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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良辰以南-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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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的信息,“我十六岁他们和平离婚,老爷子留在新西兰,母亲回国,在上海开一间舞蹈学院,她再婚很多年了,生活得不错。”
  南妩父母听时一愣,听罢没多作思虑,放到如今,离婚不过是芝麻绿豆大点事。南母最后拖着他吃了几只柑橘,再放人走。
  ——我父母比较……热情,你见谅。
  南妩躺床上发微信,正拨弄着,她猛然发觉梁君白头像变了,换成一张女孩的背影照,女孩一捧黑发捋在胸前,束了根奶白色蝴蝶结,余几撮碎发荡着耳旁,露出姣好的颈形。
  梁君白偷拍她!分明是修车回去的那道小径!
  微信一闪,梁君白回复
  ——我很喜欢他们用对待准女婿的态度向我发问,虽然,你还没答复我。
  ——你偷拍我!
  ——累了一天,不困?
  两人各顾各地说,却能说到一块去,南妩逐渐被带入梁君白的频道。
  她回——困。
  ——睡吧,注意睡姿,别压着伤口。
  ——梁君白。
  ——怎么?
  ——你父母分手后,你跟谁生活?
  ——我自己过。
  南妩想再问,自己过是什么意思,手机震动,收到条语音。
  梁君白嗓音沙懒,单凭那撩人声线,蛛丝马迹,南妩不难想到手机另端是什么景象。
  她想,梁君白洗完澡,他应该没那么早睡,他会在书房开一盏昏然的灯,穿着睡袍,头发微微潮湿,不大服帖地耷在额头,右手执手机,骨节依然一截一截地深而劲窄,他张开被惑人夜色滤过的沉哑嗓子,跟她说,“早点休息,南妩,还有九天,我在等。”                        
作者有话要说:  没收藏,没评论,釉君明显已经动力不足了~
哭晕在键盘上~

☆、第四章,与岁时同寿(3)

  短暂十天,不容南妩静下心理顺思路,公司外派她到杭州参与一个大型线下活动,为期七天。
  南妩掐指一算,七天之后,正好是和梁君白约定的日子。
  她下午一点的动车出发,早晨起床清整行李,公司包辆大巴车接送他们,集合地点离家很近,南妩独自拎着一只行李箱出了门。
  街心花园有一口小型喷水池,水池头顶丈把高的地方,密树遮天,昨夜零星下了几场阵雨,叶瓣沾着隔夜的水珠,风掠起,滑入肌体,凉飕飕的寒意。
  南妩提着箱子把手下阶梯,踩在最后一台阶时,蓦然有人落她跟前,南妩吓得脱手,幸好只剩一阶梯,行李箱坠到喷水池旁,没散开。
  “是我。咳。”对方替她拎起箱子,缩着脖颈,冷极了的样子。
  南妩看清他,心一紧,态度疏离,几乎是漠然的。她盯着男人,不说话。
  “南妩,我准备开家小店,手头挺紧的,你表姐有说么?”
  “提过。”
  “我看中一块店面,方位特别好,在市中心,没多远就是地铁口,周围还有百货商店,人流量没的说。”何晓瘦掉许多,也黑了,嘴唇皮哆嗦着,“店主说了,这几天就要付定金,很多人在争这块,晚了就被别人拿走了。”
  南妩抬腕看表,“我着急赶车,请你说重点。”
  何晓面色尴尬,伸出手指头比划数字,“不多,借我六十万,我把店面盘下之后,马上生意会进入正轨,半年,只要半年,就能把钱还给你们。”
  “听说,开小卖部?”
  “对。”
  “开在哪里,需要六十万?”
  何晓沉默片刻。
  南妩一连串发问,“你从哪里进货?成本多少?预估多长时间收回本钱?做过风险评估么?”她停下,最后问,“你今天过来,大姑和大姑父知道么?”
  何晓掏出一根烟,点了几下,手抖得厉害总是点不着,打火机的微光像一支海上信号灯,在南妩眼前忽闪忽灭。
  他重复,“别问那么多,我会考虑的,你只要给我资金,我……”
  “你狮子大开口,上来就要六十万。我刚毕业,哪来六十万,我妈当家庭主妇二十年了,也没收入。”南妩洞悉,“你想我去说服我爸?”
  “可,可以先给我十万。”何晓眼神混沌,似乎南妩对他而言,是最后一根稻草,“我知道,你每年压岁钱很多,都存着没动,还有,还有你工作半年多,是有工资的,加起来怎么说十万总是有的。”
  一股厌恶喷薄而来,那是从血液里反来的负面情绪,南妩压了压,提起行李箱,“我爸六点下班,你七点来找他面谈吧,我赶时间。”
  何晓突然夺下她手提箱,双眼急得通红,“我还不知道你爸,他瞧不上我,你不帮我劝劝他,他一毛钱不肯掏!”
