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辰以南-第1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也有人质疑一切不过为炒作《挽歌》这部戏,持观望心态。
程又岚粉丝协会不服气,写声明指责梁君白作为高层,言语不知分寸,过多指桑骂槐的话抹黑和攻击一个弱女子,非君子所为。他们要求梁君白公开道歉。
网络掀起了两股对抗势力,无非一方支持,一方反对。而程又岚经济公司起先已经为她节目中乱说话而恼火,如今被梁君白的一记重拳打蒙了,迟迟未表态,任由舆论铺天盖地。
某日午后,网络流开一段麦当劳视频,视频画质略微模糊,但极容易辨认出程又岚的模样,其余人打了马赛克,视频时长七分钟,将程又岚的蛮横不饶全数拍了进来,直至梁君白和杜导赶来,她摔在杜导怀里,整段视频才算结束。
这引发又一轮轰动,显然坐实了梁君白的批评。
南妩多方打探,得到林夏珂的联系方式,一间中餐馆,坐落于高中母校后门,他们对面而坐,八年来唯独一次长谈,以旧友身份。
“说起来,我找陈佑儒麻烦,因为朱颜是他女朋友,而你是朱颜闺蜜。一来二去,私底下我也能常看到你。”他喝酒,喝的猛了,喉结上下滚动。
“猜到了。”女孩大多有根敏锐神经,她少年懵懂,却不无知,“可是,过去那么久了……”
林夏珂低头,他在笑,好像想起些事情,答不对题,“我不敢跟你说什么,你是好学生,课代表。我打架,厌学,家境平庸,混了所成人夜校,是不配。”
“我挺奇怪的,别人追梦的年纪,我却没有梦想,我不打游戏,基本一关就死,我会喝酒,但谈不上喜欢。这种感觉是……”他说得很慢,似在细细思索着说,那些心里话,终得一个释放的闸门。
“空虚。”南妩形容。
“对,空虚。”他此刻倒很开心,“没什么能让我觉得喜悦,除你之外。大概,怎么说,用文人那套酸话,你是我唯一的信仰,嗯,大概吧。”
在南妩水色连绵的目光里,他像虔诚信徒。
命运真是奇怪,在正当最好的青春里,大家选择缄默地活,就像南妩说的,过去那么久了,反倒丛生一股勇气,将藏于时间深处的话,开诚布公。
南妩玩笑,“你当记者,会得罪不少人。”这终归是玩笑,顿了几秒,她说,“看到你,我很吃惊。”
林夏珂失笑,“老毛病了,见不得有人欺负你。”
“梁君白么?”南妩淡淡的笃定,“他不会。”
“梁君白这么值得信任?”林夏珂不解。
一盘菜端上桌,气雾从盘间袅约升起,视线变得含混,氤氲背后,南妩侧着头,“疑人不近,近人不疑。”她反问,“信一个人,才会允许他靠近,这是最基本的,不是么?”
林夏珂一愣,他在哪里听过类似的话。
《挽歌》发布会结束,他去找梁君白,单独隔间里,林夏珂警告他,“离南妩远点。”
“我以为你明白的。”
“你说什么?”他低喝。
梁君白背对他,站在一副油画前,手扶着深棕画框,“她不排斥我,我才有了步步紧逼的资本,否则,我一步不敢动。”
林夏珂如遭当头棒喝,他更早认识南妩,那段三年时光,是最无望的三年。而原因很简单,梁君白是对的,他该明白的,南妩从来没给他靠近的机会,从来没有。
☆、第四章,与岁时同寿(1)
大姑周六大张旗鼓请客吃饭,起因是飞飞得到份工作,街道里安排的,一家面包加工厂做些简单手工劳作。
她大早拿个布袋来南妩家,进门喝了杯茶,“有什么东西给我?衣服,围巾,或者包?”
