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暖春风娇-第13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她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很多的心绪都被徒弟牵动了,这种被动让她不快,可又无可奈何。
她安慰自个,徒弟送宫人玉镯,且还精雕细琢过,显然是颇费了心思,不难猜其中的用意,本来她就没见徒弟对谁上心过。
而今有了莞尔笑,即便她是宫人,那又如何,只要徒弟心悦,她作为师长,也该同样心悦,而不是像眼下这样胸腔之中憋闷着口气,难受的慌。
凤酌许了诸多的借口,才觉心里好受些,她揉了揉眼梢,带出一些湿润来,瞧着竟像是被人遗弃的小宠,可怜兮兮的。
她端了碟子在怀里,边吃点心,边开始想着等徒弟在京城的大事一了,她就要往西边去,边走边寻玉,听闻更远的地方,就是波斯,那里不同于大夏,如若走的累了,去有龙头玉脉的桃源住下也是可以的。
她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一盏碟子的点心用完,就已经在计划要如何遣散婢女,要是细软不够,她琢磨着这满屋子的玉石多半徒弟会要,倒时少点银子卖给他,凑盘缠,应该徒弟不会介怀才是。
半个时辰后,楼逆进来,就见抱着碟子双目无神的凤酌,不知她在想什么,连他走近都没察觉。
“师父想什么,如此入神?”他将凤酌怀里的碟子抽出来,轻声问道,唯恐惊了她去。
凤酌呐呐,张口就将自个想法说了出来,“为师老了要去桃源住。”
斜飞入鬓的眉一挑,楼逆问,“何出此言,师父老了,自当徒弟养老送终。”
闻言,凤酌回过神来,她扭头就见徒弟眉目俊美,薄唇上勾,心窝像被什么搅动了下,动荡的厉害,她皱眉摇了摇头,旁的自然不能现在说。
楼逆也不逼问,他拉起凤酌,为她弹了弹裙裾上的糕点屑,“今个天气晴好,天香楼出了新菜式,邀师父同去,不知师父愿乎?”
他后退一步,伸手虚引,斯文若君子美玉。
按捺下多余的心思,凤酌笑了笑,“准了。”
两人相视一笑,相携而出,在端王府大门口,凤酌远远就瞧见那叫莞尔笑的宫人站那等着,她神色一滞,莞尔笑已经提着裙摆迎了上来,“婢子见过殿下,县主。”
楼逆上前一步,落下凤酌,伸手亲自扶她起身,还责备道,“早与你说过,见我不必行礼,日后若再犯,当要惩罚不可!”
莞尔笑抿唇一笑,面颊就娇羞的红了起来,“殿下,礼不可废。”
楼逆面色一冷,抬手屈指就轻弹了她额头一记,惹来莞尔笑捂头浅笑不已。
两人之间,言行举止,端的是亲密的很,从头至尾将这幕尽收眼底的凤酌,倏地就觉难过,她头一次感觉到,自己之于徒弟,也是可排除在外的外人。
楼逆转身,看向凤酌,面色疑惑,“师……阿酌,怎的不走了?”
原来两人已走出丈远,没听见动静,这才发现凤酌站在门口不动。
凤酌抽了小巧的鼻子,她咽下那难过,嘴角上翘的道,“就来。”
三人一并到天香楼,还是天字一号雅间,凤酌再次踏进来,看着与她坐一起的徒弟,竟品味到什么叫做物是人非。
楼逆还在与莞尔笑争执,一个非要她坐下,一个抵死不从,非的站一边布菜。
她看着徒弟,那等柔和的神色,非是因为她,而是旁的女子,她转了转手里的茶盏,空无一物,半点茶水都没有。
她想说,止戈,为师渴了。
然,话浮上喉咙,就被她吞了下去,她抬手,自行倒了茶,端起才抿了口,眉头就皱紧了,清茶寡淡而苦涩,不是她喜欢的,上次她初初来京城,徒弟带她过来的时候,茶壶里小二备下的分明是大红袍,她唯一喝的惯的茶。
她垂眸,氤氲的茶汤雾气中,她瞅见自己那郁郁的眉目,倏地觉得,自己最近这段时日,都变的来不像自个了。
而原因,则只有一个!
