老家四野八邻中,慕容家族也算顶顶一名门望族。但俗话说,是商人无奸不商,是屠夫难免血腥。这坏事做多了,唯恐报应!
  有时,当我身体疼痛难以自忍时,我便想着,这佛经上曰过:“缘起缘灭,缘聚缘散,不定无常,莫不过一个“缘”字!我们聚一切贪嗔痴念形成了千色万果的轮回,这世的果便是承了前世的因,这世的因又积下了末世的果……”
  于是,我再细细斟酌自己从小身体如此破败,命运如此多舛,这难道便是承了前世的报应么?难道我上辈子如族人,是奸商是屠夫么?
  自我这么想过后,每见肉食心头便如老鼠打洞委实难受。但不管我如何,在爸爸这个肉食主义者面前,我这忽来的慈悲到底还是不够看的!
  我想着,如果哪天我摆个莲花座,掐个莲花指,慈眉善目给爸爸来番释迦牟尼佛的荤素论,指不定爸爸又会横眉冷目拿着皮鞭把我抽上一顿,“你个初中没毕业的货,你这歪言理论还多了?也不想想,你老子我若不吃肉,那有力气来干活?没有力气来干活,你们一个个长的人高马大,也不说说,那身脂肪那身膘是哪来的?”
  爸爸若是被激怒,很有可能来上这么一遭。我低头看了下自己瘦骨嶙峋的小身板,不禁莞尔摇头,若他真真来一顿鞭子,我恐是受不了的。是以,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不能阻了爸爸的口福,他吃肉,我看着便好!
  抬头淡淡一笑,向妈妈喊了句,“中午有事,不吃饭。”便匆匆出了门。
  出了门后,我怕迷路,直接打车去汉江。但到了汉江,一时四通八达人潮如织的境况还是让我有点发懵。
  以前陆南山倒是带我来过几次,但如今,自己一个人要找万俟雪口中的留香阁,这委实还是有点难度!
  我将地图在脑中悠悠过了一遍,默默冥想半刻钟,后来终于确定,所谓的留香阁到底在哪里?
  因着确定了路线,我心里顿时一轻。是以,翘着唇角,我步子悠然向留香阁走去……
  拐过几个岔口,来到一家西餐厅,厅面黄底白格,倒真真是装潢的大气古雅,我看着面前有点英伦风格的留香阁,眉眼不觉一弯,笑容懒懒走了进去。
  “你好,有预定吗?”服务员很热情,瞧我一个细条条的嫩姑娘走进门,笑容可掬上来问我。
  “有,三号桌。”我朝她笑笑。
  “好,请跟我来。”
  三号桌不远不近,正在大厅中央靠窗的位置,服务员带我过去时,我顷刻便见万俟雪墨衣黑裤坐在那里。
  他侧影儒雅俊朗,轮廓明晰如雕。只是稍稍拧着的眉,似是藏了万千心事。这样的他,既似天山皎皎清美的雪,又似夜晚深邃无垠的月,不经意间,浑身少了一份清朗,多了一份暗沉。
  我步子不停走过去,心中却咯噔咯噔跳个不停,这样的他?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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