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世红颜-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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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齐淮礼怀中的定邦突然哭了起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哎呀,瞧这孩子,一定是想吃奶了,我得亲自抱他找乳娘喂奶去……对了,彬瑶,你在园子里多转一会儿,将来孩子生下来才会更健康。”齐淮礼一边用手轻拍着孩子,一边就道了别,朝石桥那边走去。
“夫人,要奴婢去告诉大领大人……这件事吗?”晨露低声问道。
连彬瑶摇摇头,“不用急,还是先让医官看过了,确认是怀孕,再告诉大人也不迟。”
刚转过身去,一个人影忽然从面前飞奔过来,竟一头撞到连彬瑶身上。晨露吓得脸色煞白,还好她动作够快,一把扶住了主子,抬眼一看,那个冒失鬼竟是邢震英的丫环红莲。
“啊?懿夫人……奴婢该死,请夫人恕罪!”红莲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一个劲磕头求连彬瑶宽恕。
晨露护住连彬瑶,喝斥着红莲:“真是大胆!要是平日里,我们夫人慈悲,倒可以饶你一命,如今夫人有孕在身,你这冒冒失失一撞,把夫人撞出个什么三长两短来,就算你是伯宗大人跟前的,拿十个脑袋来也不够赔!”
“晨露,别怪她了,只是晃了一下,我没事。”
连彬瑶走上前,伸手扶红莲起来,见那丫环已经吓得掉出了眼泪。
“红莲,我知道你是伯宗大人的贴身丫环,平时一向循规蹈矩,绝对不是故意要来撞我的。告诉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懿夫人,多谢您的宽恕……不瞒您说,有人刚刚从新涟送来一封信,伯宗大人的母亲贺太夫人她……过世了……”红莲抹着眼泪道。
“太夫人过世了?上个月底她不是还来看过定邦吗?怎么才过了不到十天就……”连彬瑶大吃一惊。
“奴婢也不大清楚,只是听贺府的人说,太夫人是突发怪病,毫无前兆晕倒在地。昨儿正要派人来请伯宗大人让大领府的医官过去诊治,没想到派出的人才离开一个多时辰,太夫人就已经……”
“红莲,事关重大,你赶快去告诉伯宗大人,我也立刻去向大领大人告知此事。”连彬瑶说罢,让晨露携着她的手,直奔邢震洲的偏殿。
贺夫人的病故来得突然,据医官和忤作的验证,她是死于气血瞬间过度上涌引起的昏迷,导致了迅速死亡。邢震英知道母亲年轻时便有头痛的毛病,如今病逝,他心中格外难受,直到邢震洲为贺夫人办了一个隆重的葬礼,心情才稍微平稳了些。
直到葬礼结束,连彬瑶怀孕之事才得以公诸众人,兴许丧事之后来了一个喜事,足以安抚大家的情绪。众臣和宗亲都认为,大领家族有了直系后代,皆是霓月之神的庇佑。
“震洲,恭喜你。”邢震英坐在桌台对面,倒上一杯清酒,递到弟弟手里。
邢震洲笑着摇了摇头,“哥,你别强打精神陪我喝酒了,我知道你还没从大娘去世的阴影中彻底走出来,又何必一定要勉强自己?我看你的脸色挺憔悴的,还是让绿桐跟红莲先扶你回伯宗府吧。”
“别为我操心,我自己的身体和精神状况,自己很清楚,目前最重要的还是彬瑶腹中的孩子,她总算有了身孕,我担心你的事也终于可以告一段落。虽然我不敢保证你这个日理万机的大领大人会是孩子的好父亲,但彬瑶肯定是个好母亲,若生出个小公子,必定也是我梵灵的栋梁。”
“哥,我想你弄错了,未来的大领继承人,我并没有想过要传给自己的儿子。”
“什么?”邢震英不禁愣了一下。
邢震洲伸手搭上他的肩膀,微笑道:“你知道吗?从定邦出生的那天开始,我就已经在心中指定他为未来大领了。”
“你这是在说什么啊?霓月九国大领家族百年来的规矩,若非大领本身没有男儿后嗣,其位都只会传给直系子孙。如今彬瑶已经身怀有孕,你却说要把大领之位传给我儿定邦,叫我和大臣们如何答应?你又如何能保证定邦将来能承担得起这样的重任?”
