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春衫-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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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虬髯大汉面色一沉,厉声道:“你既然知道我是为你的青钱而来,为何还要转赠他人,难道没将我石沉海看在眼里么?”
伍子风怔了怔,讷讷道:“这……”
伍子风身旁那名老乞丐已在旁抗声道:“伍帮主乃帮中至尊,你竟敢如此无礼,况且那两枚青钱乃是敝帮之物,自是有权处置,又何须你来过问!”
石沉海仰天狂笑道:“好,好,阁下是谁?竟然如此大胆!”
“老夫丐帮长老徐长青!”
那老乞丐目光一凛,沉声道。
“好一个丐帮长老徐长青!”
石沉海又是一阵大笑。
高亢的笑声,震得四山都起了回音,丐帮弟子个个耳朵如被雷轰,一个个俱已坐立不定,面色如土。
只听石沉海笑声突又停顿,瞧着伍子风厉声道:“你将那两枚青钱赠与了何人?。”
伍子风道:“此人与我交情匪浅,我有岂能将他的身份轻易告知!”
石沉海一听此言,已是暴怒,喝道:“今日你若不将此人身份说出,丐帮千余弟子,休想走出这片林子!”
“就凭你!”
徐长青突地怒吼一声。
“凭”字出口,突然伸手,纵身扑去。
石沉海冷笑一声,大手一挥。
徐长青只觉眼前一花,还未弄清是怎么回事,脸上已着了两个耳掴子,接着,人便被远远抛了出去。
他乃是丐帮长老,为人自然极是热肠,人缘自也极好,丐帮弟子虽震于石沉海之武功与气概,但此刻见到徐长老受辱,仍不禁骚动起来。
石沉海身形一掠,便已在众人惊呼声中,将那抛出的徐长青抓在掌中、。
只见他一掌扣住徐长青的脉门,目光四扫,厉声道:“在下奉师父之命,前来追讨青钱,青钱绝非丐帮之物,少林、武当、峨眉三派所藏的三枚青钱已经俱为在下所得,今日你们若不将那两枚青钱的下落告知,我便叫他命丧当场!”
沉重的语声自嘈杂中传送出去,每个字仍可听得清清楚楚,但丐帮弟子的骚动却仍未被压下去。
伍子风仍是立在当场,似陷入两难。
他本极重义气,已将青钱赠送给陆天尧,此刻又焉能将此时泄漏,但如若不说,徐长老便要因此丧命,此刻他内心已陷入一片矛盾之中。
石沉海怒道:“伍子风,你这是当的什么帮主?难道你就忍心见死不救!”
说话间,五指一抓,指尖的力道,又自紧了几分。
徐长风发出一声痛苦的**声。
伍子风见状,心中一急。举起双手,轻轻一挥,沉声道:“兄弟们且静静,有话慢慢说。”
他话声虽然轻缓,但话才说完,丐帮弟子的骚动,就立刻沉寂下来,四下已没丝毫声音。
伍子风近前一步,瞧了一眼徐长风,朗声道:“好,我可以告诉你那两枚青钱的下落,但你必须放了我帮中的弟子。”
石沉海放下右掌,笑道:“这个自然!”
伍子风道:“我已经那两枚青钱交给了陆天尧。”
“陆天尧”三个字自伍子风的口中吐出,石沉海面色微微一变,但马上又变得镇静。
藏身一旁的红凤凰听了此言,心中也是大为震惊,暗自忖道:“莫非陆伯伯他的身体已经恢复?如此说来,便是那日我早山中采的药帮助了他!”
此刻她心中虽喜,但仍是强行抑制,目光往人群之中落去。
但见石沉海突地仰面大笑,道:“陆天尧已绝迹江湖十八年,音讯全无,你休想骗我!”
伍子风肃容道:“此时千真万确,我伍子风行走江湖何曾对人说过一句假话!”
石沉海听了此言,又见伍子风神色肃穆,心知这老人在江湖之中久负盛名,自是不会说半句假话,心中不由得想道:“伍子风在江湖中一向名誉极佳,我不妨信他一回。”
一念至此,反掌一推,徐长风便已被震退几步。
“好!我今日便相信你了!”
语声方落,便欲展动身形,纵身掠去。
“且慢!”
伍子风突地大喝一声。
石沉海顿住身形,转首道:“怎么……”
伍子风道:“敢问阁下尊师是谁?”
“神机山中僧,拈花笑禅人!”
石沉海飞身掠去,只留下一片语声,震得众人心头一颤。
第六十二章 蜀中龙吟
孟玉箫、红凤凰二人走出树林的时候,已是午时。
林中群丐也皆已散去。
石沉海临走时那一句似偈非偈的话语还在二人耳边震荡。
“神机山中僧,拈花笑禅人。”
孟玉箫心中已是疑点重重,诸多思潮,一齐涌上心头。
石沉海口中的师父究竟是谁?
依照师父信中所说,“旧友”门下,共收有两位弟子,一人便是这荒山之中的追讨丐帮帮中两枚青钱的石沉海,另一人是那洞窟中替自己解困的南宫佩玉。
师父信中提到的这位“旧友”,本避居神机山中,不问江湖之事,又为何要指派他二位弟子涉足江湖,前来抢夺这散落在武林中的七枚青钱?
