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场迷情-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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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日来,伊琳基本没睡过多少,不停在她父亲和我的病房之间来回奔走,忙里忙外。伊老爷子在重症监护室里,我的单间又太小,没地方加床,所以她连好好睡一觉的地方都没有,困了就倚在我对面的长椅上靠一靠,饿了吃几口云菲菲打来的饭菜。
云菲菲也觉得她太苦了,提议要请人来看护,被伊琳很坚决地拒绝,她说她能做这些,可以省钱。
这话让我听得心酸———我心疼她,特别是看她纤弱的身子蜷缩在椅子上,眉头紧锁,睡得很不安稳的时候。我很想把她抱在怀里,哄一哄她,逗她开心,让她安静地睡上一小会———可是我办不到,我只能无言地望着她。
有闲下来的时间,伊琳就会拿上一本书,念给我听,或者坐到我跟前,默默地看我,看着我的气色一天天地恢复,眼神一天天地灵活,她的脸上才会有一点喜悦的神情。
事实上这种时候很少。每天从一睁开眼就能看到她,在做这做那地。她对我的照料无微不至,让我很惭愧———真的是惭愧,因为我完全不能动弹,我的一些很让人难堪的个人问题都要依赖她帮忙解决,可是伊琳一点也不在意,好象完全是她应该做的,就跟我是她什么人一样。
我很惭愧,很感动,看着她一天天地瘦下去,我却躺在这里什么也干不了。
我很烦,真的。
听到电视上蓝书记对城市建设的工作指示,我就更烦了。因为蓝书记同志提到的拆迁,让伊琳神情黯淡,忧虑无奈。
我们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从来没有哪一个市里的新闻专题能让我看得如此投入。我和云菲菲集体叫骂———她是用嘴说,我是用腹诽。
我们在电视上也看到了苏静美,可能因为是主管文化宣传的领导,她的镜头明显比别人多———当然,除了主持会议的蓝书记。
苏静美坐在主席台的第二排,镜头到处,别的领导都忙着做记录翻文件,貌似个个都是很认真地听取指示,学习精神。苏静美却一动不动,保持我们经常看到的那个冷傲形态,两手盘在胸前,坐姿挺拔,圆润的下颌微微上扬,抬了一个很漂亮的角度,也不看镜头。她的表情很淡然,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我和云菲菲齐声喝彩———当然,我还是用的腹语。
云菲菲大赞:“这个气质牛啊,HUHU!”然后转过脸狐疑地看了我好几眼,应该是在胡猜我和她偶像之间可能存在的关系。
我眼神淡然,摆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还没等云菲菲发话盘问,我就看到有人进来了。
那人长相丑怪,一眼就能认出———是苏静美的秘书,吴奇隆同志。他后边还跟着几个貌似医院领导的白大褂。
“你们赶紧准备一下,苏市长马上就到。”吴秘书急促地招呼大家。然后看到N个护士MM提着拖把桶子什么的冲进来,疯狂大扫除———叮呤哐啷了几分钟,马上我的这个病房窗明几净、寸尘不染。
然后吴秘书走过来,对我们说:“你们先出去,等苏市长走了才能进来———一会就可以了。”
“噢———”我们三个同声答应———面前这阵仗是让人有点发悚。云菲菲跟伊琳就准备离开病房。“哎———你们可别扔下我!带我一块走!”我大急,摇头摆尾地狂呼腹语。猛又想到,我哪走得了啊?我是一病人,我的工作岗位就是在病床上,我可不能离开。吴秘书的这个话可能不是对我说的。
那———苏静美想干什么?这么大张旗鼓地,怕人不知道?
她来得太快了,象风一样———甚至连病房里搞卫生的护士MM都没来得及撤退。还把伊琳跟云菲菲直接堵在了门口。
是堵上了,因为苏静美不是一个人来的,她后边还跟了好多穿马甲的朋友,扛着长枪大炮———全是新闻单位的记者。
伊琳和云菲菲又退到了我的床头,我们三个互相对视一眼,又看看还开着的电视,看看门口———苏静美正坐在电视里,站在我的病房里。
哦,原来电视是录播的,不是什么分身术。
苏静美的脸色很严肃,甚至都没有跟那些迎上去的医院领导打声招呼。她迳直走到我的床前,对那些跟来的媒体说:“就是这位同志,他伤得很重,他是因为保护人民财产而受伤———”她指着我,说得很有气势,很见感情,“见义勇为,不畏强暴,他是一个真正的英雄!时代需要这样的英雄———人民需要这样的英雄!”
记者们一阵骚动,录影的照相的对着我就一通狂拍。!!!!!!!!!!!!!!!
