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速沦陷(出书版)作者:晓春-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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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对方的贤内助,直到有个叫安东尼奥、褐发碧眼的年轻男人到他们的新居找上她。
因为对方说是政申在加州分公司工作时的朋友,冰琴相当热情地招待了他,当时她只想著如何去了解关於洪政申的一切,包括过去、现在和未来。只是,一杯咖啡过後,她完全陷入惊愕和痛楚当中,尽管她反覆否定,心却数度下沉,直沉到深海底,连挣扎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不会听你的一面之辞,我绝不相信!请你离开。马上!」最後,她愤怒地对那英俊的义大利男人吼出来。
「你可以找西蒙来。」那男人只是静静地吐出政申的英文名。
「好,我让他找员警来请你走。」
她当场拨了电话,手却一直抖个不停。
洪政申赶到时,在目睹他抛向那名男子的惊疑眼神後,冰琴整个人都战栗起来。
「政申,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政申猛地拉起冰琴,表情严肃:「别听他在这儿胡说,我带他出去。」
他的声音是那样残酷、沉著,透著丝丝阴冷,像在命令一个不相干的人,冰琴何等聪明,那一刻她已经能肯定:政申与那个男人是有瓜葛的。
那个美丽如希腊雕像般的外国帅哥,用一种近乎渴望的目光凝视著她身边的伟岸男人──她的未婚夫。
「西蒙,申……我很想见你。」他轻轻唤著旧识的名字,「那天是个误会……」
政申转身,目光平静而冷冽,他用漂亮纯正的英文一字一句说:「立刻消失,不许再出现!我们之间早就完了。」
最後几个字真如五雷轰顶,将冰琴整个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真的,原来是真的!她的爱人,她心中最出色的男人,竟然跟个外国男人有感情纠葛,甚至是那种不可告人的关系……
不能接受!这无论如何都不是她能接受的。
她觉得恶心,她觉得疯狂,她觉得想死,她尖叫起来,不停地尖叫,不顾佣人们投来的诧异眼光、不顾洪政申的拉扯拥抱、不顾周遭的一切……她的幸福世界在那一刻彻底土崩瓦解,灰飞烟灭。
直到门被霍一声推开,冰琴才从记忆中回神,在看到来人的那一瞬间,又立即换上她美豔的笑脸。
那人随意地坐倒在沙发上,摸出一根烟点上,全不把这顶头美女老板放在眼里,态度亲腻到放肆的地步。
「不是说戒了吗?」
她轻轻来到男人身边坐下,也取出一根烟凑过去借火。
「只是在别人面前不抽,偶尔犯瘾。」
「你自制力有那麽差吗?唬别人还行,唬我,算了吧。」
他轻扯了下唇角笑笑,没有反驳。
「那个洪政申是有来头的吧?」
「怎麽,他得罪你了?」冰琴眨了眨眼,没有直接回答,「如果我没料错,你也没给他痛快吧?」
「那还不至於,你的面子,我总是要给的。」
「他到底问你什麽了?」
「我可没兴趣复述。」
像是顿时恍然大悟,冰琴一下笑得极为灿烂:「他真当你是吃软饭的?」
辰锋撇了下嘴不置可否,那样子逗乐了女老板。
「那家伙一向没什麽幽默感,你最後干嘛不乾脆表明真身,让自己洗脱腐坏之名?」
他坏坏地咂嘴:「就差没哭著告诉他,本少爷只是不幸家道中落,意外堕入烟花地,至今玉洁冰清,卖艺不卖身。」
冰琴噗地喷笑:「你不做演员真是可惜。」
「我要是现在转投TVB,你岂不是要抓狂。」
「这话不假。」冰琴漫不经心地将话题引回工作,「周太太预约你有一个月了,你见是不见?」
「她兄弟前不久吃了官司,现在天天有狗仔队在周府门口盯梢,我怕被偷拍,惹不必要的麻烦,帮我推了。」
「行,你说推哪个客人,没人敢说个不字,谁让你是我的摇钱树呢。」
「对象太敏感,现在露面帮她处理私人问题会有诸多不便。你也不希望我过多曝光吧?」
「还是你想得周到。你的一切可都是我的、广宇的,我可不想有半点闪失……」说著,温柔宠溺地攀住男人的脖子去吻他的唇。
哔!电话内线进来:「琴姐,阿锋在您那里吗?」
冰琴面上恢复常态:「是,什麽事?」
「麻烦提醒他明晚九点,曾小姐在兰桂坊老地方等他。」
「好,他知道了。」
冰琴回头妩媚一笑,「你是越来越风雅了,太太小姐们光请喝茶就大把大把交际费花出去,真有一套。辰锋,依这势头,你是想明年就收山吧?」
「我有什麽东西瞒得过你。」
「我可不会放你走。」
「真有这麽稀罕我?」
