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拼图-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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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莎凝立不动,死盯着他,研究他的脸,他的眼睛。她将手枪抓住,抬起来瞄准他的头,眼里充满着疑问的扫着他的眼神。慢慢的,她的枪口才低下去,慢慢垂了下来。
“我懂了,”她喃喃道,“你说的都是真话……”
“是真话。”
普沙抬手看表。“糟了!我们得赶紧离开这儿,几分钟不到他们就要来了;他们会搜遍每一个地方的!”
“到那去?又没计程车——”
“到地下铁去。我们可以乘车直奔罗契洛区。那里有个小公园,我们可以在那儿谈。”
“那你的人呢?你怎么跟他们说?”
“我就说,只是想试试他们动作够不够快——”她说时已经伸了抓住哈洛克的臂膀,拔脚朝着灯光明亮的地下铁入口奔过去。“——想看看他们赶到指定点要多久。应该说得通,这么晚了,他们又早都下班了;再说——老娘向来就是条母狗。”
“可是还有美国大使馆你必须摆平。”
“我知道,我早想到了。到时候再说。”
“也许你可以对他们说,我根本没出现过。”哈洛克边跑边摸肩膀,幸好枪伤已经不太痛了。
“有道理!谢了!”
罗契洛区的小公园内,有着散置在草坪上的石椅,还有修剪过的灌木,铺着碎石的小径,绕在一个小喷泉池塘边。唯一的光线是来自一盏三十尺外的街灯,隐约的照过树影之间。
他们坐在一张冰冷的石椅上。哈洛克巳把他的所见所闻,一股脑儿的全告诉了普沙——他从布拉瓦海岸事件发生后的遭遇。然后他才问她,“珍娜是怎么告诉你的?”
“她接到警告,要她听命从事。”
“谁下的命令?”
“华府的某位高级军官。”
“她为什么会相信他?”
“他是由马德里的秘密行动局的一位资深参事带去找她的。”
“秘行……马德里?那时我在哪里?”
“马德里。”
“老天,时间掐得真准。”
“怎么讲?”
“整个这件天杀的事!她接到什么指示?”
“要她当天晚上去见一个人,然后跟他离开巴塞隆纳。”
“她照办了?”
“没有。”
“为什么没有?”
“她吓坏了。照她讲的,每件事都不对劲了。她觉得自己无法相信任何人。所以她就逃了。”
“感谢主。我当初只晓得在蒙特贝罗海滩上被杀掉的女人就是她。照这么说的话,海滩上被杀的女人到底是谁呢?难道是个毫不知情的人吗?被骗到海滩上去赏月,然后枪声突然大作……天哪,这群人到底还算不算是人?!”
“从马德里去查。从秘密行动局的那个人查起。”
“我不能。她根本从一开始就先被另一个谎言欺骗了。马德里并没有我们的人,那里太败了,根本无法行动。我们只在里斯本有工作站。”
普莎沉默不语,两眼盯着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哈洛克?”
哈洛克凝望池塘中央的喷泉,只听到簌簌的淙淙水珠滴在水面上,却看到喷泉的影子。“我们政府里有一群高级的骗子在搞鬼。他们已经渗透到那些我认为根本不可能渗透进去的阶层。他们正在欺神弄鬼的左右着我们,控制着我们,残害我们——用欺骗的手段。而且有个莫斯科的人跟他们混在一起”
“莫斯科?你有把握?”
“有把握。这话是从一名不怕死的人口里说给我听的。某个在莫斯科,某个莫斯科国安会中的高级干部已经混到美国政府中,而对方本身却并不清楚是谁的人,就是他在与那群骗子搞鬼。”
“为了什么目的——你吗?毁了你的名誉,杀掉你?可能吗?”
“不是为了我,我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而已。以前我并不重要,可是现在却是了。”哈洛克转头看普莎,她灰白苍老的脸上这时只有一片慈祥和关切。“因为我亲眼看到了珍娜,因为我发现她还活着。所以他们现在非杀我不可了。而且也非杀她不可了。”
“为什么呢?你一直都是最优秀的啊!”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布拉瓦海岸事件才是我应该去搞清的事,从这件事,我就可以找到所有的答案。从那里,才能开始重新找到我,还有珍娜……那里是个开端,也是个结束。我们其中之一死了,另一个人也会跟着死灭,结束,完蛋……”
“可是现在她却是心灰意冷的绝望了。我真奇怪,她受了这么大的刺激还能行动自如。她真是个坚强的女人。”普莎说着就停了一下,也望着水池。“她爱过你,你知道。”
“过去式?”