皆是由她身边的楼逆而起。
暴躁突如其来,眼见两人还在纠纠缠缠,她嘭地放下茶盏,飞溅出的茶汤滴落手背,烫的她手背嫩皮瞬间发红。
“师父,你……”楼逆回头问道,狭长的凤眼之中银光暗蹿,隐晦而不显。
她手背身后,在衣服上擦了擦,冷冷地看了莞尔笑一眼,口吻生硬得道,“不吃了。”
话音方落,不再听楼逆任何话语,她一踏椅子,整个人灵活如羽燕,就从酒楼二楼木窗飞身而出,几个起落,彻底的消失在楼逆的视野中。
169、冤家路窄
莞尔笑从没见过尊贵的端王殿下这副模样,本就漆黑如墨的凤眼深邃晦暗,像是深渊临世,一身气息阴郁。瞧着凤酌离开的方向,竟诡谲地勾起了嘴角,十足像个耐心等猎物入怀的优秀猎人。
“你做的很好。”楼逆淡淡的道。
莞尔笑身子一颤,她哆嗦着从手腕上退下祖母绿银累丝的玉镯,毕恭毕敬地送到楼逆手中,“都是婢子应该的。”
楼逆淡不可闻的从鼻尖嗯了声,他瞥了眼那玉镯,两指捻起,又扔给莞尔笑,“赏。”
显然,他很是满意莞尔笑的识时务。
尔笑忙不迭地接住。心窝噗通噗通直跳,她退后一步,小心翼翼地回道,“多谢殿下赏赐。”
凤酌走了,楼逆一个人也不想在天香楼用膳。他起身吩咐道,“让人将酒菜送到王府。”
这才施施然出了酒楼,站在日光毒辣的街坊,他回头看了眼凤酌离去的地方,好一会,这才摆驾回府。
半点都没追上去寻道一番的心思,仿佛一夜之间,他就当真拉开了与凤酌的距离,鲜少过问。
莞尔笑不敢有异,她提着裙摆,跟在后头,低眉顺眼。
却说凤酌一气之下从天香楼出来。她跃出老远。也不知该往哪里去,站在节次鳞比的屋顶上,瞧着底下街面的喧哗,有一瞬间,茫然席卷她全身上下,叫她生生无法再往前一步。
她不晓得自己这是怎么了,原本徒弟有了慕艾的姑娘,她还打从心底的为之高兴才是,且那宫人视徒弟为天,不是谢音竹之流,跋扈骄纵的。日后徒弟收了她,定然会被伺候的妥妥当当。
她觉得自己可以放心了,然而,她却是无法忽视心底油然而起的难受和委屈,这样的情绪很是莫名,叫她无所适从,她甚至担心若再呆下去,瞧着徒弟对那宫人温柔体贴的模样,会忍不住妄动杀机。
是以,她跑了过来,落荒而逃,心间狼狈不堪。
她寻了阴凉的翘天檐角,也不嫌脏,背靠着双手报膝,就那么愣神了好半天。
待到腿根发麻,她才惊觉,徒弟没找来,没向往常一般,无论她在哪,都恨不得化身为缠人的藤蔓绕在她身上。
她垂了垂眸子,微微翘起嘴角,淡然成讥诮,现在,徒弟多半与宫人浓情蜜意,哪里又会想的起她。
凤酌吁出口气,她伸直腿,毒辣的日头透过裙摆,让衣料下的脚背都感受到了灼人,她似毫无所觉。
胸腔之中,因着太过复杂情绪纾解不出,最后尽数成为一股子的暴躁,十分想揍人的暴躁。
她腾地起身,差点没撞上檐角,目光锐利如刀在街坊上扫视一圈,那架势分明就是想找点茬,只差那等不识趣的纨绔自个撞上来。
她也不是没脑子,如今大夏朝太平盛世,除了边漠偶尔蛮夷骚扰,旁的并无匪患流寇,故而她就是想找恶人来出气,那也是没有的。
且眼下她身处京城,圣人脚下,除了偶有纨绔子弟,便是连地痞流氓都少见。
一刻钟后,从街尾走来一行三人,杭绸丝衣,一看就是非富即贵的贵公子,但这三人嬉笑怒骂,遇挡道直接一脚踹之,见着出门在外的美妇,还出言调戏,言行举止,再纨绔不过。
凤酌冷笑了声,这样的货色,她能将人给凑的回去不敢告状,半点都没后顾之忧。
她一个提气,众目睽睽之下跃身而下。
周言作为京城纨绔之首,声色犬马斗鸡遛狗,他无一不精,作为玉雕世家周家的嫡次子,上有天赋出众的嫡亲兄长撑着,本就不需他再努力什么,故而他一出生,就是作为玩乐的存在。
自然他见的多,玩的多,眼界自视甚高,对美人的鉴赏之力,堪堪到了闻香识美人的地步,然而,当凤酌从天而降站到他面前的时候,他还是觉得被惊艳住了。
简简单单的斜襟霜白衣裙,娇俏的凌云髻,只斜斜插了根白玉兰簪,浅淡的琉璃眸子,小巧的鼻,粉色唇畔,原本娇娇的绝色姑娘,纤纤细腰却栓着根软鞭,平添几分凌厉。
“哟,这是打哪来的美人,不是九天仙子吧?”随行的一公子言词轻佻地笑道。
周言虽是纨绔,可也不是那等蠢得,他能在权贵多如狗的京城横行至今,没给族里惹来半点麻烦,那也是纨绔的有讲究的。夹余央血。
至少,他一眼就看出,面前的姑娘不好惹,故而他反手一折扇就扇了说话的公子,并怒喝道,“滚,什么货色,仙子也是你能冒犯的。”
那公子显然是唯周言是从,被扇了也不敢反驳,只捂着脸,开口讨饶。
周言一理衣襟,恭恭敬敬地到凤酌面前行了一礼,这厢装的很是斯文,“在下周家周言,见过姑娘,若有得罪,还忘姑娘海涵。”
凤酌沉默了,她抿紧了唇,一言不发,只瞥了眼起先被三人掀倒在地,还没爬起来的无辜百姓。
那周言竟是个察言观色顶顶厉害的,他一愣,当即从袖子里摸出银子来,亲自躬身,将银子塞进百姓手里,还笑嘻嘻地道,“多有得罪,多有得罪……”
寻常百姓被这一抚恤,哪里还肯记恨,当即表示并无大碍。
凤酌半隐在袖中的手倏地捏紧,心里头那股子的暴躁越发气盛,这就像是行走沙漠的人,快渴死之际,居然瞧见了绿洲,无比欢喜地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