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雪薇影-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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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一位幸福的长者,来为靖姑娘梳头、祈福。这是对新人的祝愿。”紫陌一边带着恬淡地笑容,一边用木梳理顺着阿靖一头长发,“一梳梳到尾……”
“二梳,白发齐眉。”红尘看着紫陌的动作,不由接口。
“三梳……儿孙满堂。”紫陌说完,接了红尘递过来的簪子给阿靖挽发。
“靖姑娘,你和楼主,一定要儿孙满堂啊……”心直口快的红尘最后还是忍不住祝福道。
“为何?”阿靖抬眼,有些不解。
“嗯?”红尘愣了愣,按照往常来说,自己说这番话时,新娘子应该说谢谢的吧?
“呵,多谢。”阿靖眼中蓦地流露出一丝戏谑地光彩,嘴角扬起。
“……”红尘挑眉,继而又道:“紫陌,你说……我们要不要哭嫁呢?”
冰玉忽然掩嘴笑了起来,无声。她头上的碧玉簪轻轻晃动,眼波流转。
“冰玉,笑什么!哭嫁哭嫁……也是传统。”仿佛忘却了眼前女子的狠厉决绝,红尘只还是一本正经地说着。
“你是不是还要说,哭的越凶,以后就越幸福?”紫陌乐的手有些颤抖,叫了冰玉上前帮忙。
“嗯。”虽然她已决定此生不会嫁给碧落,但看到阿靖此刻的模样,红尘心中总是有小小羡慕。
阿靖抬起双眸,透过镜子看着身后的紫陌,道:“为何不哭,就不会幸福?”
“懂得哭,就知道珍惜,就会抓住眼前,才不会失去啊……”紫陌笑笑,“靖姑娘,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啊。”
“紫陌,你是在比喻那朵花是楼主吗?”红尘问道。
冰玉一边忍住笑,一边拼命给红尘比手势:再说下去,当心靖姑娘发火。
“是啊。当初,她就是这么对我说的。”阿靖未露出介怀的表情,轻声叹息。
“而如今,有情人终成眷属,多好。”紫陌将阿靖最后一缕发丝剪下,放入一只绣囊中,递到阿靖面前,“靖姑娘,请留着它。今晚,和楼主做个发结吧。紫陌祝您二人,白头到老,永结同心。” 阿靖点头,接了。
“多事。人家夫妻间的行为被你强行干涉了。”红尘仍是控制不住发表了自己的意见,不过这一次,她用的是传音入密。
“靖姑娘又怎会介意。”紫陌柔柔地笑,回答了红尘。
看着紫陌要给阿靖上妆,红尘便道了安,先行去了大厅。
“参见楼主。”
当那一袭红袍抵达大厅时,所有弟子齐齐下跪,声音朗朗。
“不必客气,起来吧。”
红衣听雪楼主一反白衣时的脸色苍白,此刻的他脸色红润,清俊的面庞上神采飞扬。萧忆情看着各位青衣弟子,眼神依旧淡漠,但却多了一丝温暖。
看到红尘出现,碧落忙走过去问道:“靖姑娘准备好了?”
“没呢,着什么急,新娘子不得好好打扮啊。”红尘看了眼碧落,撇撇嘴。
又等了一会儿,众星捧月的新娘子终于出现在大家面前。
和所有新娘一样,阿靖蒙着盖头,由紫陌牵着,朝大厅走来。
看不到她的脸,却在握住她的手时感觉到她的颤抖。萧忆情压抑着内心翻滚的激动,带着她一一拜过天地和父母的灵位。
最后,他们面对面,夫妻对拜。
“恭喜楼主和靖姑娘,祝楼主靖姑娘夫妻恩爱,白头到老!”众弟子跪地,带着虔诚的祝福,有的人几乎泣不成声。
终于、终于看到了这一天!
人中龙凤,终于得以结合,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人中龙凤。
虽然严慈早已不在,虽然他们在茫茫人海中飘零了二十多年,却终于能在这一天,找到与之一起走下去的人。
如所有人坚信的那样,他们、一定会获得幸福!
是夜
白楼上。
龙凤对烛静默地燃烧着,桌上摆着一对酒杯和一壶酒。
新娘静坐在榻旁,多年来她一直都是如此坐在这个位置上,如今却能在这一日以后,以另一个身份与他并肩而坐。
萧、忆、情。
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略微酸楚的甜蜜。
当红绸自他手中落下,他终于得以看见他的新娘。
被要求三日内不得与她相见,此时见到因细细装扮过而更显清丽的她,才觉察到思念有多深。阿靖……阿靖……
萧忆情倒了酒,递给阿靖。阿靖接了,与他手臂相交,饮下合卺酒。
“阿靖,我有件事情和你商量。”
听雪楼主向来都是淡漠的做决定,作为属下的她无论如何都必须执行。他几乎从未用过‘商量’这个词,阿靖莫名地看着他,却发现她的夫君此刻却是一脸笑容回望着她:
“我们……去西域看看,如何?”
阿靖习惯性地去想楼中近日所呈上来的密卷,并无提到西域有动乱。为何他要去西域?莫不是要西进了?于是淡淡道:“好。何时出发?需要石玉同行么?还是另需要旁人?”