“是的。我们必须接受新的事实与真相,对吧?至少象我这种人比起其他人要能够适应,因为‘意外的变化’就是我们的日常生活。”
“了解造化弄人的无奈。”哈洛克说。
“你干这行,未免太哲学了一点。”
“所以我才退出局外。”哈洛克茫然的望着远方的黑暗。“我在莫里涅山口机场的那架飞机玻璃窗,望到过她的脸……她的眼神……老天,太可怕了。”
“我了解那种感觉。这是必然的。由爱转为恨,尤其是刻毒,不是吗?她必须如此,才能坚强。下次……下次她看到你的时候,只要她能够,她就会杀了你的。”
“噢,天哪……”哈洛克痛苦的弯下腰,手肘撑在膝上,下巴顶住双掌,望着喷泉。“我这么爱她……当那天晚上我看到她被人杀死之时,也体会到我自己也已经跟着死了……我看着她逃跑,嘶喊……看着她摔倒,惨叫,中弹时,我是多么以不顾一切的冲下去,冲到沙滩上去搂住她,告诉她全世界都只不过是一个谎言,关我们两个人什么事!可是我却晓得这是不可能的,我逼住自己,挤命忍、忍、忍!我竟然逼着我去相信我自己,我!我!我简直不是个人!”
“这不能怪你,你是个专业的人,有职业在身的人,面对的是一场你职责上的危机,你不能不那么做。”普莎温柔的轻轻安慰他,摸着他的手臂。“这是不能怪你的,谁叫你是一个干这种职业的人呢……”
哈洛克摇头闭上双眼。过了一下,他才转头问她。“在巴塞罗那,”他说,“到底她出了什么事?她是怎么告诉你的?”
“她自己也不太懂。到底是俄国人耍了你,还是华盛顿下令杀掉她呢?这对她是个谜——一个混乱恐怖的谜。她逃离西班牙,奔往意大利,一路上经过各个城市,去找她所认识的人,她能信任的人帮助她,藏匿她。可是每个人都问她同样的问题,他呢?怎么他没来?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起先因为害怕,不敢明讲,后来她被逼得没办法只好讲了的时候,却没有任何人相信她所说的。只要她讲,别人马上就神情大变,她只好立刻再逃下去,必须要逃到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才会安全,而她晓得你正在追踪她。她一直感觉得到你正在追踪她。好不容易等她找到一个地方藏好,某个你们两人在布拉格都认识的俄国人——一个国安会的人员——就出现了。为什么她也象你在雅典一样,会遇到一个苏联国安会的人呢?准道说——这也是巧合?谁告诉这个人的?她只好再逃下去。在这次逃亡之前。她偷了她雇主的一大笔钱,做逃亡基金。”
“她在哪儿碰上那个国安会干部的?”
“米兰。”
“俄国人都在米兰活动,这么说,她看到的人,也许真是个巧合了……她在米兰什么地方碰到他的?”
“那时她已经在米兰的一家书店里找到一个事。头发也染了,戴了平光眼镜,该化装的全化装了。结果有天下午,那个俄国人来了,她一眼就认出他是谁,马上就又逃亡了。她后来逃到米兰的火车站,搭上南下开往罗马的火车——”
“然后刚好被我在罗马火车站的月台看到,我就是这样发现她的?”
“对,然后,她又逃到西港。亲眼看到一个畜生到处想尽方法要杀掉她—一”
“那根本不是她!是个妓女!老天!难道我还会看错?只是个码头上的老妓女!”哈洛克发现自己必须克制一下,激动无济于事。
“可是她仍然看到了她所要看到的场面,”普莎说。“她怎么晓得你是怀了什么想法?”
“她怎么晓得我会追到西港去呢?我并没有去问计程车司机,我是问车站一名铁路警察,才晓得她的行踪的。”
“当然有办法晓得。她晓得你是个一流的追踪高手。你早先也曾教过她,要逃出某个国家的最好办法,就是趋着凌晨时刻,混到一个繁忙的码头上去。专找货轮,想办法买通一个船上的人或船务经纪人。她想到——既然她能这么想,从港口逃出去,难道你就想不到吗?所以她算准,你也一定会奔往离罗马最近的一个港口,去找她的。”
“她后来逃到哪去了?”
“除了远在太平洋中的小岛之外,现在对她算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美国。”
“你凭什么猜得出她是往美国逃的?她为什么敢往美国逃?”
“因为是我替她安排的。因为既然美国方面认为她已经死了,她的档案就一定已经注销了,何况,你也只认为她会在欧洲躲来躲去,而你又对欧洲了如指掌。再加上五天之前,我收到一个消息,说美方已经派人在搜捕你了。她假如想逃到最安全的地方去的话,当然是逃到人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