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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良辰以南-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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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凉蛰说得气喘,却没有在南妩眼里看见震惊或认同,那双眼里面,仅有干净冷清的一片怜悯。
  她被这样的怜悯灼得一痛,顾凉蛰不明白,南妩为什么这么看她,急着说,“我没骗你,他亲口承认他……”
  蓦地,她哑然而止,梁君白说过什么?
  回忆起那晚的一言一句,他口风严谨,根本没说些什么,只是那般语气,让她错误揣摩了梁君白的心思。
  果真,梁君白反问她,平静得同一潭深水,“我亲口承认什么了?”
  顾凉蛰一瞬竟答不上来。
  化妆间的电视在重播国内外娱乐新闻,画面转到医院门口,梁君白在镜头里,身前数十话筒,他坦然告诉记者,他有未婚妻子。
  当顾凉蛰又一次看见这段视频,有些悔不当初。
  她当初竟没看出来,梁君白说那话用了几分情谊。他眼角眉梢里细细生辉的东西,若说不是爱,那还是什么呢。
  顾凉蛰嗫嚅,“为什么……”
  为什么别人都能合满幸福,她却不能。
  “因为他不是年昭远,我也不是你。”南妩似看穿她所想,“我们相爱合乎情理纲常,在道德规范之内,光明正大,不伤害任何人。”
  顾凉蛰羞怒地向南妩大喊,“我什么都不懂的时候就跟了他!这些年我怎么过来的,你知道些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十六岁,可以什么都不懂,你二十六岁了,就不能再拿十年前的理由作借口。”南妩同情她,却也觉得顾凉蛰是自食恶果,“你该明白的,当别人婚姻里的那根刺,随时可能被连根拔除,弃之如敝履。”
  “别说教我!”她尽量稳住颤抖的身子,“烂大街的道理谁没听过,可人都有趋利性,为了得到一些东西,宁可去犯贱!不止我,很多人都是这样!”
  “所以很多人都不幸福。”南妩稍微停顿,“靠犯贱得来的,不是幸福。”
  顾凉蛰猝不及防想到年昭远离开的背影,没给她留一点余地。她十年的青春,十年的爱,付诸东流,断不能思量。
  顾凉蛰开始笑,一声赛过一声响,引得安保走过来查看,她正匐在门框边,声声不知是笑是哭。
  梁君白一个手势挥退安保。
  安保尚未走远,顾凉蛰手掌心沾满门角的灰尘,她脖子一昂,尖声道,“你们谁也别瞧不起我!未来路还长着,你们未必就能长长久久走下去!”
  南妩原本将姿态放得有些低的位置,声音也轻轻缓缓,是避免给顾凉蛰一个假想敌的错觉。这时的顾凉蛰似头困兽,她眼里看出的人,全是挥舞皮鞭的驯兽师,仿佛谁都想夺走她的尊严与野性。
  而她此话一出,南妩登时眼色变了,她所珍惜的,就是她忌讳的,好比一个地方的风土民俗,容不得外来人染指。
  她俯看顾凉蛰,眼神微微的冷,“那你得好好活着,活的久一点,再久一点,到时候你就知道,我们能走多久。”
  南妩拉着梁君白大步离开,走得十分有气场。
  “不用在意她的话。”离大厅还有几步之遥,梁君白停了脚步,“从某种意义上,她并没说错。”
  南妩也一停,转身。
  梁君白这样对南妩说,“假设我活到一百岁,那么,我们也只能再相爱六十八年,怎么能算长长久久。”
  南妩认真思索他的话,莞尔一笑。
  能相爱整整六十八年,也好。
  回到大厅,已拍卖的展品将近三分之一,年昭远位子仍然空着。
  南妩指着空位,戳了戳梁君白。
  “拍卖会结束后有一段采访时间,他现在不走,到时候就走不开了。”
  而记者并不会善罢甘休,之后几个月,任何年昭远可能出现的地方,都有各大媒体苦苦守候。
  这桩丑闻一时如滔滔江水不能停歇,若是普通婚外情,大众也见怪不怪,但年昭远以慈善企业家的身份,与自己资助的贫困学生偷情长达十年,这再次冲击了大家的三观底线。
  记者关系的问题很多,甚至有娱乐专栏特意做了一期节目,讨论顾凉蛰在被资助的时候有没有满十六岁,相关律法规定,与十六岁以下未成年人发生关系属于□□罪范畴。
  梁渺渺定定瞧着电视,翻来覆去看年家的新闻,她这样一整天了,仿佛要将电视看穿。
  梁君白坐到她旁边,把抱枕放到一边,“你好像不是很高兴。”他沉吟稍会,“还放不下年进?”
  “啊呸!你当我蠢呢,还是蠢呢,还是蠢呢?”
  梁君白手臂曲起,靠在沙发把手上,懒懒反问她,“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面对梁四先生,梁渺渺始终不是对手,她泄了气,“好吧,我蠢。但我当时跟年进好,是想跟他结婚的,现在什么都别谈了,他不能当我男人,又不能跟我生孩子,我才不会再想他。我要重振旗鼓,找个肯跟我生孩子的男人!”
  梁君白调整坐姿,“生孩子?”
  梁渺渺肃穆道,“我三三了,已经错过生育的最佳年纪,必须要把找男人配种提上日程了。”
  梁君白无声叹息了下,“这么想要孩子,你知道怎么当母亲吗?”
