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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玉暖春风娇-第42章

小说: 玉暖春风娇 字数: 每页3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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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中辅沉默了会,他捻着银白胡须,看着楼逆动作,确定四下无人,才缓缓道,“您接下来有何打算?”

    却是连口吻语气都变上一变,没了面对凤修玉之时的高傲疏离,反而多了显而易见的敬意。

    楼逆头都没抬,他就着那凉水,茶也不泡了,倒入盏中,小口小口地呷了起来,良久才回道,“凤一天已注意到我,接下来自然是成为凤家独一无二的玉雕师,让其不得不倚重于我。”

    闻言,易中辅点了点头,面上露出赞赏的浅笑,“您未曾落下初衷,我也就放心了。”

    察觉这话中有话,楼逆淡幽幽地瞥了他一眼,嘴角有隐晦的凌厉,“我如何是我自个的事,别画蛇添足打上她的主意!”

    易中辅脸上的笑意更浓,“哦?您是所有人中最为出色的,我定然是相信您的,也坚信您一定会得偿所愿。”

    这句话不知哪点触动了楼逆,叫他神色一下就冷了,他喝掉盏中最后一口凉水,薄凉的唇畔被水渍润的来莹润发红,他就那么盘腿席地而坐,好半天后才轻若浮羽的说,“哼,得偿所愿?只怕最后是愿非所得,得非所愿。”

    易中辅叹息一声,目露恻隐地看着楼逆,想了想才道,“将来之事,总还未来,您还有时日可谋划一番,待从凤家寻的那物,就算是成了一半,况我听闻,凤三姑娘是个擅寻玉的,有她相助,兴许……”

    “啪!”

    青瓷茶盏猛然破碎的声响打断易中辅未完的话,楼逆扬起的手这才初初落下,他眸带凶光地望着易中辅,俊美的脸沿冷硬如刀削,后一字一句阴冷森然地道,“我说了,别打上她的主意,谁置若罔闻,别怪我手下无情!”

    易中辅被这乖戾的话语给怔住了,他竟无话可说。

    楼逆平复了下心境,忽的就想念起凤酌来,有她在身边的时候,他总也不会这般轻易的撩起暴虐杀意,如此心性扭曲和丑陋的自己,他都是深深厌恶的,故也不敢在凤酌面前显露出半分这般狰狞之态,只恐遭了她的不喜。

    谁叫他遇见她的时候,他已经手染过鲜血,再不干净,他原比她想象中的还来得深沉。

    “今日该学哪篇?”楼逆指尖揉了揉眉心,按捺下多余的心思,摆开学具,专心当下。

    易中辅又是叹息,他也不用书卷,径直就道,“今日研习帝术篇。”

    不说楼逆学的如何,单论凤酌。

    她翘着手指,看着指下琴弦,试探地拨了拨,哪知没收住力道,那琴弦叮的一声,却是断了。

    当即就有讥笑之声幽幽传来。

    凤酌沉着脸,一扫旁的姑娘,早有姑娘已经成曲成调,叮叮咚咚地弹了起来。

    琴技,多数姑娘在闺中,多少便会学一些,故而在女学中,先生教授的也都是更为精湛的技巧,如今便出了凤酌这个么异类,活了十来年,压根就没碰过琴,更勿论曲调动人心了。

    好在教授琴技的女先生,年约三十有余,是个性子温柔又有耐心的,她吩咐了其他姑娘自行操琴,便搬来锦杌坐到凤酌身边,从最简单的开始,一点一点的教,端的是容易让人心生亲近。

    凤酌对师长,最是尊敬,当下她也虚心求教,这一教一学,不过半日功夫,她竟也能拨出浅显几个调子。

    课下的早,凤酌与女先生约好下次研习的时辰,便辞别了往外走,出了女学,她看着隔壁的岳麓书院,想着下午女学没课业,约莫楼逆还不能下学,这时至晌午,她难得好心,去不远的酒楼订了吃食,用食盒装好,准备当一回爱护徒弟的好师父!

    岳麓书院自然是闲杂人等不能随意出入的,可凤酌仗着脸嫩人小,装着一副懵懂的模样,跟门房伙计言,是给自家公子送吃食,见门房面露犹豫,当即又送上几颗碎银,便顺顺当当地溜了进去。

    岳麓书院很大,分为东西南北四个书阁,居中乃参天而耸的藏书楼,后还有骑射小校场,不知路的,便多半会像凤酌一般——迷了去!

    她专拣僻静的地儿走,也幸好这会晌午,林荫间并无多少人来人往,她一还未出阁的姑娘家,小心些,也不会被外男瞧见。

    可当她在同一小水池边转悠了三次后,她便晓得需问询人了。

    她瞧瞧自己那身豆青色绣白牡丹的半臂衫,下是粉桃色绮罗高腰长裙,哪家婢女也没穿的这样好,只得熄了再冒充的心思,径直从怀里摸出丝帕来,掐耳后覆面,大大方方地提着裙摆走正道。

    青石板面的道上,恰有一绯色团花圆领纱袍的男子匆匆而来,身后还跟着一灰衣小厮。

    凤酌眸子一亮,她站边上不动,微微颔首,姿态优雅有礼。

    那面生的公子缓缓近了,生的却是目若朗星,风姿卓伦,一身风骨如松,端的是让人想赞一声,他目露疑惑地看着凤酌,又瞧了瞧她手上的食盒,后嗤笑一声道,“怎的,今日换了花样?”

