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骨仔系列-第11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妖太子喃喃道:“不……不……”
却终于晚了。只见费老阉脸色转青,猛地一张口,“噗”的一声,一口黑血喷洒地上,整个人直挺挺的栽倒在地,已是瞬间一命呜呼了。
——原来这才是他的杀手锏。
——他就是要用自己的一条贱命,来钉死斐腾,让他再也说不清、洗不白。
水榭之中,一瞬间一片死寂。良久,方听斐腾太子笑道:“好一个人赃俱灭,死无对证。大哥,我真的很想知道,你豁出费老阉这样的得力助手不要,就只想给我安一个不那么牢靠的罪名?这就是你破军眼的本事?”
妖太子垂目无语,孝慈皇后却面无人色,叫道:“我的酒里有毒!我的酒里有毒!”
原来就在方才那一霎那,斐腾忽然福至灵通,相出了对策。电光火石之际,他猛地将冕台一旋,酒桌上红色的外环登时向外转开!
这石桌虽然笨重,却是个极为灵活轻巧的转桌。这小小的机关他一直没有说破,原来的准备,乃是要趁妖太子、费老阉做小动作时,转动桌子加以破坏,抓他个人赃并获,想不到却在这时用上了。
桌子这么一转,就把妖太子的酒杯转到了斐腾的面前,而把斐腾的酒杯转到了瑞成帝的面前,把瑞成帝的酒杯转到孝慈皇后面前。
这变化,整个水榭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便只有跪在地上,视线低于桌面的费老阉一无所知。他扑上来要喝妖太子的“毒酒”,最后喝下去的,却是刚刚停在妖太子手边的孝慈皇后的酒。
——而不是他一口咬定的妖太子的“毒酒”。
——一杯无毒的酒,又怎会令他“中毒”而死呢?
欧阳博雅解释道:“皇后娘娘放心。您的酒中,并没有毒。费公公含血喷人,早就有了必死之志,因此把毒藏在自己的嘴里,饮下无毒酒的同时,才咬破毒药,做出毒酒致命的样子,为的只是要陷害斐腾太子罢了!”
斐腾心花怒放,笑道:“父皇,大哥那杯酒还在我这儿。我绝对不碰它一根手指头。你手上那根簪子,蜡皮也刮得差不多了,要不要再验验?”
“哗”一声,妖太子推桌而起,冷笑道:“不必了。我们煞费苦心,将母后的银饰全都封了石蜡,所求的,不过是骗你们一道而已。”他挺直腰杆,这样看来,似乎比斐腾太子记忆中的那位斐休大哥,又高了几分,道,“既然费老阉喝错了酒,老天爷不帮我——我输了,我没话说。”
瑞成帝将银簪扔上石桌,喝道,“斐休,你好大的胆子。”
“我以前就是胆子不够大。”妖太子摇了摇头,道,“不然论长幼,论人品,论才智,论胸怀,我哪一项不比斐腾更好!”
斐腾深吸了一口气,一瞬间,只觉得浑身汗毛倒竖,好像一道看不见的闪电,打在他的身上,令他麻麻痒痒,偏又浑身紧绷。一直以来,他最害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温顺的小猫龇出了尖爪,熟睡的狮子睁开了眼睛,那个没有野心,只知逃避的大哥,突然间回过头来,瞪着一只妖眼,与他正面相对了。
——可是他多么高兴,因为这一切,居然是发生在自己已经稳操胜券之后。
“斐休,你错了。”斐腾傲然道,“斗智,你现在就输给了我;斗力,十个你绑在一起,也敌不过我‘必报’神剑的一招。比人品?栽赃这么下作的事,我可做不出来。”
“来呀,拿下斐休!”
瑞成帝忍无可忍,一声令下,第一个动的,却是龚仁惘。九命无算杀人王往前一步,一伸手,已抓住了斐腾的后领,喝道:“走!”
却觉金风扑面,寇毛飞双刀袭来,杀气侵体;欧阳博雅的一双手,印向他的后背。龚仁惘大喝一声,不及发力提起妖太子,侧身一蹴,反踹欧阳博雅小腹,双手一分,格开了寇毛飞的双刀。
“砰——嘶”一声,三人乍合又分。欧阳博雅脸色发白,手上提着龚仁惘的一只靴子。原来方才他先中龚仁惘一脚,双掌顺势下落,砸在龚仁惘小腿上,并顺手扒下了他一只靴子;另一边寇毛飞右手刀刀尖挂血,可是左手刀,却已不见。原来是方才他双刀划过龚仁惘双臂,临了却给龚仁惘劈手夺下一刀。
龚仁惘右足剧痛,几乎不敢用力。双臂上两条袖子全被划开,自肩至腕各有一条血线。可是他天生悍勇,一手提刀,耍个刀花将两袖割下,冷笑道:“欧阳博雅的金元开碑手,寇毛飞的无极两限刀,都不过如此嘛。”
忽听斐腾太子道:“那你就再看看我的‘必报神剑’!”
“锵”的一声,长剑出鞘,只见一道金光,自斐腾的座位上跃起。这东宫太子双手持剑,滴溜溜一转,已到斐休身后,将剑高举过头,灿烂劈下!
龚仁惘的注意力,全被那两大高手吸引。骤见斐腾向妖太子出手,登时大惊,叫道:“小心!”
挥刀欲救,却见斐腾两腿一拧,身势向前一伏,那雷霆万钧的一剑,便自妖太子肩侧滑过,转而向他身后撩起。
“叮”的一声,龚仁惘单刀脱手,往后纵起时,鲜血淋漓而下。人在半空,兀自叫道:“好剑法,好恶毒的剑法!”
