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行-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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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想干什么?”严穆急得就差没跺脚。
“几个小角色就把严兄吓成这样,严兄知道我想干什么又有何用?”
“谢兄口气不小,要同时对付这几个人,那简直……不过严某虽不才,官场上的事还是要比谢兄知道得多一点,多多少少可以提供些情况,免得谢兄被人利用,坏了一世英名。”
“我本就没什么英名。”
“可我却觉得,谢兄生在乱世定为枭雄。”严穆的这句是真心话。论胆识,他和谢岚差太远。
“严兄听了那个人的名字,也许就会打消帮我的念头了。”
“是谁?”一丝惧意已在心头升起。谢岚附到他的耳旁,低声道:“谢——宇——轩——”伴着这几个字的是阴丝丝的气息,仿佛魔鬼缠身。严穆狠狠抽搐一下,惊恐地盯着谢岚,却只见谢岚沉静地笑。
“严兄如若真的不怕,后日子时之前我会在客栈里恭候。一天半的时间足以决断。”
“你到底来自何方?难道是地狱吗?知不知道刚才那个名字是个天大的禁忌!”问出口才觉得自己傻,谢岚当然知道才对他说起。这是一个只有官场的前辈才知道的名字,严穆之所以知道是因为他生于官宦世家。当年的血气还积沉在当事者的心里。可怖的命案。谢岚的背后到底藏着什么?严穆连想都不敢想。
梅子乐颠颠从正厅方向走来,两人的话题就此打住。“相公真是的,带着岚哥到处跑,岚哥赶了那么多路得好好休息才行!月姐姐已在正厅等着了——比上回见面又漂亮了不少。”
于是他们立刻回到正厅。见傲月的温婉大方,严穆着实愣了一愣。来自天宫的仙子与来自地狱的魔神也能相爱?
※※※
那一天的宴席上,梅子说起了很多与谢岚行走江湖的旧事。傲月静静地听着,随着她笑,随着她悲。谢岚从未在她面前提起那段往事。她知道,那些事对他实在重要。而严穆半句话都没听进去。谢岚让他考虑的事足以令他烦忧。谢岚是最平静的,三个人时常把目光落在他身上,可他既不笑也没有不高兴。天知道他在想什么。
离别的时候梅子说:“江湖险恶,岚哥保重……”大概她也知道,将来彼此再不会有相见的机会吧!
谢岚点了点头:“过去的事都过去了,而今有了相伴的人,严夫人何必再念着当年孤独的时候?”
“没有岚哥,梅子如何会成为这严府的女主人?梅子会一直记着大哥的。”
“……保重!”谢岚干净利落地回头。刹那间梅子泪流满面。傲月怀着几分吃惊,但是谢岚已经快步走在前面,她即使有疑惑也不能停下。
“严夫人哭了。”她轻轻对谢岚说。
他没有回话。虽然他确信自己从来只爱着傲月,为傲月失魂落魄,但不得不承认在自己心里还有一段明知不可重来的情感,为梅子那丫头留着位置。那种纯粹,梅子坐在他的马背上,一次次猜中他的心事——红颜知己。在梅子的兄长把她从天上接回地上的那一刻起,这段短暂的友情从此到了尽头。他心里梅子永远是那个故作老成的天真丫头,而不是今天所见的贵妇。
回到客栈,他在书堆里翻寻了半天,终于找到了那一瓣芙蓉。芙蓉早已焦黄,好似岁月不能回首。谢岚的手轻轻一碰,它便化作了黄色的尘埃,散尽在空气里……
傲月戏谑道:“我还以为大哥在找什么线索,却是在找梅姑娘。芙蓉清雅,美人婀娜。不知人似花,还是花似人。大哥的一时戏言真的是戏言吗?”
他苦笑几声:“在我身边就有一个比芙蓉更美的仙子,追究那句话做什么?”
“严夫人私下对月儿说,之所以把过去的事记得那么深,是因为她与大哥终究生活在不同的世界。”
第八节 机关算尽,疑团重重
第八节机关算尽,疑团重重
第二天,谢岚哪里也没有去,陪傲月留在客栈,拨弄拨弄琴箫,说说笑笑,看看书,就一直坐着等到天黑。夜深人静,傲月先睡下了,他还站在窗前望着街上。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严穆终还是没有来。
过了子时,他知道严穆不会来了。这件事看来只有自己去办,也好,省得把灾难带给他。一番盘算,接下来要做的事就一桩桩清清楚楚呈现在脑海中。
第三天的黄昏,夕阳血红,挂在天边,街面上渐渐冷清。蒸腾了一天的暑气渐渐凉下来。小贩们忙着收拾东西,回家休息。忙碌了一天的店家终于有了喘口气的时候,懒懒散散。街道上的行人日渐稀少。不过茶楼酒肆渐渐热闹起来,访客不断。随着最后一点落红消失在地平线下,天色疾速转暗,街上的灯笼都亮起来,酒肆喧闹嘈杂。
丞相府门前,轿子进进出出,大有压断门槛之势。
一个书生打扮的人突然出现在丞相府门口,青衣,纸扇,白净的脸——不算秀气,但也不抱歉。虽是一闪而过,不过他似乎十分在乎那门里的人和事,走过老远依然回头看。他进了不远处的酒楼,选了楼上窗边偏角落的位子,正可以看清丞相府门前动静。他的奇怪举动立刻引起了别人的注意。时时张望,究竟想探寻什么?