    凤酌莫名,淡色琉璃眼瞳转了转,正想询问易大师所在,便听那男子又道,“说说,你是哪家的?竟会为那等不自重的女子来做说客,物以类聚,约莫你也是个不自重的。”

    听闻这话,凤酌平眉一皱,清喝一声,“莫名其妙!”

    男子挑了下眉,比常人长的深刻的眉骨,流露出蔑色来,“莫要装模作样,回去告诉凤宓,纵使白元霜香消玉陨,我杨至柔也不是饥不择食,什么姑娘都愿意娶进门的!”

    忽的听到熟悉的名字,凤酌抿了抿唇,想了想问道,“凤宓让你娶谁?”

    杨至柔冷哼了声,十分嫌恶地看了凤酌一眼,甩了下长袖,身若挺拔青松地走了,有风将他宽大的衣袖鼓动起来,那风流自在的气度,竟有几分魏晋风流名士的风范。

    凤酌看了好一会,这才猛地反应过来,她还没问询出易大师在何处。

    正如此想着,就听闻楼逆的声音倏地传来——

    “小师父,你怎在此?”楼逆从东边那条道上过来,远远看见凤酌,尽管她蒙着面,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凤酌暗暗地松了口气,她将手里食盒递过去,用一种嫌弃地语气道,“与几位别家姑娘去酒楼吃食,用剩的。”

    十分的关心之意,从凤酌嘴里出来,就成非常不中听的话,也亏得楼逆不是凤宁清之流,能体悟出她真正的心思。

    他笑眯眯地接过食盒,瞅着当下不是说话的地儿,便将凤酌领到藏书楼后前一隐蔽的矮丛石凳处。

    将食盒中的吃食摆出来,楼逆就更为欢喜了,菜式不多,就那么两三样,可都是他喜欢的。

    他夹了点,正要用之际,见凤酌正看着他,遂问,“小师父,用了么?” 

    凤酌哪里用过,她径直在酒楼买了吃食就走,压根就忘了!

    可她只撇开头,“哼,用你的便是。”

    楼逆一顿,他放下竹箸,细细地打量了凤酌的神色,建议道,“如此美味吃食,弟子不敢独享,恳请师父一同用之,如若不然,弟子也就不用了。”

    听闻这话,凤酌瞪了他一眼,嘴里却道,“凭的痴缠扭捏,这般没有男儿气概,叫为师如何放心。”

    边说,她边伸手过去拿了一根竹箸,从中折断塞给楼逆后,自己才拿起另一根竹箸,重复折断,没多余的竹箸,两人将就着,居然也就欢欢喜喜地一起用了顿膳。

    末了,她还将起先遇见杨至柔之事,与楼逆说了遍。

    楼逆当即诡谲一笑道,“小师父莫管,凡事有弟子操心,师父只需专心应对几日后的赌石盛典便是。”

    

66、同嫁一人,共侍一夫
        楼逆说了让凤酌不必多理会,此后的两三天,她竟没怎么看到楼逆的人。

    她只寻思了那么一瞬,就照常上女学、练字。再翻翻寻玉古籍,做做样子,而凤家,却是整个忙碌了起来,兴许是赌石盛典这大事,所有的寻玉师都赶紧从玉矿山里回来,或上下打点的,或走人情的,手段使尽,只为能占得先机,以凤家的身份去白家甄选。

    往年这样的盛典,凤酌是晓得的,可她一心为凤宁清多寻玉石,也就不曾理会,没回来不说。更是不想去凑那个热闹。

    可今年,凤一天放下话来,要她去夺那个冠首,尽管不是太甘愿,凤酌还是不得不依从。

    如此盛典,参与的不仅是凤白杨三大家族的人,还有安城一应小家族作坊,但凡有点本事的,能会想方设法在盛典上露个面,以期能被三大家族看中,日后便是坦荡的前程。

    凤家选出哪些寻玉师,凤酌并不太关心,她已经想好了,总归到时候。她走个过场,保证能摘的冠首就作罢,至于其他人。她才懒得费心思。

    如此,凤酌倒过了几天实在的日子。她每日去女学,像是干涸的棉布汲取雨水一样的研习学问。姑娘家该会的,如今她也算是都沾了边,不再像从前那样除了寻玉,一概不知。

    虽多有不耐,可到底她还是忍着性子学上一学。

    到底她还是不愿日后走出去,旁人就说她粗俗不堪,打从心里,她其实是羡慕那等一言一行皆带出优雅高贵的大家闺秀,但她也晓得自己的性子,最是没耐性,高贵的闺秀她是不想了,可优雅这一德性,她倒觉得可以指望一番。

    是以,她如今才这般认真对待,若真从本心来说,她还是更为喜欢寻玉习武骑射,拿锋利的刀剑总比捏绣花针要容易的多。巨鸟场号。

    这种实在的日子,很快就被不请自来的凤宁清给破坏的干干净净。

    那会,凤酌正摆了棋盘在桃夭阁唯一的梧桐树下,对照棋谱摆弄黑白棋子,她已经喜欢上了这种迥异与拳脚争斗的厮杀,黑白的对搏,其惨烈程度不亚于两军对垒,端的让她沉迷。

    而赤橙未曾禀报一声,便将凤宁清领了进来,当即凤酌的面色就冷了。

    凤宁清看到凤酌居然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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