「辰锋,你是个怪人,骨子里那样清高,在这花花世界打滚,却总不忘置身事外。你的杀伤力你自己不承认,我还不清楚吗?」
「你舍不得我带来的生意是真。」
「这话说得太伤感情,我蒋冰琴对你怎麽样,你比谁都明白,不是吗?」
「琴姐,你别抛出这种话来混淆视听,我要是当真了,可就不好办了。」
「怕什麽!就算是白养你,我也乐意得很,试问这世道有谁能束缚住你,嗯?有谁真正抓得住你?告诉我,辰锋。」冰琴气若游丝,在男人耳边轻言细语。
「琴姐。」辰锋突然站起身,「晚上还有个约,我先走一步。」
「你不是一天只会一位客户吗?早上刚去给徐太接机。」
「今天不同,是陈小姐生日。」
「也对,她是我们的大主顾。准备了什麽礼物?」
「卡蒂亚项鍊,柜台丽娜帮我订下了。」
「以後记得从陈小姐帐户里扣除。」冰琴似笑非笑。
辰锋表情略有些玩味,转身离开。
「呵,这个辰锋,难怪有人会为他神魂颠倒。」
蒋冰琴比任何人都清楚张辰锋的魅力,他在广宇的真正身分相当於心理谘询师,他第六感超常,能及时窥见人性动机,透过观察和若干对话,就能找出常人不易发觉的细节,从而提出沟通对象的性情和喜好,加以分析利用。他有加州的律师执照,有时也为客户的一些法律纠纷提供建议。
辰锋讲一口流利英文,交际手腕惊人,且极富冒险精神,深谙情趣与衣著品味,於是往往可以迅速涉足各类人际关系网,因言谈机智气质邪魅,轻易就能博人好感,所以客户一旦遇到难缠的对手,会邀他一同出席一些场合,希望他伺机接近对手打探虚实,或是请他代为搜集内幕消息。
辰锋偶尔玩世不恭,但职业态度不卑不亢,办事稳健高效,迎合各方人士口味,本身还是运动健将,游泳、冲浪、攀岩都是好手,还精通各式球类运动。
辰锋的确是「广宇」的金字招牌,最佳知音和男伴。要不是机缘巧合,哪里找得到这样的人才。
到现在蒋冰琴仍清晰地记得一年前在纽约与辰锋的第一次邂逅。
第二章
那一天,蒋冰琴的车在路经皇后区的艾姆赫斯特街口时,突然有几名体格健壮的黑人,从街对面横刺出来,像是在追赶著什麽人。
情急之下,冰琴一个急煞车,轮胎和地面发出尖锐的磨擦声。
跑在最前面的男人因为闪避不及,随著惯性,沉重地摔在冰琴跑车的挡风玻璃上,又翻落在地,她一时错愕得说不出话来。
就在她准备应付这个大麻烦时,那黑人却没有追究,还顽强地爬起来继续拔腿往前。
冰琴略一定神,视线不由地跟过去,他们的目标是一名东方男子──
似有生命力的黑发、矫健的身躯、超脱的气势、不凡的身手,在与那几个黑人壮汉的打斗当中,他与众不同的狂野与迅猛,使身为女性的冰琴怦然心动,感到一股纯异性的吸引。
但後来发生的一幕使她惊呆,他们终於包抄过去,有一个黑人亮出匕首,狠狠地向那名男子捅去,几面夹攻之下,来不及格挡,他的胳膊被刺伤,顷刻淌下醒目的猩红液体。
他反射性地一脚踢出,倾身制住那个袭击自己的人,又反手夺过那把匕首,顺势借力将刀刃猛地插入对方的下腹部,血染水泥地,一片恐怖。
原本受到极端惊吓的冰琴,这时反倒镇定下来,她深吸一口气,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脑子里迅速成形,当时如果她有过半丝疑虑,可能就不会仅凭对方的黄皮肤,就冲动地踩下油门冲入战局。
混乱中,她扑出车门,对著那个受了伤的亚裔男人喊:「上车!」
浑身狼藉、浴血奋战的陌生人就这样毫不犹豫地上了一位美女的车,一帮黑人在背後追逐叫嚣;蒋冰琴也是生平第一次搭救一个不知是好是歹、是在行凶还是在除暴安良被追杀的异类。
他很英俊、很年轻,也很危险、很凶悍,像只刚出笼的猛兽,全身抖擞冷酷不羁,似能够满足人类的终极欲望。
冰琴惊魂甫定,用英语询问副驾驶座上的伤患:「你是谁?怎麽得罪了那帮人?」
「香港人?」他反而用中文问她。
「呃……是,你怎麽知道?」她很惊讶,对方竟然一下测出她的底细。
「只有香港女人能讲一口漂亮的牛津英语。」在这样危急的情况下,他仍具备冷静的分析力。
「谢谢。你的伤怎麽样?」
「没事,包一下就好。」
「刚才那个人……会不会死?」
「我不知道。」
这时她清楚地看见他的嘴角浮上一丝隐约的笑意,像路西法、像堕落天使。
因为紧张,冰琴差点没有注意到红绿灯,一煞车便牵动了男人臂上的伤口,他在忍痛时显露一口整齐的白牙,然後扭头对她说:「如果他死了,你现在载的就是一个杀人犯,不怕吗?」
「怕,怎麽不怕!怕你恩将仇报,杀人灭口。」
「同胞当中很少碰见像你这麽沉著幽默的女人。」
「你夸我是因为我救了你?」
「不,你给我消毒包扎,才算真的救了我。」他还有力气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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