“这不是梦寒老弟吗?”
座中一人突然起身招呼。书生顿时面无人色,好半天才镇静下来,回过头,便安心了:“原来是严兄……”
来者是严穆,十年前的书院同窗。
“梦寒老弟,这一别可是太久了。快十年了吧?”
“是……快十年了……”梦寒忽而起了感慨,十年前他乡试第一,本是踌躇满志欲待日后进京赴考,岂料忽闻家中变故,记不清是为愤恨还是为别的缘由,他选择了江湖,让所有人目瞪口呆,之后他便与所有的故交断了联系,一心只想着报仇,偏偏最后发现促使他走向江湖的仇人却并非仇人,仇恨在他心中淡化了,可是江湖路他倒一步不差地走了下来,早就成了高手——追魂剑是最好的证明。如果不是肖剑突然派他来京城调查风雷剑的下落,他怕是很难想起这桩旧事。
“梦寒老弟如今在何处高就?怎生突然来到京城?”
严穆面前的自己甚是寒怆,他实在不愿提自己贫贱鄙俗的江湖经历:“惭愧……想你我同窗多年,今日严兄早已显贵,而我……还只四处奔忙,庸庸碌碌。”
严穆笑了:“不都一样为人当差?怕梦寒老弟还乐得自由。”
“严兄难道不曾听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严穆大笑:“我倒也有个江湖朋友,不过从不曾听他说过类似的话。他会说,但凡自己能扛的不要累着别人。官场哪来江湖自由?”
梦寒有些吃惊:“听这话的口气,颇似一人……”
“我还以为江湖人个个都这么说话。他叫谢岚,一个落魄剑客。”
梦寒倒吸一口冷气:“大哥?!严兄竟然认识大哥?!”
“天下真小。我前些天还见到他。你们是一同来京城的?”
“大哥他也在京城?”
严穆只是亦真亦假地笑,仿佛在说:江湖恩怨,我又如何知晓?
梦寒本还想问,见他如此表情,便作罢。谢岚来京城做什么?为了风雷剑?还是为了谢家旧案?似乎后者的可能性更大。趁着来京城,何不把父亲的死因一起调查清楚?如果谢宇轩的死有隐情,那么父亲的死也必有隐情。风雷剑毫无消息,他就动一回私心……
※※※
入夜,丞相府灯火通明,戒备森严。梦寒换上了一套夜行衣,蒙上脸,潜入府中。他知道这是江湖人惯常的手段,谢岚早已用惯了这样的手段,不过自己还未曾尝试过。听说此人之所以得胜官场,是因为手头握着不少人的把柄,让人敢怒不敢言。但愿能在这里找到有用的文书。
他避开灯笼的光芒,在屋顶上悄悄行进。脚底的瓦片微弱地呻吟,令他胆战心惊。低头张望,似乎没有人听到声响注意到他。时不时地,脚底下经过几拨守卫,个个不是佩刀就是握枪,防人硬闯。落在他们手里必然死路一条。他尽力使自己不要踢到瓦片之类。书房在哪里?他转悠了一圈——这里的房子除了厅堂仿佛都差不多,好似迷宫,实在不知哪里像书房。正想抓个侍卫来问问,猛见得院子一角站着两个管事模样的人,仿佛在商议什么大事,不时望四周,仿佛怕人发现,颇为诡异。就是他们了。梦寒脸上露出了笑。
“丞相今日倒是雅兴,竟就这样跑去听戏?”
“为人当差的,主人的事岂是该管的?”
“他挑的日子也真好,仇家都上门了。虽然这会儿几个大人们一道,似不该有人如此大胆,防总该防着吧!”
梦寒讶异:仇家?果然有问题。
那人又说:“据说是个来无影去无踪的江湖高手。”
“嗬,丞相哪会和江湖高手结仇?”
“你没听说……”那两个人的脑袋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起来。梦寒没能听到。
“真的?这世上真的有鬼魂?”“怕是有人装鬼,老爷让我在书房安了机关,谁来了都别想逃出去。”
“正因为这样府里才这么紧张吗?”
“你若胆怯,大可卷铺盖走人!”
“我怕什么?”
突然有个粗野的声音从另一头响起:“你们躲在这儿做什么?换班了,不准偷懒!”
说着他们就往远处走。
梦寒松了一大口气,从屋顶上站起:想必那三人的去向便是书房的方向。真想看看他安的是什么机关。也许因为过于放松,脚下踩到了一颗石子,毫无防备地,脚底竟然打滑……天大的失误!梦寒赶忙趴下。总算,没有掉下去。不过……
“什么人?”那些人惊叫着回过头。谁都注意到石子从屋顶跌落的声响,更注意到屋顶上的人。
梦寒真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