她想干什么?疯了吗?我感到有点晕,翻着白眼地瞪着苏静美。
“吴秘书,你的材料整理好了吗?给大家分一分。”她又安排自己的秘书。
吴秘书没有动,看着苏静美的眼神也有点犹豫:“苏市长,是不是———再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苏静美的语气有点不愉。然后她不再理会她的手下,转向了记者们,“这位同志的事迹材料,已经报到我这里,你们可以先自由采访一下,完了到吴秘书那里领资料。”
苏副市长指示说,“他的材料我看过,这是一位好同志,勇于牺牲,乐于奉献,能够为人民的利益挺身而出———可以作为三个代表重要思想的具体体现,树立一个典型,重点宣传。”
第三卷 江湖唱游;真爱不死 63 恶狗
我是英雄?还是罪犯?身份这一日三变的,我都搞不清自己是谁了。面对着记者们的闪光灯,我的意识又开始恍惚。
…………………………
随后几天,不断地有记者来采访,可我不能说话,让他们有点扫兴。于是有人拉住我身边的云菲菲跟伊琳,让她们介绍我的英雄事迹。
伊琳说她不知道谈什么,所以新闻发布的任务又落到了云大发言人的肩上。她可不谦虚,人面前把我夸得跟朵花似的,先是大大吹觑一通我见义勇为光荣负伤的经过,然后再表扬我一贯的优秀表现,什么拣手表交警察扶老奶奶过马路坐公车必让座等等等等,把她学生作文里那点好事全给我安上了。
其实天知道,我这小半生以来手表确实有拣过一块,不过看到是假的又给扔河里了;扶老奶奶?只做过这梦,可不是扶什么老年奶奶,是扶青年美女的;至于公交车上让座嘛———如果没瞧见边上有个老人儿童孕妇什么的,我是逢座必抢,绝不放过。
当然,云菲菲也没认为我有什么好,每次大吹大擂把记者哄高兴了消失了以后,她都会作呕吐状,然后威胁我,给我又记上一笔欠她的恶心费精神烦燥费之类。
而且我们的待遇好象也提高了,大夫JJ护士MM们的工作态度空前良好,病房里的卫生也总是体现出该场所是个最适合人居的环境———每天都有人三番五次地来打扫,最让我们三个高兴的是,有医院领导开口说,市里面准备给我们点政策———减免医药费。
就是苏静美这几天没有再来医院,让我有点遗憾,我本来想通过眨眼的方式来谢谢她———虽然并不知道她的用意,但是很明显,这些好的迹象都是来自她的背后推手。
…………………………
但是,生活就是这样———好的迹象永远只是迹象,接踵而至的偏偏是一些不好的事实。
又过了几天,我们发现情况不对头。
我终于还是做不成英雄,英勇壮举不见丝毫消息报道,关于我违法抗法的罪恶行径报纸电视上倒是愈演愈烈———正应了那句老话,好事不出门,恶名传千里。
记者们完全消失,再不登门,倒来过几个整材料的,想让我交待点暴行余罪什么的,让云菲菲举着个扫把给轰了出去———当然,他们倒也不见得是怕了那扫把,主要还是考虑到,让病床上一具木乃伊开口说话的难度太大,想要达到目的,可能先得改行做大夫,这才悻悻离去。
尤其让人郁闷的是,医药费依旧跟水一样地流淌出去,没看到减免,更不见回头,再没谁跟我们提到政策之类的说法。
早上云菲菲就在跟我念手术及住院费用详单,林林总总地罗列了N个几十几百几千元的数字,我算术不太好,心里边的连加结果还没出来,她就把最后的总和答案直接告诉我了———十三万多!
虽然拥有足够充分的心理准备,这个惊天答案一出,还是噎得我直翻白眼,差点口吐白沫。我不知道咱们国家老百姓们的平均收入有多少,该数字是不是能吓着别人,反正以我现在的工资收入计算,我得五到六年不吃不喝才能住上这一个月的院。
当然,这些是我跟伊老爷子两个人的费用。我的伤势主要在骨头肌肉上———也就是俗称的外伤,医药费也只是十三万里的那个尾数。伊老爷子就惨得多,每天都在ICU监护、洗肾、透析、骨穿刺引流,费用挺厉害。
而且云菲菲还说大夫告诉她,我恢复得很好,快没事了,过几天就能拆线下地。但是伊老爷全身不遂,以后永远只能躺在病床上,就算出了院,也要定期做血液透析,每天还得打一针进口的什么抗菌药———总之,成了一个需要治疗照料的活死人。
真惨。听了这些,我感到很烦燥。
更烦的是,我又听到有人在病房外头的走道里大声喝斥伊琳。
“让开!”那个声音很蛮横,我好象在哪听过。“再挡道,信不信我把你给抓起来!”
想到了,好象是那大块头刘从军。听上去他是要到我这病房来,给伊琳堵在门口不让进———他想来干什么?
云菲菲看我一眼,应该也听出是谁了,她旋风一样地冲出去。然后就听到她的嗓门在走道里响开了。“这不刘科长吗?干什么啊这是?又想来请我们吃饭吗?”———这宝贝姑娘,嘴还挺损。
刘从军的声音有点恼怒,“上回算是给足了你们面子,你可别蹬鼻子上脸———我来执行公务,你还敢拦我,可别怪刘哥不客气———”紧接着就是乒乒乓乓地,估计动上了手。
门地一声给撞开了,就看到刘从军气势汹汹地闯进来,云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