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葹-第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憋死了,想出去透透气……”南殷有些恍惚地说。
“爹爹前些日子不是说不让你骑马的吗?”南蓁劝道,“要是被他知道了,可有得你受了!”
“我就去骑一会儿,爹爹不会知道的!”南殷不管不顾地说完,牵着马儿就要往外走,南蓁急忙拉住她:“要骑马,至少也要换套骑马装啊!你穿成这样,当心摔了!”
南殷拗不过姐姐,只好把缰绳递给她,让她帮着牵一下,然后飞快地回房换衣服去了。
将军府坐落在城郊禁旅军营地附近,后面不远处就是皇家西山马场,南殷用一锭银子买通守卫,让他当自己没来过,就一个人骑着马往林子深处走了。
清晨的林子里空气清新,微风习习,南殷混乱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策马徐行,一路观赏风景。没多久,眼前出现了一片空地,南殷掉转马头准备去空地上休息一下,谁知马儿竟突然脱了缰似的狂奔起来,南殷的身子猛地向后仰去,险些摔下马去。
好在南殷毕竟是将军之女,从小在马背上长大,大惊之下她紧紧抓住缰绳,拼命扳回身子,伏到马背上稳住自己——然而马儿似乎受了很大的惊吓,竟跑得越来越快,南殷渐渐支持不住,只好大声呼救。
幸而很快有了回应,有人远远地赶了过来,南殷心里一松,立刻失去平衡,向地上栽去。
着地之前就被揽入了一个怀抱,抱着她在地上滚了几滚才停下来,惊魂初定的南殷总算看清了眼前的人——
“驰哥哥?!”
姜驰喘着粗气,紧紧地搂着南殷,半晌才回过神似的,赶紧扶着南殷坐起来:“伤着哪儿没有?”
南殷试着动了动手脚,除了擦破点儿皮,似乎没什么大碍,便摇摇头:“没事儿!”
姜驰看着她动作,也放下心,扶着她站起来,帮她拍掉身上的尘土,忍不住严肃道:“妹妹怎么一个人在这儿骑马?连个贴身丫头也不带?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你该有多危险?”
南殷自知理亏,又忍不住奇怪道:“哥哥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姜驰回答:“我去禁旅军营办事,经过马场,守门侍卫担心你出事要去南府禀报,被我碰上了,我放不下心就……”
“放不下心……”,这四个字听得南殷脸红心跳,姜驰也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言,话说了一半,尴尬地停下来,脸也一下子红了。
两人沉默许久,南殷突然想起什么,到处张望着问:“我的马儿呢?”
姜驰也立刻张望着说:“小景子他们去追了,你看!已经找回来了。”
小景子远远地把马儿牵向南殷,马儿顺从地低着头,哪还有半点儿刚才疯了一样狂奔的影子?
南殷走上前拍着马头,无奈地说:“马儿啊马儿,你从小跟着我,一向听话贴心,刚才是怎么了?”
姜驰听了,皱眉问道:“这马儿是你从小骑惯的?”
“是啊!”南殷回答,“都是爹爹,说什么大家闺秀整天骑马成何体统,害我好几个月没跟我的马儿亲近,弄得马儿都不认得我了……”
姜驰不认同地说:“马儿的记性哪会这么差?”说着,眼神一指,便有一个奴才走上前,围着南殷的马儿仔仔细细地看了一圈。
“回禀四皇子,这马没什么异样。”那奴才回报道。
姜驰这才点点头,转身对南殷说:“既没有异样,妹妹就快些回府吧,别再出什么事了!小景子!你送郡主回府!”说着,飞快地转回身上马,就要离开。
南殷朝他行了礼,盯着他的马轻轻说:“让哥哥挂心了!”
姜驰不自在地咳了一声,迅速答道:“旋儿不必介怀。”便鞭马前行了。
南殷骑上自己的马儿,想起刚才那个紧紧的拥抱,心头一窒,似乎周身的血液都奔涌起来……
没想到这一别,就是半年。
立了秋,京城里的暑热天气总算有些解了。南殷前些天中暑病了一场,身子才见好就被皇太后召进宫,拉着问寒问暖一番,又赐了一堆养身子的药,即近黄昏才放人。
从慈宁宫出来,南殷带着丫鬟们穿过慈宁花园出宫,路上碰到正要去慈宁宫的姜驯,手里端着一盘点心,说是要给姐姐吃。
“傻孩子,”南殷望着那盘形状颜色看着很新奇的点心,笑道,“有新鲜玩意儿拿去孝敬皇阿奶才是正理儿,怎么光想着给我吃呢!”
姜驯不理她,捏起一块点心往姐姐嘴里送:“皇阿奶住在宫里,什么新鲜玩意儿没吃过?这点心是吐蕃刚进贡的,特别甜,我想着姐姐病了嘴里害苦,特意给你留的!”
南殷吃了满嘴的甜,宠溺地拍姜驯的头,含混不清地说:“……还是我们驯儿知道疼人……”
谁知姜驯却不满地叫起来:“姐姐老把我当小孩儿!其实我只比姐姐小两岁,要是算生辰,还没有两岁呢,是可以……”
“可以什么?”南殷总算咽下点心,随意问道。
“可以……”姜驯脸一红,竟结巴起来,“……是可以不叫姐姐的!”
