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血战-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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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咱咋整?”徐天龙问道。
徐继恒的二儿子徐天虎一拍桌子叫道:“那还用说?插了他。”
徐继恒稍稍平静了一些,把目光投向师爷黄显圣,问道:“先生是啥意思?”
黄显圣手捻着下巴上不多的几根胡须,微微点点头道:“是时候了。”
“好,插了他!”
徐继恒一见黄显圣表了态,便“啪”地一抖衣襟儿,大吼一声,眼中顿时冒出了说穆坦狻�
徐继恒,字少文,生于1897年(清光绪23年),祖籍是河北省河间府,家里世代以农耕为业。上世纪初叶,5岁的徐继恒随父母和哥哥迁至东北松花江边定居。徐家靠租种大户的土地过活,日子也算过得去,一年下来略有了一些积蓄。经济条件稍一改善,父亲就把徐继恒送进了私塾读书。1912年,也就是民国2年,徐继恒的父亲因与相邻大户发生纠纷而打上法庭。由于败诉,父亲服食鸦片自杀,母亲也随即悬梁自尽,哥哥被捕入狱,转眼家破人亡,家里只剩下徐继恒一人。为了报仇,从小性格暴烈的徐继恒怒火中烧,夜入邻家,斧劈6人,并在纵火烧了其宅院,然后上了卧牛岭落草,加入了“四季好”的山林队。这一年,徐继恒15岁。
“九一八”事变之后,徐继恒所在的“四季好”山林队也加入了当时风起云涌的抗日洪流。在刀尖上混生活的徐继恒已经颇有些名声。因为他从小头发就稀少,成年后更是见了头皮,便得了一个绰号“徐大秃子”。由于日本侵略者采取各种手段加强对东北抗日武装的镇压和分化,“四季好”被兴山日本鬼子收编为伪山林警察部队,徐继恒出任副队长。由于死心塌地地效忠日本鬼子,徐继恒不断得到提升,直到调到龙翔当上了龙翔镇的警察署长。“八。一五”光复前,徐继恒因为杀人而再次落草。“八。一五”光复后,徐继恒在匪队的基础上,尽力收罗军警宪特和地方武装,拉起一支500多人的武装,正想着趁局势混乱,实现杀进龙翔城独霸龙翔的野心。不料,没等他进龙翔城,却让不知死活的田四给占了先。
徐继恒一拍大秃脑袋,对大儿子徐天龙叫道:“立马码人(2),插了田四那个王八蛋,给我夺回龙翔!”
注释:(1)东北匪语:杀。
(2)东北匪语:集合。
第六章 亡命徒气焰嚣张 北城楼利炮追魂(三)
日过正午,毒辣辣的太阳正热得起劲儿。柳树叶子被抽干了水分,打起了卷儿。一条瘦得皮包骨的大黄狗,慵懒地卧在树下,吐出流着涎水的长舌头,呼呼地喘着粗气。北城门外站岗的两个家伙,敞着胸裂着怀,倚在门楼下的阴影里,闭着眼睛懒得动弹。就在人们不经意之间,在龙翔城北扬起了一片尘埃,紧接着传来阵阵人喊马嘶,搅得昏天黑地。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匪首徐继恒。他亲率大队人马直扑龙翔,不一会儿的工夫,就把个龙翔城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妥了,”徐天龙报告说,“四个城门都围上了,想飞出去只苍蝇都不可能。”
徐继恒端坐在马上,晃着大秃脑袋,趾高气扬地指着城门楼子吩咐道:“给我骂阵。”
徐天龙得令,拔枪提马来到护城河边上,朝城门楼子上甩手“啪”地就是一枪,然后指着城楼高声叫道:“上边的崽子(1)听着,给你们大掌柜的(2)放个笼(3),告诉他水没腰了(4),他要是门清(5),就立马滚出龙翔城,否则血洗龙翔,插(6)他全家。”
此刻,在县公署后院的卧室里,田四正搂着一个浓妆艳抹的窑姐在抽大烟。边抽边嘻闹,正在劲儿头上。
一个手下慌慌张张地跑来,连门都没顾得上敲,就急急忙忙地闯进屋门。气得田四骂道:“你是让狼撵了,还是着急抢孝帽子?”
来人也没分辨,边喘着粗气边报告说“窑变了(7)”。
“咋回事儿?”田四打着哈欠,欠了欠身子问道。
来人稍平静了一下,然后原原本本地向田四报告,说徐继恒大队人马围了龙翔城,指名道姓让咱们滚出去,否则
没等手下说完,田四早已火起,“啪”一下摔了烟枪,立起了三角眼。
“滚?他凭啥?就凭他那个大秃脑袋比牛卵子大?”田四厉声道,“要论人手,咱是没他多,可咱现在有龙翔的城墙替咱们挡着,有护城河替咱们拦着,就凭徐继恒手里的三八大盖王八盒子就想打进来?说死我也不信。”
手下说:“徐继恒现在就在北门外,要你跟他回话,要不就砸窑(8)了。”
“他徐大秃子上嘴唇子一碰下嘴唇子就想把龙翔城拿去?也忒他妈的不要脸了吧?也不自个撒泡尿照照,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田四轻蔑地撇着嘴骂道,“一个为了杀人的玩意儿,能是个啥好鸟?”
