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辰以南-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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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他对南妩只是有好感,淡淡的,可萍水相逢,还不足以支撑一份情感。注定的分别,以及注定的重逢,所以合该在一起的人,总有一天,会再见。
在对的时候,是姻缘。在错的时候,是孽缘。
“没有人能像你,三次让我擦肩而过,又折回来找。事不过三,当时我想,这次回来,就不走了。”
南妩与他面对面,离得太近,发丝蹭过他胸口位置,“梁君白,我待你有好感,我承认。”她话锋一转,“但我也有顾虑,还没准备好,与你说。”
她呵气缓慢,手渐渐缩成拳,局促而小心的模样,“给我十天时间,我还你一个故事,现在我没想好怎么说。”
梁君白并不意外,掰开她握紧的手,指腹安抚似的掠过她手背,“这个故事,跟你休学有关?”
“嗯。”她脸色泛白。
“不急。”梁君白很温柔,“现在局面还不错,你跟我说会儿话,我心情就很好。”
“你想到的最坏局面是什么?”南妩喜欢他手掌温度,比她暖几分。
“我自作多情,你直接拒绝。”
“那,梁先生想到应对策略了么?”
他们愈行愈远,梁君白沉吟,“也许你下次相亲,对面坐的会是我。”
他又问,“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
“有间一楼的小房子,带花园,养只牧羊犬,花园里铺几平米的地板,上面摆张桌椅,天晴放阳的时候,能坐在风里看书,逗狗玩。”
她说完,梁君白许久无言,瞥她眼,“就这样?”
“哦,你问的是打算?”南妩淡淡忧愁,“抱歉,我答的是梦想。穷困如我,年薪只够买一间偏远地段,普通住宅的……厕所。”
“不,你的构想很好,但还缺一样。”
“咦?”
“缺个男主人。”他意有所指。
“哦。”
街道宽阔寡人,南妩扬起一串笑声,脆生生,她跑到三五米远开外,他们像一对和洽的恋人。
南妩回转过身,在漏过枝叶缝隙的阳光里微微笑着,一双手背到身后,十指绞着,泄出一息复杂不安。
作者有话要说: 釉君想说,能够坚持看到这一章的读者,感觉良辰尚且有一点值得你们看下去的读者们,希望可以给釉君一个收藏和评论。
这对每个写手来说,都是最好的回馈,谢谢大家~
☆、第四章,与岁时同寿(2)
周一到公司,南妩得到消息,由于公司面积有限,档案资料没处堆放,准备将这块业务外包出去,去年之前的部分资料近期会找人运走。
“等到外包之后,文件调阅就难了。”领导指示,“我给你张重要客户的清单,你尽快先把他们资料调出来,扫描录入系统。”
南妩呈现战斗状态,笔记本电脑拾进档案室,等她从眼前的房间走出来,宛如经历过一场恶斗,已经是下班时间了。
朱颜问,“在家?”
“公司。”南妩趴桌上,“初步判断,敌人太凶残,我方进入拉锯战。”
朱颜陡然兴奋,“你想吃什么,给你送来?”
南妩叹,“哪怕顶级雪花牛肉摆我面前,我也没力气咬,哎,有什么入口即化的食物?”
南妩不敢多休息,只歇了会儿,又回到档案室。
她踩着椅子去取叠得最高的那只文档盒,春气潮腻,接近入夏的时节了,她穿身短袖衣服,干到这个点,精神其实已经不大抖擞的起来,她一个没留心,文档盒粗粝的棱角擦着前臂掉到木质地板间,极沉重的一声响。
毫无悬念的,手臂破出条口子,南妩几乎能看见皮下的肉,血簌簌往外冒。
南妩以为,她还是异常敬业的,第一反应跳下椅子,整理散开的文件资料。
血滴入地板,她疼得一抽,前台姑娘抽屉里有常用药,她想着,就去往大门方向。南妩此时略显狼狈,而据统计表明,越是这种时候,越容易碰上某些人,比如拎着饭盒的梁君白。
他捉起南妩的手臂,没用几分力道,“你怎么做到的?”
南妩望天,“因为我肌肤吹弹可破。”
梁君白放了饭盒,拿着药,微微抬头看她一眼。
南妩咳嗽,“好吧,这是工伤,被面包盒划的。”
“加班?”
南妩坐在前台的矮桌上,抽凉气,“疼,嗯。”
梁君白皱眉,“我带你去医院,估计要缝针。”
“啊?你是说,像绣花一样,拿针线在我手臂刺进去又穿出来,最,最后还得打个结?”南妩脸苍白,扑了层粉底似的,口齿都不灵便。
梁君白推她去办公室,三五秒拾掇完南妩的包,也心疼,“别干了。”
“才换的工作,别闹。”她忽然想到什么,忍着疼,问梁君白,“哎,我说‘别闹’的时候,像不像霸道总裁?”
梁君白叹口气,一个眼神扫过去,清清凉凉,“别闹。”
去医院前,南妩吃了些他买来的粥,“颜子要你来的?”