大姑熟络地在三室一厅中穿梭,南母晾着衣服,探身出阳台,“我这几年没正经买过什么,你去问问小妩。”
大姑家负担重,女儿宋怡在医院当清洁工,何家飞是患病之身,女婿更靠不住。她隔三差五地上门,变着法子讨要东西,南妩病后,她来的少了,许久没进这门槛,她今天特意拎个大空袋子。
南妩窗台的毛毯上有三只常用包,大姑看中其间的双肩格子包。
“嘿,好看!给我吧,吶?小妩。”
姑父跟进屋,“你什么都要,也好意思。”
大姑训斥他,“你懂什么!这是我亲弟弟家,我是他亲姐,小妩亲姑姑,一家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姑父拗不过她,对南妩说,“看她,还长辈呢,真是的。”
南妩习惯了,笑道,“大姑,这好像不适合你的年纪背。”
“行的行的,宋怡也好用。”大姑说着,将包放进布袋,顺带便捎走包里一板巧克力。
餐桌上,何家飞埋头吃肉,南妩夹筷子菜给他,“菜也要吃。”
“何晓做生意了?什么情况。你问过么?”服务员走过,南父把空茶壶给她。
大姑含糊,“嗯,要开间小卖部,随他吧,折腾几天就腻了。”
“只是开店?”南父面容严肃,诚然一大家之主的作态。
“是吧。女婿说难听是半个外人,我也不好追着问。”大姑低头吃菜。
菜上来好几样,南父问,“何晓怎么没来,庆祝他儿子工作,他不来,像什么样。”
姑父接口,也是模凌两可,“他忙,公司加班。”
之后说起飞飞所在面包厂,大姑话匣子才打开,“这厂好啊,我实地看过,很大的,是上市公司呢。公司上星期来我们街道要这片区困难户的资料,飞飞资质算好的了,隔壁小区下云南知青的那家,他们儿子二十一了,现在吃东西都会流口水。”
一些大型公司会聘用身有缺陷的人,响应国家号召。
“这批招几个人,公司待遇怎么样,老板人好么?”南母关心。
“招三个,飞飞占一个名额。”大姑眉飞色舞,“给交五险一金,不错的。”
宋怡在旁赔笑,一劲地给儿子夹菜。
完饭后,念到次日要应梁君白的修车之约,南妩鬼使神差做了个美甲,她选的颜色淡极,结果一个小时之后,远远看着,像没涂甲油似的。
“很衬你。”
4s店外,梁君白称赞她的十指颜色,指腹抚过她微亮的指甲。
南妩乐滋滋,低头看,也不觉得那么淡了。
车把手下去几寸的地方有道划痕,不深,七八厘米长,从均匀的力道深度来看,基本是有人拿尖锐东西划过车身。
南妩惆怅,“你说,那些个仇富的是怎么想的?”
“他们贫困,就见不得别人富有。”梁君白解释,“有些人眼里,这叫做天道不公。他们的行为,是替天行道。”
“仇富,嫉妒,不甘,我都能理解,求而不得,心生孽障。但通过毁坏他人财物,平息情绪的人,他贫瘠,落魄,平庸,也是天意。”
两人从仇富出发,一人一句,一搭一唱,渐渐延伸到社会,人性,乃至生命起源的话题。
路过一间麦当劳,鉴于程又岚事件告一段落,南妩好奇,“麦当劳的视频是怎么回事?”
梁君白浅笑,慢条斯理地说,“人偏信自己耳听目看的,好比程又岚指控我非礼……”
“潜规则。”南妩纠正他,“不是非礼。”
“一样。”梁君白抬手摸她头,动作像在顺宠物皮毛,“不是所有人都会辨别信息的真假,舆论在第一时间倒向她,因为大众更希望这是真的,公众人物,潜规则,女演员,大老板,有看点,够敏感。而我发布会说的话,让公众动摇,因为他们的耳目接收到更有说服力的信息,舆论天平开始偏向我。至于麦当劳的视频,作为结束这场闹剧的前奏吧。我只是想要大众更直观地了解整件事,用他们的双眼。”
“前奏?”南妩吃惊,“还有下文?”
梁君白耸肩,“她歪曲事实,散布虚假消息,我司法务部已经在走流程了。”
须臾,南妩吐出一个字,“狠。”
梁君白纠她,“确切地说,叫瑕疵必报。什么叫狠,你还没见过。”
南妩低头,轻声细语,“她得罪的又不是你,何必呢。”
梁君白思衬会儿,笑了,“你想我怎么接,不管接什么话,都会成为告白。你想听?”
“你干嘛要说破!”南妩羞赧,以至气急败坏,“换话题!”
梁君白不依她,自顾往下说,“告白可以,但你准备给我什么反应?”
南妩见他认真相,心漏掉几拍,略微有些难受,忽然就沉默了。
柏油路间,梁君白停步伫立,风吹鬓角来,他说,“在一起吧,南妩,我想以男朋友名义和你走在阳光下,最好的状态是,一年时间,我爱护你,照顾你,你观察我,考虑我,一年之后,我不用费尽心思求偶遇,我得以丈夫名义牵你的手,去任何一个地方。为什么是一年,因为我恐怕等不了太久。”
这就是梁君白,他的情话,五分理性,五分感性,他在绘制一副盛大的蓝图,告诉你,跟他在一起,未来是什么?
是长空白云微雨天,你们手牵着手,在欢喜的任一角落。
南妩心动了,对视良久,她摆正身子往前走,一步一步,慢慢的,“三年前,我们见过两面,你替我开了一盏灯,你摘掉我的耳机。”
那么静谧,安然的南妩,梁君白既喜欢,又微微忧虑。
他扶额,“我以为你再要一个三年才会记起来。”
南妩微微一笑,“第一面的时候,光线昏沉,你走得又快,我看不清楚。第二面,墨镜遮掉你半张脸。单凭这模糊的两次,要我三年之后一眼认出你,梁先生,难度太高。”
“所以,你的答案?”梁君白跟在她身后,她一束长发掖入衣领,他勾手理顺。
南妩仰脸,“两面之缘,你中意我哪里?”
她很想知道,她身上有什么,值得梁君白步步紧逼。
梁君白绕起她的一小撮发,“第一面,我已经走过画廊,又退回来,给你开一盏灯。第二面,我车快开上桥了,还是倒回去,说实话,你的耳机很碍眼。第三面,你应聘新晨周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