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行-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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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何点头答应。
“只是现在,”冷月替他把脉后说道:“十个时辰之内,你不能再运功。要是逞强,只怕气血倒流,重则毙命。可见,那两柄剑对习武之人是祸害。我且教你剑诀套路,你且用心记。”“师父放心,亚何知道分寸。”
第二十节 离散终尽,万事俱寂
第二十节离散终尽,万事俱寂
一夜过去。
“亚何,寒月剑的剑诀记清楚了吗?”
“是的。”
“我那徒儿学了十年武,只能达到五成境界。至于你,你的悟性比她高,然而究竟能学到多少成,就要看你自己了。不过,千万小心你手里的剑。”亚何把这警告一笑置之。
大家匆匆赶下山。隔了那么久,孟云一定还会有所行动。
果然,黄昏前,大营周围号角声四起。有敌情!原来孟云决定强攻,调集所有人马从各条路向林潇发动攻击。看这情势,非要到你死我活的地步。林潇决定亲自出战——对他而言,只是一场延迟二十年的决战。
“潇!”冷月手握寒月剑,呼唤着,“我跟着你。千万保重!”战马一声长嘶,在西风中透过浓重的悲哀。
“多像生离死别……”一个奇怪的预感忽地闪过亚何与傲月心间。他们彼此互望了一眼,默不作声。
※※※
碎心湖边的战场上,喊杀声、铁蹄声、兵器声响彻天际。两军对峙,军容严整,主将站在队伍最前。
孟云阴险地笑着:“今天可都到齐了?那就拼个你死我活!我可不会因为你放过我而手软。二十年前的旧账,今天是清算的时候!看看你的武艺退步了多少!”
林潇挥剑一指,将士们排山倒海般往前压去。尘土飞扬起来,形成浓雾,笼罩着整个战场、整个碎心湖,似乎在保护这静谧的寒山。傲月骑着白马,穿着白衣,长发飘飘,自由挥舞手中的剑。起先亚何一直跟着她,生怕发生不测,她回眸一笑,灿烂,美丽,不需要其他言语,他已经明白了应该怎么做。无名剑出鞘,银白色刺目的光炫得敌人睁不开眼。他一挥剑,一排人倒下。那三个女人驰骋于战场,让男儿们汗颜。谁说女子不如儿郎,谁说红颜只能在闺房中老去?
林潇与冷月联手对付孟云。他们已分别多年,心中默契丝毫未减。只看见银光如旋风般闪动,两柄剑交汇在一起,如蛟龙下海般向敌人扑去。孟云的武功虽然一流,但是二对一,他明显处于劣势。几个部下上前阻拦他们的进攻,却在林潇的怒吼声中悄无声息地倒下。不断有人冲上来保护他们的大帅,然而他们根本无法与寒月剑的威力相抗。在孟云的步步后退下,他们不觉已杀入敌阵的深处——四周几乎没有宋军的力量,这是极危险的。然而林潇和冷月求胜心切,只想着快些拿下孟云,无暇顾及周围。
十几个回合下来,孟云已气喘吁吁。远远地又飞来一骑,如入无人之境。所有向他而去的刀剑着了魔般反射回去,仿佛有神的保佑,他能在剑丛中安然走过,眉头都不用皱一下。那就是曾经让他头疼的亚何吧?孟云忽地感到此人简直就是天神的化身。看着疾驰而来的他与随着他的足迹倒下的将士,孟云好一阵战栗。可是,他毕竟是个毛孩子。
此刻孟云想抓紧时机,速决为上。顾不得什么君子协定了。他笑自己怎么变傻了,竟会忘记自己最拿手的……难道他还会跟林潇讲情分?这是战场!林潇又何曾对他讲过情分了?在他分心之际,林潇抓住了他的破绽猛然快攻,一时间他似乎乱了方寸,险些招架不住。冷月又突然绕到他的背后出招,只差半寸,就能刺到他。可是,他如泥鳅般滑脱了。林潇继续紧追不舍,越逼越近,不一会儿孟云就退到战车边,无路可退了。林潇猛地一刺,孟云急闪,剑擦过他的衣袖,撕下一块布片,卡在木缝中。这下糟了。
孟云“唰”地跃上战车。林潇从地上捡起一柄剑,准备再战。
远远地听到亚何的呼唤:“林帅小心暗器!”晚了,几道不易察觉的寒光闪过,林潇下意识地想到这是孟云的阴谋,横剑侧身想躲,可是距离太近,暗器太快。于是他倒下了。
只听冷月凄厉的尖叫声久久地回荡在碎心湖的上空,一颗心破碎的声音直刺入每个人心灵深处。也许世间没有比这更悲惨的声音。孟云的毒针同时射中了他们。从没有人可以在此剧毒下逃生。她摇晃了一下身子,似要倒下,一跃身又到了倒地的林潇面前。孟云的长剑恰巧刺穿她的心。这柄剑本来该取走林潇的性命。血洒了一地,她如折翅的蝴蝶翩然落在林潇的脚边,坦然地笑着。孟云一把夺下寒月剑,得意地狞笑着挥剑向失去还手之力的林潇砍去。
这场夙怨该了结了。他赢了,虽然二十年前他兵败如山倒,落荒而逃。这场胜利他足足等了二十年。
剑却在此时被震断了。
是亚何的剑鞘拦在他们之间,阻挡了他迈向离胜利的最后一步。是命运吗?孟云不得不收回脚步。乱剑狂舞,千万道漂亮的银色弧线闪耀在他的面前。一阵急退才避开了威胁。这突如其来的对手绝非等闲之辈。既然寒月剑已到手,便在士兵的掩护下趁胜离开。亚何看护着林帅,眼睁睁放跑了他。
战场上出现这样奇怪的一幕:有亚何的守护,敌军主动绕开退走,而他也不进攻,于是他的身边出奇安静。
休战的锣鼓声阵阵,不一会儿汇在一块儿的两股人便分开。天地间清静了,除了林潇的爱将们围作一堆的呜咽和飞鸟的哀鸣。碎心湖,难道真是送别有情人的湖么?