“神机山中僧,拈花笑禅人。”
“僧”、“禅”二字,似与佛门有所牵连,而七枚青钱则与少林秘经《洗髓经》下落有关,莫非这位隐于神机山中的笑禅僧人与少林门派有着某种不可告人的渊源?
孟玉箫想到此处,忽又记起那日了梅客山与他讲起的那一段少林往事,心中又自忖道:“梅老前辈就是多年前离开少林的僧人了空大师,当日听他说师兄尚在人世,那么这神机山中的笑禅僧人会不会是他师兄了无大师,又或者他就是当年伙同徐百川共同盗走少林秘经《洗髓经》的元真武僧?”
孟玉箫一路走来,心中所想颇多,愈想愈奇,是以走得缓慢,而红凤凰则不时望着陷入深思的孟玉箫,犹不忍心将其打断,随之垂首而行。
二人并肩而行,出了树林,又行了一阵,只觉饥肠辘辘,孟玉箫的独自忽然咕咕的叫了起来。
红凤凰微微一笑,顿住脚步,自身上取出一块炊饼,道:“此地距离峨眉山尚有一段路程,这块炊饼,你就吃下吧!”
说时,便将那块炊饼递到孟玉箫的手边。
孟玉箫将那块炊饼,推到红凤凰身前,道:“我不饿,还是你吃吧!”
红凤凰将那块饼,掰开下一小半,那将那大的一半塞到孟玉箫的手中,笑道:“我们一人一半,这样总行了吧?”
说完,便将那半块炊饼往嘴里送去,坐在道旁,吃了起来。
孟玉箫凝视着手中的大半块炊饼,只觉心头一暖,道:“凰妹,你对我实在是……实在是……”
红凤凰截住他的话端,面颊飞红,略有些娇羞,道:“说这些做甚么,快些吃吧,等到了峨眉,我们可要好好吃一顿才好哩!”
孟玉箫不再多言,二人一人捏着半块炊饼,慢慢吃着,只觉这炊饼的的味道,比世间任何一种食物都要美味。
世间最最美味的食物,只有在饥饿的时候,才能品尝得到,而世间最动人爱情,往往也只有在患难之中,才能体味。
就像当你饿上三天两夜的时候,一碗飘香的牛肉汤的味道,便足以令你回味终生,当你与你的爱人历经千辛万苦,终于见面的时候,那种感觉,恐怕你永远也不会忘却。
二人吃完炊饼,只觉心中甜如花蜜,浑身充满力量,心情也变得愉悦了不少,又自走了一阵,已近黄昏,见前方有一座城池,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两人快步进城,便寻了一家面馆,向店家要了两碗阳春面,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窗外夕阳渐沉,红霞满天。
两人相对而坐时而垂首吃面,时而互望一眼,只觉世间之事,再无比此刻更加美好。
忽见远方道上尘土飞扬,八人八骑,扬鞭策马,飞奔而来。
八人行至店前,齐的一勒缰绳,纷纷跃至马下。
领头二人,一人黑面如炭,一人面白如纸,笑语喧天,踱进店内。
门前的店伙如见了财神一般,忙不迭出门相迎,笑嘻嘻道:“几位客官,里边请,想吃点什么?”
那名黑脸汉子径直奔入店内,在屋角一方桌子上坐下,他身后几人也纷纷落座。
店伙有陪着笑走到桌前,道:“客官”
那白面汉子道:“来面馆,自然是吃面,八碗阳春面,两坛烧刀子!”
那店伙笑得满面春风,记在心底,便欲走开。
那黑脸汉子突地大手一挥,道:“且慢!”
喝声落处,那店伙忽然一愣,顿住脚步,转首道:“怎么啦?客官!”
那黑脸大汉道:“酒不要了,八碗阳春面,快点!”
那白面汉子微微一怔,望着那黑脸大汉,道:“师兄,兄弟们奉掌门之令风尘仆仆赶来此地,已有好几日没有沾酒了,你就让兄弟们喝一……”
那黑脸汉子面色一沉,道:“出门时,掌门特意交代此事十分重要,不容有失,喝酒容易误事,等此事一了,我再请诸位师弟们喝上一壶,不醉不归!”
那白面汉子道:“师兄,你放心,此刻我们已经来到蜀中,中原各大门派也将赶至此地,是不会出什么差错的!”
他语声微顿,又自接着道:“神龙山庄洪武、张敏夫妇声称已然追回清风老人遗棺,此刻他们手持神龙令,高悬清风旗,在峨眉之巅召集天下英雄,替清风老人复仇。”
那黑脸汉子却道:“我师兄弟一行八人,仓促之间领受掌门之令,连夜奔下点苍山,一则为参加神龙大会,二则向各派掌门求援,此二事,如两座大山日夜压在我的心头,此行若不能解了门户之困,岂非有辱师命!”
他说到此处,满面俱是凝重之色。
孟玉箫听到此处,心中一动,大觉困惑,不由得暗自忖道:“师父遗棺明明藏匿在八卦洞中,而且师父并未死去,谈何复仇?师兄师嫂为何对天下英雄称已经追回遗棺,他二人此番用心着实费人思量!”
他心念数转,片刻之间,便已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