“哥,规矩不也是人定的么?梵灵大领传到了我这一代,我有权改规矩。再说,爹指定的大领人选原本就是你,我不过是被众臣推上了这个位置,我愧对爹和大哥,让定邦做继承人是理所当然的事,我相信不会有多少人反对。你曾经为我付出和牺牲过那么多,仅是一点微小的回报,你也不愿接受,叫我如何安心?答应我,我会把定邦当作自己亲生儿子一样疼爱,直到他继位为止。”
“震洲……”邢震英话到嘴边,又不自觉地咽了回去。他紧握着弟弟的手,感受着手心的阵阵暖流,或许吧,如此一来,死去的母亲应该就能安然长眠。
第十九章 雪过无痕(一)
◆有时候,人也许会产生一种剧烈的冲动,想成为一名执戈者,挥舞着武器砍去所有阻挡道路的荆棘。然而,这究竟是一场梦,还是要把活生生的现实延续到更远的年代?当凝望星空的时候,人经常想征服那片辽阔的天,可当下雨的时候,心头的热度又被浇灭。可就算灵魂会震颤,前面的路有无数条,只要走上其中的一条,就再不能回头。◆
春天,无声无息地来临,而在不经意之间,春也会无声无息地溜走。纵然在人们的印象中,总是冬夏两季最长,因此期盼春的来临,但暖风总爱悄悄地滑过指缝,等人恍惚许久之后回过神,才发现错过了那一刻的灿烂。
自贺夫人的葬礼完毕之后,邢震洲向所有家臣宣布,指定兄长邢震英之子定邦为大领继承人,如他想象的一样,赞同者比反对者要多出数倍。然而从那天开始,他已经十多天没有看到冷星桓的影子,连奉胜昌也不知道她去了什么地方。
感觉到体内小生命逐渐成长,连彬瑶脸上好像稍微少些哀愁,或许就是这孩子支撑着她纤弱的身体和心灵,她每天都会在神堂里为孩子祈福,霓月之神只要能保佑孩子平安,她便心满意足。
邢震洲偶尔也会到她房中就寝,但丈夫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她的眼睛。他分明是在假寐,眼神中都能看出心事重重,但他的口风非常之紧,只说是忙于国事、操劳过度。作为侧妃,连彬瑶始终不能干涉国事,没有再多问,就算为了腹中的胎儿,她也不能太过担忧,否则会伤了身体。
“彬瑶,对不起。”
他对妻子说的,总是这句话,脸上满布着愧疚。
连彬瑶只是投以微笑,她怀孕五个月的时候,产房就已经准备好,她决定在七个月时,便住进那间房,与外面暂时隔绝。她爱自己的丈夫,但终究得不到回报,因此,她只能把所有的爱转移到未出世的孩子身上,就算怀孕的日子再辛苦,她都可以忘记疲倦,用手、用心去感觉腹中那小生命的动静。一个母亲,大概一生中最大的喜悦就莫过于此了吧。
“大领大人,冷将军在偏殿求见,说是有要事禀报!”
“星桓来了?”邢震洲听到近侍的通报,本能地站起身来,刚要离开,却猛然发现自己忘了和妻子打声招呼。于是,他回头安抚了连彬瑶几句,再缓步走出了花厅,但丝毫没注意到妻子眼中的忧郁已经悄悄流露。
偏殿前的玉兰树上开满了硕大的花朵,或白或紫,风吹处,能嗅到幽雅的清香味。冷星桓还如以往一样,额上系着布条,穿一身简朴的粗布衣裳,站在玉兰树下看着蜂蝶在花间飞舞,任谁也难看出她已是一位大将军。
“你快跟我进来!”邢震洲一看见她,二话不说斥退了左右,将她拉到偏殿里,飞快地关紧了房门。
“喂,你这是做什么?在外面拉拉扯扯的,你就真不怕那些爱乱嚼舌根的下人们说你这个大领冷落懿夫人,是因为有龙阳之癖?”冷星桓用力挣脱他的手,皱着眉头往后退了几步。
邢震洲剑眉一横,哼了一声:“怕什么?我邢震洲从来就不怕被人说闲话,怕的人是你吧?否则,你也不会无缘无故失踪了十几天,难道你敢说你不是故意要避开我,把我用力往彬瑶的怀里推?”
“你怎么还……”
“怎么还提这事是吗?你可别忘了,当时是谁说要我给彬瑶一个孩子的?现在我已经履行了承诺,给了她一个孩子,和她的相处也不存在任何问题。可你呢?你竟然在我立定邦为准继承人那天消失得无影无踪,如果你对我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为什么要躲着我?”
一串连珠炮似的语言轰炸,倒让冷星桓站在一旁睁圆了双眼,直盯着他的脸发愣。半晌,她才开了口,却说出了一句令邢震洲完全没想到的话:“你说我躲着你,那你自己又做了什么?我刚一出现在你面前,还没说上句完整的话,就被你一顿连环数落,难不成你心里果真藏了什么魔鬼,才会显得如此不安,甚至连理智都要失去了?”
“你……你说什么?”
“震洲,我问你,贺太夫人她……真是由于老毛病突犯,引发气血上涌而死的吗?”冷星桓一步步走近他的面前,邢震洲的眼神竟开始闪烁不定。
“星桓,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你究竟在说些什么?大娘的丧礼……不是早就结束了吗?”
“瞧你慌成这个样子,到现在你都还没问过我,我这十多天来到底去了哪里,做了些什么事。在别人面前可以坦然自若的你,为什么一看到我就会方寸大乱?”
冷星桓忽然从衣袋里掏出几片草叶,举到他眼前,邢震洲大惊失色,浑身颤抖起来,脸上的肌肉开始抽搐。
“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它叫火芸叶,一种本身无毒还可入药治疗脾胃虚寒的野草。正常人吃了它没事,但若是把它风干之后研成粉末,给那些有血塞之疾的人服用,就会在药性完全不显露出来的情况下,使病人气血上涌头顶,加重病情,甚至引发死亡。我本来是想去沧原,偏偏在途中路过新涟的贺府,顺道以你的名义进去慰问了贺太夫人的其余家属,没想到居然撞见两个丫环偷了太夫人的名贵药材去变卖。那些药材我都认得,全是从前的医官针对太夫人的病所开的良方,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