亚何说:“对不起,将军,我晚了一步。”
“不干你的事,是命!”林潇终于把心爱的人搂在怀中,托起她的头,轻拂着她散乱的发。他们很多年没有那么近地在一起。虽然他早想这样做,却始终没有勇气。
“不,师父,您精通医术,这些伤……”傲月跪在师父面前泪流满面。
“傻徒儿,没用,我中了那奸人的毒。潇,你还好吗?”
“对不起,早知是这样的结局,就算被砍头我也不该回来……”
“你又胡说……与其让我见不到你,还不如像现在……潇,十六年,我等的就是现在……”
“每次都伤你的心,还等他做什么?”
“要等,因为他的真心是爱。”
林潇哭了:“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再也不会……”落日降到了寒山的峰顶。不知不觉这场仗竟打了那么久!为何相聚一日即是死别?此情此景怎能不让人肝肠寸断?
傲月与飞雪悲泣着:“不!你们不能离开我们!”
“潇,再也不要分开……管它碎心湖的诅咒……下辈子一定再来找我。”
“下辈子再也不敢那么糊涂。”
“可惜寒月剑落入敌手。徒儿,不要学师父。好好珍惜幸福!可怜的徒儿,当年我在雪地里看见你冻得发紫的脸……孩子,师父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亚何,要是你胆敢……”
“大师放心,傲月姑娘是在下的挚爱。”
“你能不能娶她?”
“如果她愿意,我一定!”
“我要你起誓……”
“我发誓……”
“发毒誓!”
亚何举剑指天立誓:“此生,亚何必定善待傲月姑娘,不让其受半点委屈,若不然,天打雷劈,死无葬身之地。以此剑为证。”她放心地合上眼。
林潇环顾四周,又低下头。从他被忧伤的云雾弥漫的眼睛里滚落下一串晶莹的泪珠。
飞雪苦苦哀求:“爹爹,女儿再也不惹您生气了,求您……”
“丫头,大丈夫马革裹尸,你爹死得不丢脸,没什么好哭的。以前是爹不对。只知打骂,让你受了不少委屈……亚何,我有一事相求……”林潇把女儿的手与亚何的手合在一起,“等战事结束,为她安排一个好归宿,别让她受人欺……”
“将军,这……亚何怎敢担此重责?”
“你会是一个好大哥。”“大哥……”飞雪唤。
亚何握着飞雪的手答应:“将军放心,我会把飞雪当作亲妹妹照看。亚何决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然而林潇有太多事放不下心:“寒月剑……孟云……”他真想再站起来奋力一搏,却已力不从心。
“我们会让寒月剑永远留在寒山。”
“那封信……”林潇一阵抽搐,再没有力气说完他执意掩藏的秘密。
“安息吧将军,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亚何小声祈祷,左手紧紧攥着剑柄,心一点一点沉寂。
落日的最后一点余晖消失在天际,人间一片混沌。悲戚声里,西门将军老泪纵横,惨然言道:“马革裹尸是将军毕生的心愿。也许此地正是他最好的归宿。将军,安息吧,边关的安宁指日可待,众将一定斩杀孟云,以告慰您的在天之灵!”众将士随之高声呼号,以送别他们敬重的林帅。
宁旭怒不可遏,大吼一声:“老子现在就去毙了那老东西,大不了与他同归于尽,为林帅和冷月师父报仇!”不是亚何阻拦,他真会冲出去。亚何抓着他的衣领,狠狠地推了一把,差点把他推翻,没好气地数落:“就别再添乱了!理智点行吗?去劝劝飞雪那丫头……算了,我来吧。只求你别火上浇油!”
趁着月色,他们的尸首被合葬在碎心湖边,背朝寒山,面向中原。生不能同欢,死终于能同聚。也许是老天爷对冷月二十年守候的回报吧!
第二十一节 大事未定,各怀心事
第二十一节大事未定,各怀心事
军中属西门将军资历最高,他立即修书一封,差遣信使连夜将战况报与监军大人。平明,监军大人回复:西门将军代行主帅职责,统管前线一切军务,老夫坐镇后方。
“怕死鬼!也好,那狗屁官不来,少了麻烦省了事。西门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