  猛然,灌木里奔出一只灰色野猫,它朝远离何晓的方向跑,爪子急促地飞踏过青草地,想必是忌惮男人的戾气。灌木有路,开发商为塑就一种闹中取静的风雅,造了良多隐秘小道,用石板蜿蜒铺成,何晓应该守在这儿有些时间了。
  “你又赌钱了。”
  南妩与他僵持着,右手缝针的地方像被线头撕扯,隐约作痛,她曾经若只是无凭据的猜测,那今天便敢断言,何晓又沾赌了。
  他一张落魄相,跟几年前被债主打上门时的神色一模一样,乃至更颓败。
  相由心生,人若走下坡路,容颜必定愈可怖,好像现下的何晓。他一米八的身高,样貌不差,或者可以说有些小英俊,粗眉大眼的,可惜家境特别贫苦。何晓从山区考来上海,家里只有一位老母亲,他大学刚毕业,母亲逝世,何晓也没回乡的理由了。
  他年轻时交过些个女朋友,毕竟皮囊好,但现实就是,少有人家愿意接受这种出身的女婿。年少不得志,学的是冷门专业,过了段高不成低不就的日子,最后去到一家保安公司,给商店做安保。
  他当时就沉迷打麻将,整宿整宿地泡在棋牌室,与表姐结婚,何晓是极其不甘心的,办酒席前悔过次婚,听说跟别的女人跑了,但兜转一圈,也只有表姐要他。
  “我能怎么办!我过的是什么日子,娶个傻老婆,生了傻儿子,我有多少负担你懂不懂!”何晓咆哮,嗓子哑得似被火烧燎过了。
  “这负担只是你一人承受么?”南妩气他不争,“大姑和姑父替你照顾妻儿,操持家务,连你住的房子,都是他们拿养老钱置办的!”
  “只能怪他们生个傻子!活该!”何晓恼不择言。
  他还要再说,南妩抬手给他一巴掌,右手使劲,震得伤口灼痛。
  她眼光淬了冰,“谁都能说她不是,你不行,你为人夫,为人父,都做的一塌糊涂,表姐不聪明,但她比你懂做人。”
  何晓被她打的不作声响,这一巴掌,将他所有气焰打回去。
  “人各有命,你的命,你得熬着。我们家是小门小户,没钱供你赌博取乐。”
  南妩扔下句话,她拎着行李箱离开何晓视线,风急劲地吹,何晓任烟灰积聚而未有掸掉,他手抖得厉害,烟灰被风一瞬折断,砸到他粗糙的手背。
  南妩果真迟到了,大巴士没等她,开走了。
  她独自打辆出租车,途中收到主管责骂的电话,她连声道歉,“对不起,我保证在发车前赶到。”
  这通电话刚挂,梁君白打进来,“上大巴了?”
  南妩迟疑两秒,“嗯,放心吧。”
  “记得,回来后去医院拆线。”梁君白又说,缓慢地透过话筒,“杭州这几天下雨,降温到五度,出门多加件外套,带伞了么?”
  南妩原本只是右手疼,听到梁君白的嘱咐,疼痛像是能够随之声音游移在四肢百骸,下到小腹轻微酸胀,上至眼眶咸涩,“都带了。”
  梁君白正在看稍后会议的资料,他抬起眼,“哭了?声音不对。”
  “被口水呛到了。”南妩搪塞。
  梁君白沉默半天,“领导骂你了,还是谁给你脸色看?”他停了停,“或者,错过动车了?”
  他猜的不算十分准,却也有□□分契合,句句中要害。南妩一刹语塞,拿着手机发愣,说不上话。
  梁君白询问,“需要我替你出气么?”
  “用什么法子?”南妩嘟囔。
  “麻布袋套头,揍一顿,简单粗暴。”
  南妩表达赞同,她朝车窗外望,“我大概再十分钟就到车站了。”
  “好,那我挂了。”梁君白推门离开办公室,“哦,对了,南妩,还有七天。”
  南妩脸唰地泛起潮红,梁君白像一颗埋得很深,你不知何时会引爆的炸弹,不经意的,便在你耳边倒计时。
  一小时多的动车,主任又将活动的注意事项梳理一遍,动车到达杭州,大家将行李存入宾馆,直接驱车赶往活动场地。
  南妩连续奋战三天,忙得天昏地暗,往家里拨的电话通常只来得及说五分钟。
  直到第四日,活动接近尾端,南妩坐在宾馆的藤椅上,夜间八点,天边恍惚升起好几轮月亮的影,南妩闭眼,再睁眼,问同间房的女孩,“今晚几个月亮?”
  同事怜悯地摸她脑袋,“你说呢?”
  “我数到五个,不该是地球要毁灭了吧?”
  同事不搭理她,往外走。
  南妩喊,“你去哪儿?”
  她说,“找后羿,给你射月。你眯会儿吧,都累傻了。”
  南妩蹭地坐起,认真看她,“我没傻,后羿是射日的,我记得。”
  同事只是出门买水,南妩不愿动,歪坐着给家里打电话,可这个时间竟无人接听。她又拨南父手机,响了好多声,他再接起。
  “这么晚了,你们不在家?”南妩不解。
  南父只是问她,“你还要在杭州呆三天?”
  “嗯,周三下午的动车回公司。”
  听得父亲话里有古怪,南妩关掉一扇透风的窗,耳边瞬时静谧得有如堕入深夜,这时南父陡然开口。
  “小妩,何晓问你借钱还赌债,有这回事?”
  没了风声,南妩听得异常清晰,她才想起何晓这回事,“还债?他是有问我借过钱,但没说用来还债,我以为他只是赌瘾又犯了。”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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