  “我会学。”
  “要多给孩子吃鱼,核桃,菠菜和鸡蛋。”
  梁渺渺带些崇拜眼神看他,“你连育儿方面的都懂?”
  “不太懂。”他平静拾起遥控器,“我只是听说孩子智商随妈,所以你要多给他吃补脑的,先天不足,只能后天补救。”
  “梁君白!”梁渺渺举起抱枕扑过去,企图捂住他的脸,“你别动!让我闷死你!”
  梁君白一只手制住她,闹了一会儿,梁渺渺气喘吁吁,她累倒在三人长沙发里,休息片刻,又忧愁起来,“你说,十年后我四十三岁,还没嫁出去怎么办,那就生不出孩子了。”
  “不会。”梁君白瞥眼她,“四十三岁还没绝经,按理论来说,可以生。”
  一个抱枕飞掷向梁君白,被他从空中截下,丢回梁渺渺怀里。
  “我是认真的!”
  “冷冻卵子吧。”梁君白黑色衬衫被方才一闹,有了些淡淡褶皱,“嫁什么人,比嫁娶本身更重要。男人可以平庸,但不能渣,你按这个原则去找,实在年纪大上去了,可以冷冻卵子,到你合适当母亲的时候,再做其他打算。”
  “我……”梁渺渺皱皱眉,想说的话忽然咽回去,连同她眼里蓦然涌出来的许多情绪,一道掩掉了。
  她的心思向来好猜,而这一刻,脑回路曲折如梁四先生,竟也没能看透梁渺渺在想什么。
  “嗯?”
  梁渺渺嘟囔,“也没什么。”
  这时南妩从门口接了快递回屋,“渺渺,你的瑜伽垫到了。”
  “谢谢。”她快速接过包裹,“我先回房了。”
  那时候,她其实很想问梁君白。
  如果她有幸遇见一个男人,他不平庸,甚至可以算作优秀,然而金童和玉女,才子同佳人这才是标配,一只妄图站到天鹅身边的癞□□,最终能得到天鹅的吻,还是跌回深深的井底。
  顾凉蛰活得荒唐透顶,而她这三十三年,未必就活得有多值得。
  梁渺渺匆忙上楼梯,南妩咦了声,“你们聊什么,她好像挺慌张的。”
  “聊绝经和冷冻卵子。”
  南妩头略晕,被他们话题的奇异性震撼了,“妇科?”
  梁四先生想了下,“是生物医学。”他拍一拍手边空位,“过来。”
  南妩坐过去,一脸认真问他,“继续聊生物医学?”
  “换个话题。”他说,“我二姐明早的飞机回来。”
  “嗯。”南妩捧起茶几上的小篮子,里面装满洗净的提子。
  “老爷子立完遗嘱,我们就回国。”
  “嗯,”她自己吃了颗,递到梁君白嘴边一颗。
  “然后领证。”他眸光一闪。
  终于,南妩抓住了这番对话的重点,在于‘领证’。她扑哧笑起来,“是你说的,订婚了,等于半个夫妻,只差一本红本。你还急什么?”她调侃,“梁先生,无欲则刚。”
  梁君白摇头,“刚不起来。”
  南妩头顶飘来大片阴影,梁四先生已双手撑沙发两侧,将她围在角落中,张嘴从她唇间咬走半颗提子。牙齿蹭过南妩唇瓣,轻轻一咬。
  “无籽的。”他得出结论。
  南妩耳根通红,偷眼瞧着四下无人,推了一推他,却也没用力。
  梁渺渺刚走出屋子,从二楼往下望,见梁四夫妇正亲热着,整个人便不好了,蔫蔫回屋关上门。
  晚间,梁君白找来本日历,圈了几个良辰吉日,因为南妩说,领证要挑个好日子。他虽然并不在意这一些,但梁太太的话总要听的。
  他们回国的当天,上海下着微末小雨,飞机晚点两个小时。
  南妩透过机窗向外望,能看见大片停机坪和清灰色的天。
  “接机?”梁君白搁下报纸。
  “她前几天就吵着要来。”南妩瞥到梁君白神色明显一滞,笑了,“你确实要有心理准备,她或许会举块接机牌,写着‘梁君白夫妇,Weletoshanghai’。”
  梁四先生颇为无奈重新拿起报纸,“能想象。”
  而下了飞机,直到拿好行李,朱颜并没有出现,给她发去的信息,也没回音。
  光影穿梭的机场里,她低头看手机,远处一阵风似的刮来一个人。
  白色针织衫,拖了只流氓兔的行李箱,是朱颜。
  她冲过来抱住南妩。
  南妩可以感受到朱颜围着自己的臂膀轻微打颤。
  两个月未见,朱颜说的第一句话是。
  “苏炳去地震灾区采访,失联了。”

☆、第九章,便从你往后(1)

  短促的静默过后。
  “怎么回事?”梁君白沉甸甸的一句话,让空气复又流动起来。
  “他前天去的,昨天电话就拨不通了。”朱颜拉着南妩的手,像高中三年围操场兜圈子时候一样,手背风吹得很冷,“我给他同行的人打电话,再知道昨天原定四点结束采访任务,但他没有回旅馆,跟他一起失联的还有另外两个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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