南殷笑着推他一把:“美得你!这辈子你都别想,谁让你在我后面出生的呢!”
姜驯嘟着嘴,似想反驳,但最终只是起了别的话头:
“夏天都过去了,四哥被派去跟南将军巡查,怎么还没回来呢?”说着转向南殷,“姐姐,南将军最近有没有家信?是快回来了吗?”
这话问得南殷心里一沉——五个月前,就是驰哥哥在马场救了她后没几天,他就被皇上派出京城,跟爹爹到各地巡查去了,直到现在不仅未曾回京,连音信都没有了。
“爹爹前些天寄过家信,说是要启程去沧州,回京还要等些日子……”南殷回答。
“四哥也要同去?”姜驯追问。
南殷摇摇头:“爹爹信里没说……想是同去吧!”
姜驯听了,失望地叹气:“四哥临走答应给我带民间的好东西回来……可是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南殷想笑他竟是为了这个念着四哥,却转念想起驰哥哥临走前她连面都没见到,心里一阵失落,再没心思说笑了。
不多时,太医院的陈太医带着随侍从慈宁宫的方向来了。见到南殷和姜驯,行了礼说:“原来水旋郡主在这儿,臣刚去慈宁宫请了平安脉,正要去南府给郡主请脉呢!”
南殷也起身行礼,由衷道:“让陈太医费心了!”
陈太医忙说:“郡主见外了,这是臣分内的事。今天天气这么好,不如臣就在此给郡主诊脉吧!”
这位陈太医是南将军的至交,南家姐妹从小的大病小灾都是陈太医一手看的。南殷点头坐下,伸出手臂给太医诊视,姜驯也不避嫌,就在一边看着。后来有皇上身边的小太监来叫姜驯,他才不情不愿地向南殷和太医告了辞,往养心殿去了。
陈太医替南殷诊完脉,宽心道:“郡主的身子……”
“陈伯快别客套了,这里没有外人,就叫南殷的乳名吧!”南殷急忙打断他。
陈太医慈祥地笑了:“是,殷儿。你脉象趋良,身子已经大好,从今日起不必忌口了。”
南殷欢喜道:“太好了,这些日子餐餐吃粥,可吃怕了!”
陈太医笑着摇头,又问了南将军的归期,南殷一一回答。
正说着话,有人匆匆从花园一角跑过,南殷仔细看去,发现竟是姜驰身边的小景子,急忙唤住他。
小景子回身看到南殷和陈太医,竟连礼数都顾不上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太医大人,快去看看我家主子吧!他受了伤,刚被送回京城来了……”
南殷和陈太医同时忽地起身,来不及多问,便跟着小景子向花园外走去。
“我家主子在养生殿呢!”小景子一边急速走着一边向陈太医解释,“奴才听说主子回宫先去了养生殿向皇上请安,就赶过去伺候,谁知刚到门口,皇上身边的福公公就吩咐奴才去太医院请太医,说四皇子是因受伤被送回宫的……所幸在路上碰到您,不然太医院那么远,万一主子有个什么闪失……”
南殷一路跟着他们,已经走得气喘吁吁,心乱极了,脑子里只装得下一句话:驰哥哥受伤了!
就这样魂不守舍地疾行,连身边的人骤然停步也没发现,直到结结实实地撞到迎面而来的人怀里,南殷才猛地醒过神来——
“驰哥哥?!”
“旋儿?!”
好容易稳住身子的两个人同时惊呼道,又紧接着一齐问:
“你的伤好了?!”
“你的病好了?!”
说到这里,两人都愣住了,静默片刻,互相打量一番之后,才宽心地相视而笑。
姜驰关切地问道:“方才去给父皇请安,驯儿也在,说你中了暑大病了一场!可觉得好些了?”
南殷笑道:“驯儿就会夸张,小病而已,今儿个才被陈太医诊视过,已经全好了。倒是哥哥,小景子说你受伤被从外面送回来……”
“是吗?”姜驰无奈地笑,接着给南殷看自己的手臂——那里确实包了一层纱布,“我跟随令尊去台安县时出了点儿意外,受了点儿小伤。是南将军过于紧张,怕我感染发炎,非要把我送回来,其实哪有那么严重?”
但南殷看着那块纱布仍觉得揪心,幸好陈太医就在身边,疗伤的物件也还齐全。于是迅速帮姜驰重新诊治一番,开了些药方,保证几日内就会痊愈后,陈太医便告辞了。
太医一走,奴才们也都退到一边候着,姜驰引着南殷到一处回廊坐下,微笑说:“半年不见,妹妹又高了不少,出落得更标致了!”
南殷羞道:“哥哥说笑了……哥哥看着消瘦了,除了这次意外,可一切都好?”
姜驰点头:“都好,这次巡查并非暗访,令尊又对我照料周全,实在没吃什么苦。本来还要跟南将军同去沧州,不巧受了伤才先回来了。临走之前,将军还托我向你和南蓁妹妹报平安,说他去过沧州就会回京,最迟不过一个月。”
“如此就太好了!”得知爹爹平安无事,南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