见她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萧忆情笑意更浓,“我是说,就我们两人。离开这里,去西域看看那边的人情风俗。你若是要带上别人,不会觉得不方便么?”
意识到他说的是‘两个人’,阿靖脸上悄然抹了两抹红云。“你……走得开?”她心中欣喜,却清楚知道他每日有多少文卷要批阅。自君山一战后,归附听雪楼帮派更多,他也比以前更忙。
若非今夜特殊,恐怕他还要留在密室中批阅文案,不得休息。
“我们明日就出发,我给碧落留了书,将楼中事务委托给他和三弟。”抬手,他轻轻拆下阿靖头上的玉钗,青丝如瀑布般垂落,带着若有似无的香气。
“那……去多久?”阿靖玩着酒杯,不理会他的动作,问道。
“等你想回来的时候。”
阿靖扬起嘴角,道:“若是我一直不愿回来,又如何?”
“那我就陪着你,天涯海角,至死不渝。”揽住她在怀中,萧忆情轻声道。
不过,他知道她不会如此做。她也知道他有多看重听雪楼。而今却能因为她,而将楼中的事情放下,此情,又叫她如何去承?
“我不想被人说红颜祸水。”阿靖的头顶着他的下颚,双手圈着他的腰,语气淡然。
“没关系,承你之祸的只有我一人。这么多年,也习惯了。”抬起她的下巴,看着她的眼睛,听雪楼主说得真挚。
“如此而言,我岂非应该好好感谢你?”阿靖问道。
“你愿意做我的妻子,比什么都重要。”
轻吻自她的额头散开,化作缠绵的情话送入她的口中。阿靖忽然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在他如此深情的吻之下,她如同一个少不更事的少女,紧张的不知所措。
体会到怀中之人初为人妻的窘迫,萧忆情恋恋不舍地吻了一下她的脸颊,方离了她,将她拥入怀中,道:“阿靖,若是还未准备好,不必勉强。”
阿靖垂首,眼睛转动,忽然道:“那好,今夜,我陪你批阅文卷吧。”
萧忆情蓦地顿住——他的妻子,还真不是一般女子可比拟。此番良宵,她竟然要……
看着自己的丈夫露出那般愣神的表情,阿靖忍住笑,又问了一遍:“如何?”
“随你吧。”萧忆情轻声叹道,罢了罢了,不是自己说的么:承她之祸的只有他一人,这么多年,也习惯了。
阿靖心中却是被一阵阵暖意淹没:竟然、竟然在新婚之夜,他都可以如此迁就她。她拿出紫陌交给她的绣囊,递给萧忆情:“先看过紫陌今晚给我的密卷吧?”
“……”萧忆情无奈接过,一缕青丝自囊中落入他的掌心。
聪慧如他,怎会不知这缕发丝的含义。他心中感动,口中却不语,只默默用夕影割落自己的一缕头发,将两缕发丝细细编好。阿靖一旁看着,心道:她竟不知,他也会有编织的手艺。
头发缠绕,似网、似茧。
结发一生。
将发结编好放入绣囊,萧忆情又再一次递还给阿靖,道:“回去告诉紫陌,我已看完。”
“那么,若是紫陌问起,我该说……是楼主的发结,还是黄泉的呢?”阿靖本想接了便算了,却又忍不住问道。
“阿靖。”他喊着她的名。
“嗯?”她微微一笑,回望着他。
他有些不敢相信,他竟在她的眼中读到了一丝玩味的笑意。他于是也不回答她方才的问题,只问道,“敢问靖姑娘,你希望是这谁的?”
阿靖挑眉,知道他又将这绣球抛给了自己,只好避而不答,转头笑着。
望着烛火摇曳下她泛红的脸颊和嘴角的笑意,萧忆情再不准备让她,俯头便落了一吻在她的脸上。
“这文卷,楼主可还未看完呢。”阿靖没躲开,看着他眼中跳动的莫名火焰,她的心跟着漏掉一拍,提醒道。
“萧某竟不知,原来堂堂听雪楼主夫人,如此关心楼中事务。”他微露愠色。
“阿靖自当为楼主排忧解难。”阿靖轻巧转动身形,躲开了他。
“是吗?那你为何还要躲开?”萧忆情问道。
“哦?自己没本事抓住我的话,为何怪我躲开?”阿靖反问。
看着她自信的微笑,萧忆情施展轻功,两人开始在卧室里你追我赶。
不多时,萧忆情便轻而易举地抱住伊人在怀,愉悦地问:“阿靖,现在如何?”
阿靖没再言语,只是悄然颔首。她看不见萧忆情嘴角的笑容,因为她安然闭目,在这一刻,她完完全全地放心将自己交给他。
她知道,如果这个世界上只剩下最后一个人陪着她,那个人一定会是他。
红帐垂落。
窗外,雪花簌簌落下,一地洁白。
第二日清晨
冬日的清凉的风掠过帐幔,吹在阿靖的脸上,有些细微的冷。阿靖朝温暖的被子里缩了缩身子,腰间环着的手更加用力搂住了她,带来一阵阵暖意。阿靖微微侧身,睁开眼,正对上身侧那人的眼睛。
“醒了?”她的丈夫望着她,好看的眼中带着醉人的甜蜜。
“嗯。”阿靖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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