“别一口一个的。咋的了?不是人啊?”一旁的女人不高兴了,一扭身,给了田四一个肥厚的脊梁骨。
“看看,我又没说你,你生哪门子闲气?”田四打着哈哈说。
“回叶子(9)不?”手下追问道。
“回个屁,老子没闲工夫尿他,”田四说罢搂过女人,四仰八叉地躺在炕上,“要砸就让他砸攻,我倒要看看他徐大秃子有多大能水。”
田四话音未落,从北门方向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直震得屋子颤抖,从天棚上掉下几缕尘土。
“我操他八辈祖宗!死不要脸的徐大秃子,他还跟老子来劲儿了,我去会会他。”田四“腾”地一下跳下炕,抓过桌子上的双枪,转身对女人道:“等老子灭了徐大秃子,再回来对付你。”说完,在女人的屁股蛋子上狠劲儿拧了一把,张狂地大笑几声,然后耀武扬威地出了门。
“缺德鬼,你不得好死!”窑姐恨恨地骂道。
刚刚享了两天清福的田四拼死也不可能轻易地就把个市井繁华环肥燕瘦的龙翔城拱手让给徐继恒。
田四很自信,他认为自己有险可守,徐继恒绝没那么容易就打进城来,所以根本就没把徐继恒的恐吓威胁当回事儿。
田四大步流星地登上北城门楼,往下一看,不觉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知道徐继恒的人马不少,但绝对没想到会有这么多。就仅一个北城门下,少说也得有三四百人马。各个耀武扬威,气焰嚣张。
田四稳了稳神,朝着城下张牙舞爪的徐继恒双拳一抱,大拇手指往后一戳,先行了个匪礼,开口道:“所谓风水轮流转,今天到我家。听说徐大柜让我滚出龙翔城,我很不理解。你老兄可不应该只许你‘州官漫山放火,不许百姓夜晚电灯’啊。”
一看田四摆出的一副小人得志的架势,骑在马上的徐继恒早就气冲斗牛,又听他说出了这么一番不知深浅的狂话就更火了。
徐继恒用马鞭子指着田四破口大骂道:“你他妈少跟老子晃门子(10)。你算个什么蔓(11)?黄嘴丫子还没褪净,就敢这么没深没浅的这么跟我瞎咧咧?你要是尖人(12)的话,就立马收拾收拾滚出龙翔,我徐大秃子绝不为难你,要不然”
“得了,别拿你那个大屌吓唬小姑娘了,”不等徐继恒说完,田四就打断道,“你还能咋的?你也用不着吓唬我,不光你长了个鸡巴,老子也是爷们。你有能水就打进来,别在那儿后屁股夹扫帚充大尾巴狼。”
田四的毫不示弱,气得徐继恒“哇哇”乱叫,怒不可遏。他指着田四叫道:“姓田的,老子今天要不把你卵子揪下来当泡踩,就是你揍的。王兰庭”
“扎”
随着徐继恒的叫声,王兰庭提马上前。
“给我立马插了那孙子。”徐继恒指着城楼命令道。
王兰庭答应了一声,双腿一夹,纵马前冲,咋咋呼呼地带着一彪人马就往上扑。
到了护城河边上,王兰庭从怀里抽出双枪,朝着护城河上的吊桥“啪啪”就是两枪。桥索被立刻拦腰掐断,吊桥“咣当”一下掉了下来,正架在护城河上。
“呀!”
城楼上的田四一见不由大吃一惊,既为王兰庭枪法精准,更为桥索的脆弱。
“给我压(13)”王兰庭把枪一举,朝众匪叫道。众匪徒“嗷嗷”怪叫着蜂拥而上,直扑过来。
“呦,这小子枪法真不赖!”田四钦佩地道,“不过还是老一套。”
眼看众匪冲过了护城河,田四不慌不忙地抽出双手,叫开机头,甩开膀子,左右开弓,“啪啪”就是两梭子,把城下的一个旗手和几个冲在前面的家伙当场打了个脑浆迸裂,纷纷栽进护城河里。
随着田四的枪一响,城楼上也响起了排子枪,冲过河来的匪徒纷纷中弹倒地,攻城的人马一下子就被打乱了套,顾头不顾腚地撒腿就往回跑。
田四哈哈大笑,吹了吹冒着青烟的枪口,朝着徐继恒叫号道:“你还有啥招儿?都使出来吧。上刀山还是下油锅,我陪着。”
徐继恒被气得“哇哇”乱叫,指着田四骂道:“你不用臭美,看老子今天咋归拢你。”
徐继恒转身问徐天龙:“天虎啥时候到。”
徐天龙马上回答道:“就快了。”
说话间,有几匹快马风驰电掣般驰来。
“来了,来了。”徐天龙一指道。
眨眼工夫,几匹马就到了眼前,为首的正是徐继恒的二儿子徐天虎。
“爹,咋样了?”徐天虎勒住缰绳,忙问道。
“他妈的,这小子仗着城高‘管直’,在那儿跟老子穷对付,不给他来点儿真格的,他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
“看我的。”
徐天虎说着,叫人从马上卸下来一门日本子的山野炮。然后跳下马,蹲到山野炮跟前,熟练地填弹瞄准操作起来。
“给他一家伙。”徐继恒双手掐腰,高声地吆喝道。
“好嘞!”徐天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