他的轻功着实了得,这一跃之后,便已落身于水榭之外,七八丈远的湖面之上。下腹上一道伤口,鲜血瞬间染红冰面。
有侍卫提枪拔刀过来抓他。龚仁惘眼望水榭,叫道:“主人!你暂且忍耐,龚仁惘七日之内,必来救你!”
“喀嚓”一声,竟然踏碎冰面,消失在冰冷的湖水之中。
那些侍卫不料他这般不要命,大冷的天,自己往湖里跳。有跟着他一起滑落水中的,冻得吱哇乱叫;有想继续追捕于他的,便没头苍蝇似的乱跑。湖面上一时一片混乱,突然间“喀喇”一声大响,西南角上冰面再破,有一人如鱼鹰出水,一蹿丈许。轻功展开,瞬间便自守备薄弱之处,逃走了。
这龚仁惘如此强横,便是瑞成帝也不禁变色,道:“好汉子,好功夫。”
斐腾太子已收剑回鞘,端起一杯酒来喝。手抖得厉害,几乎破洒出半杯酒水。他的心中狂喜,一声声怒吼在胸中激荡,只叫道——
我赢了斐休!
我赢了破军眼!
第五章 密道与豺坑
“嘎——哗楞楞!”
儿臂粗的铁链绞起,那长七尺,宽四尺,高五尺的铁笼猛然吊起至旗杆中腰。铁笼中蜷身蹲着的妖太子稍稍一晃,一脚踏空,跌坐在铁笼底层的铁栅上。
那铁栅粗如拇指,间隙不足一搾,乌钢打造,坚固无比。铁笼本是斐腾太子从外地买入豺狗时用的,这时用来装妖太子,令他站又站不得,躺又躺不直,局促逼仄,倒似是专为他准备的一般。
禁宫内廷玉真殿外,瑞成帝召集太子公主,妃嫔内侍,当众宣判妖太子的大罪:
“斐休嫁祸东宫,扰乱社稷,蛊惑天下人心,枉负朕之信任,论罪当诛。然狼子野心,老马舐犊,朕终不能加刀剑于一己血脉。故此,乃施以笼囚之刑,示众三日。三日内,无衣无食,任其冻饿馁病,是死是活,全看上天注定。”
瑞成帝的视线扫过后宫诸人:“储君废立,关系一朝兴废。自古以来,前鉴不知凡几。本朝开国高祖已有明令:非帝君本人,擅言废立者,立诛无赦。”
他的声音空洞而洪亮,在雪后大晴的宫廷之中,远远传开:“五年前的反王重耀,五年后的逆子斐休,一个是朕情同手足的兄弟;一个是朕骨肉亲生的嫡子,可是稍越雷池,朕必不留情。你们,”他的声音猛的抬高,“这几天里,多抬头看看这笼中的孽障,省得将来落到与他一般田地,方后悔莫及。”
斐腾站在人群前列,抬头看看红墙碧瓦间的铁笼,脸色阴沉。他实在受够了瑞成帝动不动杀一儆百的做法。
斐休不是重耀,他所依仗的,不是精兵强将,不是绝世武功。
而是那只能看透天下的狼眼。
狼眼尚在,则妖太子在笼中与在笼外,真的有很大区别吗?
妖太子在铁笼里艰难转身。他穿着一身白色中衣,在笼中瑟瑟发抖,忽而放声大笑,声如狼嚎。
斐腾的背上阵阵发冷,纹身刺痛,好像那睚眦在提醒他——
有什么危险,正在逐步靠近!
斐腾乘马出宫,往太子府慢慢行走。他的随侍们,眼见妖太子再无东山再起之日,不由都越发觉得自己跟对了主子,眼前铺开一条荣华富贵的大路。于是纷纷跑来祝贺。
就连欧阳博雅也来锦上添花,道:“妖太子既除,这一次的皇位,已是再也不会生出变故了。”
斐腾看他一眼,见他满面喜色,问道:“欧阳,你这么高兴干嘛?你妈嫁人了?”
他开口就是伤人,欧阳博雅正自沉浸于“功臣名将”之喜,忽然被他骂到脸上,不由尴尬,脸一红,道:“太子,何必扫兴。斐休被抓,费老阉身死,毕守信关在咱们的地牢里。剩下一个龚仁惘,虽然给他逃了,但他是有名的有勇无谋,重伤远遁,你怕他什么?”
“可是,我老子却并没有杀了斐休。破军眼尚在,妖太子尚在。”斐腾不高兴。
斐腾最让人感到害怕的,不是他的残酷、狡诈,而是他会随时随地的,不高兴。
在你喜悦的时候,他会不高兴。他会扫你的兴,出你的丑,伤你的心。他会很不高兴的将你从云端拽下来,在烂泥中毒打、践踏、凌辱。让你明白,所谓的喜悦,不过是悲剧的开场。
在你难过的时候,他会不高兴。他会比你更不高兴,比你更无法控制怒火,他会悲愤的把一切都搞砸,绝望的把一切都毁掉。面对满目疮痍,你无法不怀疑,这一切的悲剧,其实全都是由于你居然“敢”不高兴而造成的。
“太子,”欧阳博雅小心翼翼的说,“天寒地冻,妖太子没有武功,我相信他活不过明天。”
“要是他活过了呢?”斐腾冷笑道,“要是他活过明天,我就把你的脑袋切下来当夜壶用?”他瞪了欧阳博雅一眼,“他是斐休,是狼妖转世,是可以用一句话扑灭大火的人。”他轻轻甩着马鞭,“我现在甚至怀疑,他是真的没看出霜妃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