她一见到梁君白就猜到八九不离十,朱颜和苏炳走的近,被吹了不少耳边风,已然成了拥护梁君白的铁杆粉。她直言梁君白不容易,原话是,“你这样的女孩丢人堆里,除非装了GPS定位器,否则就是过江之鲫,谁能记三年。”
梁君白车速略微地快,“排骨粥,虽然不是入口即化,但他家熬得很细。”
后来,朱颜用老鸨口吻打电话刺探情况,得知他们在医院,激动了,“医院约会?天,天哪,你们品味好独特。”
南妩委屈,“我破相了,留疤怎么办。”
中年女医生一旁开单子,“小姑娘,都有人要了,还怕什么留疤。”她写完,把单子交给梁君白,夸了句,“小伙子不错。这段时间,别让她吃辛辣刺激的。”
大约是异性相吸,女医生不怎么理南妩,只同梁君白说话,他活似一个大家长,穿了休闲服,笔挺地站着和医生交流注意事项,而南妩坐板凳上聊电话,半边脸烧起一片红云。
“我会看好她。”临走时,梁君白说。
南妩别扭着手臂,上趟厕所花了一刻钟,她洗完手,梁君白正在角落打电话,影子落拓地打入墙面,隐约听见他说了房型两个字。
车开回南妩小区,梁君白送她上楼,南母开的门,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流连,可谓精彩。
“妈,朋友送我回家,让他进来喝杯水吧。”
南母发现她缝针的伤口,眼微红,“你不是去工作的,是当苦力吧!”
南妩张嘴欲辨别几句,梁君白正换鞋,他缓缓搭腔,“阿姨说的对,以后当心点,实在太累,就换份工作,何必那么拼。”
话说到南母心坎里,女儿脾气软,可性子倔,心里定下一桩事,怎么也劝不动的。南母招呼梁君白,“来,进屋坐会儿,阿姨给你削只苹果。”
“不麻烦,我自己来。”梁君白礼貌地接下水果,“阿姨,日夜温差大,南妩添件衣裳比较好。”
“对对,过来换衣服。”不由多说,南母推女儿进屋,回头跟梁君白道,“苹果放着,阿姨呆会给你削。”又轻呵老伴,“别看电视了,倒茶去。”
南父去厨房找茶叶,梁君白在水池边洗干净了手,袖子卷起几层,削苹果。
“你叫,梁什么对吧?小妩说过,我忘了。”南父打开一只抽屉。
“梁君白。”和男人对话,他稍显简练。
“杜妮是你们公司的?她漂亮啊,去年贺岁档的一谍战片,她演战地女护士,我每天追剧,演的是真好。”南父尤为欢喜打仗片。
“嗯,我们公司拍过一些优秀的抗战题材剧,伯父如果喜欢,我下次打包给南妩带回来。”
南父找到茶叶,倒在瓷杯里,“做媒体工作真好,接触的人都一个赛一个得漂亮,诱惑很大吧?”
梁君白削苹果的动作一顿,“伯父平日有什么消遣爱好?”
他霍然这么问,南父微怔,“我们社区不错,没事能有地下个棋,跳扇舞什么的。”
“跳舞?参加比赛么?”梁君白勾着唇角。
南父说,“有,怎么没有比赛。我们这片拿过冠军,你别瞧都上年纪了,身板软着呢。”
“这小区属于中高端住宅,在这片跳舞的阿姨质素应该也比较高,冒昧地问,伯父觉得,每天和志同道合的异性一起练舞,打发时间,甚至还有肢体接触,这算是诱惑么?”苹果削完,梁君白切成片,放到一只盘里,“有人的地方,势必存在诱惑,但譬如伯父这样,有了家庭,心在妻女身上,就没什么可怕的。”
盘子端到南父面前,他吃了块,先是酸到牙疼,后面慢慢返出甜味。梁君白话捉得恰到好处,意思很明白,哪里都有诱惑,只在于能否洁身自好,末了不忘夸他疼妻爱女,还削只苹果放眼面前,如此会做人,哄得南父挺开心。
南母见老伴吃着梁君白削的苹果,跺脚,“要死了,让客人削苹果给你吃,你真是……”
“没事,我喝茶,这毛尖一品就知道值大价钱。”
南父得意,“我拖熟人从河南带的,特别正宗。”
梁君白微笑奉承,“也要伯父泡的好。”
南妩着急换好衣服出来,她生怕梁君白一人面对南父会有些拘谨,这么看来,到底是她多虑了。
南母坐他手边,越看越喜欢,“听小妩说,她是面试时候认识你的?”
“其实我三年前去她大学办讲座,见过两面。”梁君白回忆,眼底蕴笑。
“你父母做什么的?”南母关心。
她心喜,能到大学办讲座,是个有文化水准的。
南妩苦恼,“妈,人家就来坐一会儿,你别问了。”
“我爸是房地产商,早年致富之后,全家移民新西兰,我妈是舞蹈老师。”梁君白并不忌讳,他开口说了连南妩都不曾知晓的信息,“我十六岁他们和平离婚,老爷子留在新西兰,母亲回国,在上海开一间舞蹈学院,她再婚很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